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跟着周管事跑到青云宗门口，远远就看见一圈人围着。
中间是个临时搭的棚子
就是昨天刚开张的天元烧烤青云宗分店。
棚子门口站着两个穿青云宗执法堂衣服的弟子，一脸严肃。棚子里头，一个山羊胡老头正在翻东西，把那些烤架、调料、食材翻得乱七八糟。
周围围了几十个看热闹的弟子，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交头接耳，还有的盯着那些被翻出来的肉串咽口水。
“让让，让让。”我挤进去。
山羊胡老头抬头看我：“你就是那个王富贵？”
“是我。”我赔着笑，“这位前辈怎么称呼？”
“青云宗执法堂长老，清虚。”老头一脸正气，“王富贵，有人举报你用妖法惑众，诱骗我宗弟子沉迷口腹之欲，荒废修行。今我奉宗主之命，查封此处，你可有话说？”
妖法？
我差点笑出声。
烤个串就成妖法了？那上辈子那些烧烤摊老板，不都得被抓起来？
但面上还是得客气：“清虚长老，您误会了。这就是普通的烤串，用的都是正经食材，哪来的妖法？”
“普通？”清虚指着那些调料，“这些红红绿绿的粉末，分明就是迷魂散！我闻着就有问题！”
迷魂散？
那是辣椒面和孜然好么！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解释，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清虚长老，您怎么来了？”
林婉清从人群里走出来，一身月白长裙，表情清冷。
清虚看见她，愣了一下：“圣女？您怎么在这儿？”
林婉清面不改色：“路过。”
我瞥了她一眼
路过？明明刚才还在我院子里跟魔尊抢烤串，这叫路过？
清虚显然也怀疑，但没敢多问，只是说：“圣女来得正好。这王富贵在咱们宗门门口摆摊，诱骗弟子，您说该不该管？”
林婉清看了我一眼。
我冲她使了个眼色：帮我。
她收回目光，淡淡地说：“该管。”
我愣住了。
清虚眼睛亮了：“圣女明鉴！那依您之见...”
“不过，”林婉清打断他，“他是不是妖法，得查清楚。要不这样，您先尝尝这些‘妖法’做的烤串，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清虚眉头一皱：“尝？”
“对。”林婉清从桌上拿起一串烤好的肉，递给他，“您亲口尝了，才知道是不是妖法。万一冤枉了好人，传出去对咱们青云宗名声也不好。”
清虚犹豫了。
我赶紧帮腔：“清虚长老，圣女说得对。您尝尝，要是觉得有问题，我二话不说，立马关门走人。”
清虚看看那串肉，又看看林婉清，最后接过，咬了一小口。
嚼了嚼。
眉头皱起来。
又嚼了嚼。
眼睛慢慢睁大。
旁边围观的弟子都盯着他。
清虚把那口肉咽下去，沉默了三秒。
“再来一串。”
我笑了。
“二狗，烤！”
二狗从人群里挤进来，麻利地生火、上架、翻烤。
一会儿工夫，十串烤好了。
清虚接过去，一串接一串，吃得飞快。
围观的弟子们开始咽口水。
有人小声说：“我也想吃……”
另一个说：“闭嘴，没看见执法堂在执法吗？”
清虚吃完十串，擦了擦嘴，看着我。
“这……确实不是妖法。”
我松了口气。
他又说：“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毕竟有人举报，我总得给个交代。”
我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张加盟合同。
“清虚长老，您看这样行不行。这摊子，不是我一个人的。这位...”
我指了指林婉清。
“圣女是股东。”
清虚愣住了。
林婉清面不改色：“我投了两百灵石。”
清虚的嘴张大了。
我又指了指人群外面。
“那边那位，也是股东。”
清虚扭头看去。
玄冥站在人群外，手里还拿着半串没吃完的烤串，一脸茫然。
清虚的脸白了。
“魔……魔界左护法？”
玄冥走过来，看着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笑着说：“没事，清虚长老来检查卫生。”
玄冥点点头，继续吃串。
清虚的脸更白了。
我又指了指院子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意思到了。
“还有一位，这会儿可能正在我那儿喝灵茶。您要见见不？”
清虚声音都抖了：“谁？”
“魔尊。”
清虚手里的签子掉在地上。
周围一片安静。
林婉清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清虚愣了半天，终于找回声音：“魔尊……在你那儿？”
“对。”我说，“来看他闺女。”
“闺女？”
“就是一只鸡。红色的，挺好看的。”
清虚的表情，怎么说呢，就像一口气吃了十斤黄连，苦得说不出话。
他看看我，看看林婉清，看看玄冥，又看看那张加盟合同。
最后深吸一口气。
“我……回去禀报宗主。”
说完，转身就走。
那两个执法堂弟子赶紧跟上。
围观的弟子们轰地一下议论开了。
“听见没？魔尊都去他那儿！”
“圣女还是股东！”
“这摊子谁还敢查？”
我拍拍手，冲二狗喊：“继续烤！刚才排队的都别走，今天打八折！”
人群里响起一片欢呼。
林婉清走到我身边，小声说：“你这是把清虚长老吓跑了。”
我笑笑：“不是吓，是让他认清现实。”
“什么现实？”
“这摊子，有圣女罩着，有魔界护法罩着，还有魔尊罩着。谁查谁倒霉。”
林婉清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就不怕他回去禀报宗主，宗主亲自来？”
我想了想。
“那更好。”
“更好？”
“让宗主也尝尝。尝完了，说不定也。”
林婉清沉默了。
半天，她说：“你是我见过脸皮最厚的人。”
我谦虚地笑笑：“不敢当不敢当，就是胆子大点。”
正说着，一只红色的小鸡崽摇摇晃晃地从人群里挤进来，扑棱着小翅膀，往我腿上爬。
小赤。
我弯腰把它抱起来。
它缩在我手心里，冲我叫了一声。
“叽！”
软软的，糯糯的。
林婉清看着它，眼睛又亮了。
“它真可爱。”
我警惕地看着她：“不许打它主意。”
“我没打它主意，”林婉清说，“我就是想问问，等它长大了，能不能跟我的青鸾...”
“不能。”
“我还没说完呢！”
“不能。”
小赤在我手心里蹭了蹭，又“叽”了一声。
好像在说：对，不能。
清虚回到青云宗，把情况一五一十禀报给宗主云中鹤。
云中鹤听完，沉默了很久。
“魔尊？圣女？左护法？”
清虚点头。
云中鹤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那个烤串……真有那么好吃？”
清虚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那十串烤串的味道，咽了口唾沫。
“回宗主，确实……挺好吃的。”
云中鹤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你觉得，我要不要也去尝尝？”
清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院子里传来小赤的叫声。
还有魔尊的声音：“王富贵！我的烤串呢！等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