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低头看着这只鸡。
鸡抬头看着我。
大眼瞪小眼。
这鸡长得是真精神
浑身羽毛火红火红的，跟烧着的炭似的，尾巴翘得老高，眼睛亮得跟两盏小灯笼。关键是它看我的眼神，一点都不怕人，反而透着一股子“你就是那个烤鸡的？”的审视。
远处又传来一声吼：“小红！你给我出来！”
我头皮一麻。
魔尊。
那是魔尊的声音。
原主的记忆里有
魔尊赤焰，魔界老大，修为深不可测，脾气火爆得跟他的本体火凤凰一样，据说人都不带眨眼的。
而现在，这个人如麻的魔尊，正在我家门口找鸡。
找一只叫小红的鸡。
我低头看着这只红鸡。
“你是小红？”
鸡点了点头。
我：“……”
好家伙，还会点头，成精了是吧？
“那个，”我蹲下来，尽量用商量的语气，“你能不能先出去？你们家魔尊在找你。”
鸡歪着头看我，然后迈步，跳上了我的床。
我：“？？？”
鸡在我床上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卧下了。
还打了个哈欠。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急了：“祖宗！我叫你祖宗行不行？你赶紧走啊！”
鸡闭着眼睛，不理我。
门被一脚踢开。
一个红头发的大汉冲进来，浑身冒着火苗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小红！”
然后他看见了床上的鸡。
鸡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魔尊愣住了。
我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魔尊盯着鸡看了三秒，又扭头看向我。
那眼神，跟要人似的。
“你——”
“不是我！”我赶紧举手，“它自己跑进来的！我什么都没！”
魔尊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火苗子熄了一点。他走向床边，伸手去抱鸡。
鸡一扭屁股，躲开了。
魔尊的手僵在半空。
我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小红，”魔尊压低声音，那语气跟哄小孩似的，“跟我回去。”
鸡不理他。
“回去给你吃最好的灵谷。”
鸡还是不理他。
“回去让你在灵泉里泡澡。”
鸡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魔尊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我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魔尊猛地扭头瞪我。
我赶紧捂住嘴。
但已经晚了。
“你笑什么？”魔尊的声音低沉得吓人。
我脑子飞快转着。
“那个，”我赔着笑，“魔尊大人，您这鸡……它是不是饿了？”
魔尊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您看啊，它跑出来，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说不定就是想吃点不一样的？我这正好有点吃的，要不……让它尝尝？”
魔尊盯着我，没说话。
我赶紧往外走：“您等着，我这就去拿！”
跑到厨房，二狗和阿呆都醒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掌门！”二狗声音都在抖，“那是魔尊！魔界那个魔尊！”
“我知道。”
“他来啥？”
“找鸡。”
“啥？”
我没时间解释，端起晚上剩的那盘烤串
本来打算当夜宵的
就往外跑。
回到房间，魔尊还站在床边，跟雕塑似的。
我把烤串端到他面前。
“魔尊大人，您让小红……哦不，让这位鸡大人尝尝？”
魔尊低头看着那盘烤串，眉头皱起来。
“这是何物？”
“烤串。灵兽肉烤的，撒了秘制调料。”
魔尊还没说话，床上的鸡突然动了。
它抬起头，盯着那盘烤串，眼睛亮得跟两盏探照灯似的。
然后它跳下床，走到我脚边，啄了一口。
魔尊愣住了。
鸡嚼了嚼，咽下去，又啄了一口。
又一口。
又一口。
转眼间，三串肉没了。
魔尊的表情，怎么说呢，就像看见自己养了多年的闺女跟人跑了。
我在旁边忍着笑，问：“魔尊大人，您要不……也尝尝？”
魔尊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拿起一串，递给他。
他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咬了一口。
嚼了嚼。
眉头皱得更紧了。
然后他又咬了一口。
我赶紧招呼：“您坐，您坐，站着吃多累。”
魔尊居然真坐下了
坐在我那张三条腿的椅子上，椅子晃了晃，差点散架，但他稳住了。
我又递过去几串。
他接过去，一串接一串，吃得飞快。
那盘烤串，本来有三十串，鸡吃了三串，剩下的全进了魔尊的肚子。
吃完，他放下签子，看着我。
“还有吗？”
我：“……有。”
赶紧让二狗再去烤。
二狗腿都软了，但还是去了。
半个时辰后，魔尊吃了五十串。
鸡吃了十串
后面它抢不过魔尊，只能趁魔尊喝水的空档啄两口。
终于，魔尊吃饱了。
他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嗝，身上冒出一股热气。
我小心地问：“魔尊大人，味道还满意？”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比刚才温和多了。
“尚可。”
又是尚可。
我心想，你们这些大佬是不是只会说尚可？
魔尊站起来，走向床边，这回一把抱起鸡。
鸡挣扎了一下，但没跑
可能是吃饱了不想动。
“你叫什么？”魔尊问我。
“王富贵。”
他点点头，抱着鸡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停下。
“那个，”他回头，“刚才吃的，叫什么来着？”
“烤串。”
“烤串。”他重复了一遍，“明天，让人送一百串到魔界。要辣的。”
我愣住了。
他看我愣着，眉头一皱：“怎么？不行？”
“行行行！”我赶紧点头，“当然行！不过魔尊大人，一百串送到魔界，这运费……”
他盯着我。
我硬着头皮继续说：“您看啊，魔界离这儿挺远的，我得雇人送，还得保证路上不凉，这成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我。
我接住一看，是一块令牌，黑漆漆的，上面刻着一个“赤”字。
“魔尊令，”他说，“拿着这个，魔界随便进。运费免了。”
我：“……”
他抱着鸡，往外走。
鸡突然从他怀里探出头，看了我一眼，叫了一声。
“咯咯哒。”
翻译一下，大概是：明天见。
我站在院子里，目送魔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半天没回过神。
二狗凑过来：“掌门，魔尊好像……挺喜欢咱的烤串？”
我点点头。
“那咱是不是发了？”
我想了想，看着手里的令牌，又想起魔尊刚才吃串的样子，突然笑了。
“发不发不知道，”我说，“但以后去魔界摆摊，没人敢收保护费了。”
阿呆突然开口：“掌门，那只鸡……”
“咋了？”
“它好像是母的。”
我愣了一下：“所以呢？”
阿呆认真地说：“母鸡会下蛋。魔尊的灵宠鸡下的蛋，应该很值钱。”
我沉默了。
二狗也沉默了。
然后我俩同时看向阿呆。
“阿呆，”我拍拍他的肩，“你今天是吃了聪明药吗？”
阿呆一脸茫然：“没有啊，我就吃了烤串。”
我看着魔尊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一只会下蛋的灵宠鸡，魔尊的宝贝疙瘩，天天往我这儿跑……
要是它能在这儿下个蛋，孵出个小鸡，那岂不是……
“二狗！”
“在！”
“明天开始，门口撒点灵谷。”
“啥？”
我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
“王富贵！你给我出来！”
我揉着眼睛走出去，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黑着脸的男人
不是魔尊，是个穿着黑衣、浑身冒着冷气的家伙，一看就是魔界的。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魔修，个个凶神恶煞。
二狗躲在我身后，小声说：“掌门，这是魔界左护法玄冥，据说一直想夺魔尊的位子……”
我脑子清醒了。
玄冥盯着我，冷笑一声：“听说，你用一顿烧烤，让魔尊忘了自己是来找鸡的？”
我赔着笑：“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你也给我烤一顿，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魔尊连正事都忘了。”
我看着他，再看看他身后那十几个魔修。
突然笑了。
“行啊，”我说，“不过得排队。您前面还有青云宗圣女、周管事、还有——”
我顿了顿，指了指门口那块魔尊令。
“您家魔尊本人。他昨晚订了一百串，说是中午来取。”
玄冥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