第13章
陆星野进入教学模式,表面高冷专业:"看,先探草,确认安全。打野的第一原则,活着才有输出。"
内心却在开演唱会:【这一刻!我就是她的师父!她的引路人!她会说"星野哥哥好厉害"!】【BGM是什么】【《英雄》】【不对太老】【《孤勇者》】【好就这个】【我开始唱了】
小满听见完整的内心KTV,手一抖,探草技能打歪,正好击中躲在草丛里偷看的赤焰兽。
"嗷!"炎辰跳出来,尾巴焦了一块,"你们打准点!我在记录数据!"
小满弹幕飘过:【星野哥哥?】
陆星野表面镇定,内心崩溃:"她听见了?!她听见了!我的形象!"
他决定秀作挽回尊严。一个漂亮的位移,穿墙,绕后,准备攻击霜灵兽——然后卡墙了。
夜狩的刀尖在墙缝里,他整个人悬在半空,姿势像只被钉住的蝴蝶。内心从【我要帅】【位移】【完美】瞬间切换到【墙】【卡住了】【不】【为什么】【这里明明能过】【游戏和现实不一样】【完了】【她看着】【全看见了】【形象】【崩塌】
小满:"……"
她应该笑的。但听见他内心从"我要帅"到"完了"的完整崩溃过程,突然觉得这个人很真实。不是那个冷声说"别送"的野王,不是那个内心戏爆炸的戏精,就是一个……会卡墙、会尴尬、会偷偷修复刀柄裂痕的普通男生。
"这里,"她指着墙另一侧,"有个缺口,从那边绕。"
陆星野默默拔刀,绕路,耳尖红得能滴血。内心却安静了一瞬:【她帮我解围】【没有笑我】【温柔】【更喜欢了】【怎么办】
---
"刚才是个意外,"陆星野试图找回场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八度,"这面墙的碰撞体积有问题,我反馈给系统。"
霜灵兽卧在不远处的岩石上,雪花慢悠悠地转:"这面墙存在三年了,你是第127个卡住的。上一个是九尾,她卡了半小时,最后把墙炸了。"
陆星野:"……"
"但你卡得最有创意,"霜灵兽补充,"像只扑棱蛾子。"
小满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陆星野的心沉到谷底:【她在笑】【果然在笑】【我的教学生涯】【结束了】【野王的人设】【碎成渣了】
"我没笑,"小满抬起头,表情认真,"真的。"
但她的眼睛在发光,像是盛满了星星。
陆星野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她不是在嘲笑他。那种眼神他见过,在很久以前的比赛录像里,当他还不是"野王"的时候,粉丝看着他的眼神——不是仰望,是喜欢。
【喜欢?】【不可能】【但她眼睛好亮】【像小狗】【不对我是小狗】【我在说什么】
"继续教学,"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刚才讲到探草。"
"讲到卡墙,"小满纠正。
"……探草。"
---
为了证明自己,陆星野决定展示真正的技术。他选中一片视野复杂的区域,三草丛交错,是经典的埋伏点。
"看好了,"他压低声音,"这种地形,要用'之字形'走位,让对手无法预判你的落点。"
他动了。
第一步,左侧草丛边缘,夜狩横在身前,姿态警惕。第二步,右侧阴影处,身形如鬼魅般滑过。第三步——
"等等,"小满突然说,"你第三步要踩的那个点,有陷阱。"
陆星野的脚已经悬空,硬生生刹住。他低头,看见落叶覆盖的地面上,一道极细的红光若隐若现。是霜灵兽设置的测试陷阱,触发后会冻结三秒。
"你怎么知道?"他惊讶。
小满指着地面:"落叶的分布不对。那边有风,但那里的叶子没动,说明下面有东西。"
陆星野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他一直以为她是需要保护的法师,是走位笨拙的新手,却忘了——她是顶级中单,是能在零点几秒内算出技能轨迹的人。
【她好厉害】【比我厉害】【在观察方面】【我只会莽】【她好聪明】【更喜欢了】【停】【现在是在教学】
"……观察得很好,"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打野也需要这种意识。但接下来,看我怎么处理。"
他绕开陷阱,从侧翼切入,夜狩带起一道蓝色弧光,精准地斩向第三处草丛。刀锋入草的瞬间,一道冰蓝色的身影窜出——是霜灵兽安排的测试怪,模拟敌方打野的伏击。
"反打!"陆星野喊道。
但小满没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与测试怪缠斗,眉头微微皱起。陆星野的余光捕捉到她的表情,心里一慌,动作变形,被测试怪的冰爪擦过肩膀。
"你在什么?"他后退,声音有些急,"刚才那个位置,你应该——"
"应该什么?"小满打断他,"冲上去和你一起打?那是你的战斗节奏,不是我的。"
陆星野愣住了。
"你教我的,是'进-攻-退',"小满说,"但你刚才的打法,只有'进'和'攻',没有'退'。如果我冲上去,我们都会被包夹。"
她指着远处的岩石:"那里,才是我应该站的位置。既能支援你,又能观察全局。我是法师,不是战士,我的'配合'不是变成第二个你。"
陆星野握着夜狩,站在原地。测试怪已经消失,但他觉得,真正被击中的是他自己。
【她说得对】【我一直在把她当成……】【当成需要复刻我的人】【但她不需要】【她是小满】【不是第二个陆星野】
霜灵兽的雪花飘过来,在两人之间旋转:"终于有人点醒你了。陆星野,你知道为什么退役后没人能跟你配合吗?"
"……为什么?"
"因为你总在找'另一个自己',"霜灵兽说,"但最好的配合,是找到' complementary'——互补,不是复制。"
陆星野看向小满。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把歪歪扭扭的青牙,姿势并不标准,眼神却坚定。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光。
【互补】【她是光】【我是影?】【好中二】【但好像……】【就是这样】
"再来一次,"他说,声音很轻,"这次,你指挥。"
小满惊讶地睁大眼睛:"我?"
"你,"陆星野点头,"我跟着你的节奏。"
---
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
小满没有模仿陆星野的激进,而是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计算。她观察地形,预判陷阱,甚至在霜灵兽放出测试怪之前,就指出了三个可能的埋伏点。
"左边草丛,概率40%,"她说,"但右边有视野盲区,如果我是对手,会从那里绕后。"
陆星野没有质疑,直接转向右侧。三秒后,测试怪果然从那个方向出现,被他提前截住。
"现在,"小满没有冲上来,而是后退三步,站到那块岩石上,"把它往左边,那里地形狭窄,它转不过身。"
陆星野照做。夜狩的轨迹不再是炫技的刀花,而是简单直接的压迫,将测试怪入死角。小满从高处跃下,青牙刺入测试怪的背部,动作依然笨拙,但时机完美。
【击成功,同步率+8%】
"这……"陆星野看着系统提示,"比刚才还高?"
"因为我们都在做自己擅长的事,"小满说,"你负责战斗,我负责思考。不是配合,是……"
"互补,"陆星野接上,笑了,"我知道了。"
他的笑容很浅,但真实。不是那种为了维持形象的假笑,是发自内心的、甚至带着一点笨拙的开心。小满看着,突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他笑起来……】【好看】【停】【现在是在训练】
霜灵兽看着两人,雪花旋转的速度变快了:"有点意思。但别高兴太早,落前还有最后一项测试。"
它站起身,鹿角泛起刺目的蓝光:"实战。不是测试怪,是我。"
---
霜灵兽的攻击来得毫无预兆。
雪花瞬间凝结成冰锥,从四面八方射来。陆星野本能地想要挡在小满身前,却听见她喊:"分开!左右包夹!"
他硬生生刹住脚步,向左侧翻滚。冰锥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它的左前蹄有旧伤,"小满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每次转向会慢0.5秒!"
陆星野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直接冲向霜灵兽左侧。果然,当霜灵兽试图转身时,动作出现了一丝滞涩。夜狩划过,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浅痕。
"有效!"陆星野喊道。
"但不够,"霜灵兽的声音带着赞许,"再来。"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陆星野经历过的最狼狈也最畅快的战斗。他不再计算自己的走位是否帅气,不再担心卡墙或者手抖,只是单纯地、彻底地相信小满的指挥。
"后退!它要放大招!"
"现在!攻击右后方!"
"跳!左边有陷阱!"
每一次指令,他都毫不犹豫地执行。而小满的指令越来越准,越来越急,像是完全进入了某种状态——那是她作为中单时的计算模式,但现在,计算的对象不再是技能轨迹,而是他和敌人的相对位置。
"最后一击,"小满的声音突然很近,"配合我。"
陆星野回头,看见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霜灵兽身后,青牙泛着微弱的光。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需要言语,同时动了。
陆星野从正面突进,夜狩带起全部的蓝光,吸引霜灵兽的注意。小满从后方跃起,青牙刺入它鹿角之间的弱点——那是她观察了整场战斗才发现的位置。
霜灵兽化作漫天雪花,缓缓消散。
【测试通过,同步率+15%,当前同步率:47%】
陆星野和小满同时倒地,大口喘气。他们躺在草地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谁都没有说话。
"……手还抖吗?"小满突然问。
陆星野抬起右手,在暮色中看着自己的指尖。确实在抖,因为脱力,因为兴奋,因为某种说不清的、满溢的情绪。
"抖,"他说,"但没关系了。"
"为什么?"
他转头看她,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两人的距离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青草、汗水、还有一点点冰雪的凉意。
"因为,"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看见了,但没有嫌弃。"
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她笑出了声,像是风铃在暮色中摇晃。
"我为什么要嫌弃?"她说,"你卡墙的时候,我也在笑啊。我们扯平了。"
陆星野看着她,看着她的笑容,突然觉得那道旧裂痕、那些颤抖、那些狼狈的卡墙瞬间,都变得可以接受了。
【她笑了】【对我笑】【不是嘲笑】【是开心】【和我一起开心】【这就是……】
"小满,"他突然说,"明天……"
"明天继续,"小满坐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同步率才47%,离80%还差得远。"
陆星野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个,但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他最终说,"明天继续。"
霜灵兽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一丝调侃:"今晚不用睡野外了,回营地吧。九尾准备了庆功宴——虽然你们卡墙的样子确实不值得庆祝。"
陆星野:"……"
小满又笑了,伸手拉他起来。她的手很小,但很有力,像是能拉住所有下坠的东西。
"走吧,"她说,"星野哥哥。"
陆星野僵在原地。
【她叫了】【星野哥哥】【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但我……】【好喜欢】
他任由她拉着,在暮色中走向营地。夜狩在手中轻轻震颤,那道旧裂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但他没有再遮掩。
因为有人看见了,却没有离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