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天。
整整七天。
林默三人就像三只被猎狗追急了的兔子，在东山深处没命地逃窜。
白天躲在山洞里睡觉，晚上摸黑赶路。
饿了啃树皮草，渴了喝山涧溪水。
身上的伤口旧伤没好又添新伤，整个人都快被折腾成野人了。
但这七天也不是白过的。
林武趴在一块石头后面，看着远处搜索的敌人，低声对身边的二狗说：“你说咱们现在算啥？”
二狗想了想：“算……会武功的野人？”
“……”林武沉默了两秒，“我是说境界。
咱俩现在都是炼气七重了，搁军队里起码是个小队长。”
二狗挠挠头，那张裂开的脸已经结痂，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看着比之前更像悍匪了。
“说起来也挺邪乎的。”
他回想“我就记得殿下让咱们学那什么龟息大法，躺着躺着，忽然就突破了。跟做梦似的。”
“那是因为系统的辅助功能。”林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人连忙回头，见林默正蹲在一棵大树后面，盯着远处敌人的动向。
七天来，林默的变化最大。
他脸上的伤基本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像一只随时准备逃命的野狗，警惕、敏锐、草木皆兵。
但眼睛比以前亮了，亮得吓人。
“系统？”
林武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说的系统是啥？”
林默沉默了两秒，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七天里，他渐渐发现一件事：
通过系统绑定的下属，虽然能共享功法和修炼速度，但对系统的存在本身却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林武和二狗只知道跟着他能变强，但不知道为什么能变强。
“就当是我的一个秘密吧。”
他最后说，“你们只需要知道，跟着我，以后还能更强。”
林武和二狗对视一眼，没有再问。
远处，搜索的队伍渐渐远去。
林默松了口气，靠在树上，开始例行复盘。
“刚才那一队，七个炼气期，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
他说，“咱们现在的位置，离最近的官道还有两天路程，但这个包围圈已经收得越来越紧了。”
林武点点头：“七天前还能逮着落单的打，现在他们学精了，走哪儿都是一群，而且每队都有筑基中期坐镇。”
“最烦的是那些狗。”
二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林，“上次要不是殿下反应快，咱仨就被狗堵在山洞里了。”
林默没说话，心里在快速计算。
七天来，他们打了大大小小十几场。
刚开始还能轻松取胜，一晚上放倒七八个落单的。
后来敌人学精了，不再分散，他就只能挑那些人数少的小队下手。
再后来，连人数少的小队都找不到了，他就只能硬着头皮跟那些有筑基中期坐镇的队伍周旋。
每一次都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打完之后浑身是伤，跑都跑不快。
昨天那一战，他差点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刀客砍断胳膊。
“不行。”
他忽然说，“不能再这么打了。”
林武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他们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咱们三个人，耗不过他们。”
林默站起来，看向更远处的山脉，“得往深处走。”
“深处？”
二狗脸色一变，“殿下，再往里可就是东山深处了。
我听人说，那里面有大妖，筑基期进去都出不来。”
“那也比被几百号人围死强。”
林默说，“再说了，大妖也不一定吃人，但外面那些人一定想我。”
林武和二狗对视一眼，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林默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三名敌人正在接近，距离约三百丈。】
【实力评估：两名炼气期圆满，一名筑基中期。】
林默瞳孔一缩。
三百丈？
这距离怎么比之前近那么多？
他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
山林寂静，鸟兽无声。
不对。
太安静了。
“走！”
他低喝一声，一把拽起林武和二狗，撒腿就跑。
三人刚跑出去不到十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嗖嗖嗖——
三支羽箭贴着他们的身体飞过，钉在前面的树上，箭尾嗡嗡颤动。
“有埋伏！”二狗惊叫。
林默头也不回，一边跑一边喊：“野狗步！用野狗步！”
三人同时施展那套让林默无比嫌弃的《野狗逃命步》。
这功法虽然名字难听，但效果是真的顶。
一旦施展起来，整个人就像受惊的野狗一样，奔跑路线完全没有规律。
一会儿往左蹿，一会儿往右拐，一会儿忽然一个急停，一会儿又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身后的箭雨明显慢了下来，因为本瞄不准。
但跑着跑着，林默忽然发现不对劲。
前方也有人。
左边也有人。
右边也有人。
四面八方，全他妈是人！
“停！”
三人同时停下，背靠背站在一起。
山林里，一个个身影从树后、石头后、草丛里钻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林默扫了一眼，心里一沉。
至少三十人。
其中至少有五个筑基中期。
带队的是一个灰袍老者，气息比之前被他打败的那个刀客还要强，至少是筑基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一步。
“三殿下。”
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跑够了没？”
林默没有吭声，脑子飞速运转。
三十对三。
五个筑基中期对两个炼气七重加一个筑基中期。
这怎么打？
“血刀门？”他忽然问。
老者点点头：“血刀门，三长老，韩松。”
“为了我，你们血刀门真是下了血本。”
“一座灵石矿，值得下血本。”
韩松微微一笑，“殿下，老夫敬你是皇子，给你个痛快。
你自己了断，还是老夫动手？”
林默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韩长老，你知道我这七天了你们血刀门多少人吗？”
韩松眉头一皱：“多少？”
“不多。”
林默说，“筑基期三个，炼气期十七个。”
韩松的脸色微微一变。
“二十条人命。”
林默继续说，“你们血刀门收的那座灵石矿，够不够抚恤这二十个弟子的家属？”
“你——”
“而且。”
林默打断他，笑容越来越灿烂，“你觉得我今天会死吗？”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身，一拳轰向身后的一个炼气期弟子！
王八拳！
那弟子完全没想到被围成这样了他还敢先动手，本能地抬手格挡——
但林默的拳头在半路忽然拐了个弯，往下一沉，直奔他的肚子。
砰！
那人眼睛一突，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两个人。
“动手！”韩松厉喝。
三十人齐齐扑上来！
林默不退反进，直接冲进人群。
王八拳疯狂挥舞，每一拳的角度都刁钻得让人想骂娘。
明明往脸上打，结果打到一半变成撩阴腿；
明明往肚子踹，踹到一半变成踩脚趾；
明明应该往后退，他偏偏往前扑，扑完了还在地上打个滚，滚的时候还能顺手把一个人的腿抱住，把人拖倒。
林武和二狗也没闲着。
这七天他们也不是白过的。
炼气七重的实力，加上王八拳和野狗步，虽然打不过筑基期。
但对付同阶的炼气期还是有一战之力。
三人就像三只发了疯的野狗，在人堆里横冲直撞。
但敌人太多了。
而且那五个筑基中期实在太强。
林默刚打飞两个炼气期，一个筑基中期的刀客就冲了上来，一刀劈向他后脑。
他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刀光贴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一小块头皮。
“妈的！”
他反手一拳，被那刀客轻松躲开。
另一个筑基中期又冲上来，一脚踹在他腰上。
林默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喷出一口血。
“殿下！”
林武和二狗想冲过来，但被各自的对手缠住，本脱不开身。
韩松慢悠悠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默。
“三殿下，您那套拳法确实诡异，但说到底，只是小成。
对付同阶或许有用，但对付五个同阶？不够。”
林默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腰上的伤让他本使不上力。
“我再说一遍。”
韩松说，“自己了断，我给你留个全尸。”
林默抬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血。
“韩长老。”
他说，“你知道我这七天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韩松眉头一皱：“什么？”
“跑。”
话音刚落，林默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猛地往地上一摔！
砰！
一阵浓烟炸开，瞬间笼罩了周围十丈范围。
“烟雾符？！”
韩松惊怒交加，“他哪来的这玩意儿？！”
他不知道的是，这七天林默每次打败敌人，都会把对方身上值钱的东西搜刮一空。
丹药、符箓、灵石，能拿的全拿走。这烟雾符就是从一个血刀门弟子身上翻出来的。
“跑！”林默的吼声从烟雾中传来。
林武和二狗早就等着这句话了，立刻施展野狗步，跟着林默的声音往烟雾外冲。
身后传来追声、怒骂声，但三人头也不回，拼命往山林深处跑。
跑着跑着，林默忽然发现不对。
林里的树越来越粗，越来越密。
头顶的天光越来越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殿下！”
林武忽然惊呼，“您看！”
林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然收缩。
前方不远处的树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蛛网。
蛛网上，一只比人还大的蜘蛛正趴在那里，八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东山深处……”
二狗的声音发抖，“咱们……进大妖的地盘了……”
林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追声越来越近。
再看向前方，那只巨大的蜘蛛已经开始移动，顺着蛛网慢慢往下爬。
前有妖兽，后有追兵。
林默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你们说。”
他问林武和二狗，“蜘蛛吃肉，人也吃肉。让它们自己打一架，咱们看戏，怎么样？”
林武和二狗愣愣地看着他。
这话听起来……
怎么那么像疯了呢？
但仔细一想……
好像也不是不行？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新任务：驱虎吞狼。】
【任务内容：利用东山深处的妖兽，重创追兵。】
【任务奖励：随机上品丹药×3，势力成员名额+5。】
林默看着脑海中的任务提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走吧。”他说，“咱们去给追兵们，找个好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