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五天。
整整五天,林默带着他麾下的三十五个筑基期,像一群饿疯了的蝗虫,把烈风国后方扫荡了个遍。
第一天,端掉三个屯粮点,缴获粮食五百石。
第二天,烧了两座兵站,缴获兵器铠甲无数。
第三天,截了七支护粮队,俘获押粮兵八百人。
第四天,第五天……
越打越顺手,越抢越富裕。
等第六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林默站在营地高处往下看,自己都愣住了。
漫山遍野,全是人。
原本的两千溃兵加上四千降兵,现在变成了——
“殿下!”
林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清点完了!”
“多少?”
“两万三千七百人!”
林武的声音都在发抖,“骑兵三千,步兵两万,还有两千多愿意跟着咱们的后勤民夫!”
林默沉默了。
两万三千人。
半个月前,他还是个趴在死人堆里装死的废物皇子。
现在,他手底下有两万三千人。
“粮食呢?”
“够吃半个月。”
林武说,“但要是省着点,能撑二十天。”
林默点点头,看向远处。
那里,是烈风国攻城部队的方向。
据这几天抓的舌头交代,烈风国主力约三万人,正在猛攻天岩城。
天岩城守军原本有两万,打了半个月,还剩一万出头,全靠天险死守。
两万三对三万。
人数差不多,但质量差远了。
他这两万三,一大半是刚投降的烈风国士兵,士气不高,忠诚度更是别提。
真打起来,能有一半人不临阵倒戈就谢天谢地。
“得找个帮手。”林默喃喃道。
他看向东北方向。
天岩城。
大周最后的屏障。
如果能跟城里的守军合围,里应外合,这三万烈风国主力,就是瓮中之鳖。
“来人。”
“在!”
“派个信使去天岩城。”
林默说,“告诉他们,三皇子林默率两万兵马在后,请守将出城合击,共破敌军。”
“是!”
半个时辰后。
天岩城,城守府。
一个满身血污的信使被押进大堂,跪在地上。
堂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身着铠甲,面容冷峻。
天岩城守将,周雄,筑基后期,镇守此关十五年,从未失手。
“你说谁派你来的?”
周雄居高临下地问。
“三皇子殿下!”
信使抬起头,“殿下率两万兵马已在敌军后方,请将军出城合击,共破敌军!”
周雄愣住了。
两万兵马?
三皇子?
那个废物皇子?
“你再说一遍,谁?多少人?”
“三皇子林默殿下!两万兵马!”
周雄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
“两万兵马?那个废物?”
他站起来,走到信使面前,“你知道我这天岩城有多少兵马吗?
一万!打到现在还剩八千!他一个废物皇子,从哪变出两万兵马?”
“是真的!殿下收拢了溃兵,又收降了烈风国的人——”
“收降烈风国的人?”
周雄打断他,眼神更冷了,“你的意思是,那个废物皇子,不但没死,还收降了烈风国的兵?”
“是!”
周雄沉默。
然后,他挥了挥手。
“来人,把这个细作拖下去,砍了。”
信使脸色大变:“将军!我不是细作!我是奉殿下之命——”
“殿下?”
周雄冷笑,“三殿下早该死在战场上了。
你带着烈风国的刀,穿着烈风国的甲,来跟我说是三殿下的人?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这甲是我从俘虏身上扒的!我真是大周士兵——”
“拖下去。”
两个亲兵上前,把信使往外拖。
信使拼命挣扎:“将军!殿下真的有两万兵马!就在敌军后方!你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声音渐渐远去。
片刻后,一声惨叫传来。
周雄坐回椅子上,脸上的冷笑慢慢消失,变成一种复杂的神色。
三皇子没死?
还收了两万兵?
这怎么可能?
但万一是真的……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个废物皇子,凭什么?
一定是烈风国的诡计。
想骗他出城,然后一网打尽。
对,一定是这样。
“传令下去。”
他说,“紧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战。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开城门。”
“是!”
与此同时。
林默的营地里,他正等着好消息。
然后,势力频道里,一个头像忽然闪烁起来。
是派出去的那个信使——他也绑定了下属名额。
但头像的颜色……
是灰色的。
【系统提示:信使“赵狗儿”已死亡。】
林默的笑容凝固了。
死了?
他派出去的人,死了?
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殿下!”
林武从外面冲进来,脸色铁青,“派去天岩城的人……被周雄当成细作,砍了!”
大帐里一片死寂。
林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所有人都心里发毛。
“周雄是吧?”
他说,“镇守天岩城十五年,是吧?”
没人敢接话。
林默站起来,走到帐外,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关隘。
天岩城。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里面有一万守军,有周雄这个筑基后期。
而他,有两万三千人,有三十五个筑基期,有两个筑基大圆满(他自己和呼延烈)。
如果合击,烈风国三万主力必败。
但周雄不信他。
不但不信,还了他的人。
“殿下,咱们怎么办?”林武小心翼翼地问。
林默回过头,看着他。
“怎么办?”
他笑了。
“看戏。”
“看戏?”
“对。”
林默说,“既然周将军不让咱们帮忙,那咱们就好好看着,看他怎么守这座城。”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烈风国营地的方向。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三十里,找地方隐蔽。”
“那烈风国那边……”
“让他们打。”
林默说,“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出来。”
林武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殿下的意思是……等他们两败俱伤?”
“不是两败俱伤。”
林默摇摇头,“是等烈风国把天岩城打下来。”
林武愣住了。
“打下来?那岂不是……”
“放心。”
林默拍拍他的肩膀,“天岩城没那么容易打下来。
周雄守了十五年,不是吃饭的。烈风国三万人,就算能赢,也得脱层皮。”
他望向那座关隘,眼神平静。
“等他们打完,不管是烈风国赢了还是周雄赢了,都是残兵败将。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林武已经懂了。
到时候,他们这两万三千生力军,就是战场上唯一能打的。
林默可不是什么愚忠之人,他只是要苟住,活着就行,他要做什么不做什么,看自己心情。
人家不需要,那就看看戏,顺便贪点便宜。
“殿下高明!”林武竖起大拇指。
林默摆摆手,回到大帐。
他打开势力频道,输入一行字:
“所有人听令。后撤三十里,隐蔽待命。
从现在起,每天派五组人轮流监视战场,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众人齐声:是!】
频道里安静下来。
林默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信使的脸。
赵狗儿。
二十出头,刚收的降兵,主动请缨去送信。
他说:“殿下,俺跑得快,保证把信送到!”
他说:“殿下,等打完仗,俺想跟着你回京,看看京城长啥样。”
现在,他死了。
死在天岩城里,死在自己人刀下。
林默睁开眼睛,眼神冷得吓人。
“周雄。”
他轻声说,“希望你守得住。”
“守不住也没关系。”
“反正,不管谁赢……”
“最后你会知道我的脾气的!”
旁边,呼延烈一直默默看着。
这五天,他跟着林默到处抢粮,亲眼看着这个年轻人怎么调动兵马,怎么在敌人后方来去自如,怎么把两万降兵收得服服帖帖。
现在,他又亲眼看着林默被自己人背叛,却不动怒,不冲动,只是冷静地后撤,冷静地等待,冷静地算计所有人。
“你……”他忽然开口。
林默看向他:“怎么?”
呼延烈沉默了几秒,缓缓说:“你比我见过的任何将军,都适合当将军。”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话,等打完仗再说。”
他站起来,走到帐外。
远处,天岩城的方向,隐隐传来喊声。
攻城开始了。
而他,只是一个看客。
一个等着收尸的看客。
【叮——呼延烈忠诚度:65%(心动)→75%(认可)】
林默看着脑海里的提示,嘴角微微勾起。
等这场戏演完,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到时候,不信呼延烈不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