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二天一早，我刚把烧烤架支起来，就看见一群人往这边走。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青色道袍，头发用玉冠束着，留着三缕长须，看着仙风道骨的。旁边跟着清虚长老，还有几个执法堂弟子。
围观的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道。
我心想，得，正主来了。
二狗凑过来小声问：“掌门，这是谁啊？”
“青云宗宗主，云中鹤。”
二狗脸白了：“那咱是不是要关门了？”
我想了想：“不一定。看看情况。”
云中鹤走到摊子前，停下来，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对视三秒。
我先开口：“云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您坐，我给您烤两串尝尝？”
清虚在旁边咳嗽一声：“王富贵，注意你的态度！”
我一脸无辜：“怎么了？来者是客，请客人吃串不对吗？”
云中鹤抬手制止清虚，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打量。
“你就是那个王富贵？”
“正是。”
“听说，我宗圣女在你的摊子上投了钱？”
“对，两百灵石。”
“听说，魔界左护法也投了钱？”
“对，五百灵石。”
“听说，魔尊本人，也经常来你这儿？”
我想了想：“他主要是来看闺女的。吃串是顺便。”
云中鹤眉头一皱：“闺女？”
我朝厨房方向努努嘴：“就是一只鸡。红色的，挺好看的。”
云中鹤沉默了。
旁边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都在等着看热闹。
云中鹤突然说：“给我烤两串。”
清虚愣住了：“宗主？”
云中鹤没理他，直接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我笑了。
“得嘞！二狗，上肉！”
二狗麻利地把肉串摆上烤架，我开始翻烤。
滋滋冒油，香味飘起来。
云中鹤的鼻子动了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我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这表情，我见多了
第一口之前都这样，装得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等吃完了，就不装了。
第一把烤好，我递过去。
“云宗主，尝尝。这是微辣的，适合第一次吃。”
云中鹤接过，看了三秒，咬了一口。
嚼了嚼。
眉头微微皱起。
又咬了一口。
旁边清虚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说出“妖法惑众”四个字。
云中鹤吃完一串，抬头看我。
“再来十串。要辣的。”
围观的弟子们“轰”地议论开了。
清虚的脸涨得通红。
我忍着笑，继续烤。
十串烤好，云中鹤接过去，一串接一串，吃得那叫一个投入。
吃到第五串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放开了，袖子撸起来，胡子沾了油都没发现。
吃到第八串，他抬头问：“这肉是哪儿的？”
“灵猪肉，早上刚的。”
“调料呢？”
“独家秘方。”
他点点头，继续吃。
吃完十串，他擦擦嘴，看着我。
“这个摊子，我投一千灵石。”
我愣住了。
清虚愣住了。
所有围观的弟子都愣住了。
云中鹤继续说：“不是我投，是青云宗投。算是宗门产业。”
我脑子飞快转着。
“云宗主，您这是……”
“清虚回去跟我说了，”云中鹤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他说你这烤串不是妖法，就是普通吃食。但能让那么多人沉迷，说明确实有过人之处。”
他顿了顿，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青云宗，以剑道立宗。弟子们天天苦修，子确实清苦。偶尔有点乐子，也不是坏事。”
我愣住了。
这是……同意了？
云中鹤继续说：“不过有个条件。”
“您说。”
“你这摊子，不许开到别的大宗门门口。特别是那些跟我青云宗有过节的。”
我想了想：“成交。”
云中鹤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扔给我。
“一千灵石，明天让人送合同来。”
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明天给我留二十串。中午来取。”
然后真的走了。
我捧着那袋灵石，半天没回过神。
二狗凑过来，小声说：“掌门，宗主也了？”
“嗯。”
“那咱是不是发了？”
我看看手里的灵石，又看看门口那群还在议论的弟子，突然笑了。
“发不发不知道，但以后这摊子，没人敢查了。”
林婉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看着云中鹤离去的方向，表情复杂。
“我拜师三百年，第一次见他这么……接地气。”
我看着她：“你不高兴？”
她想了想：“也不是不高兴。就是觉得，我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尊，好像也没那么高冷了。”
小赤从厨房里摇摇晃晃跑出来，扑到我脚边，仰头叫了一声。
“叽！”
我弯腰把它抱起来。
它缩在我手心里，暖暖的，软软的。
林婉清看着它，突然说：“你知道吗，我师尊年轻时，也养过一只灵宠。”
“哦？什么灵宠？”
“一只青鸟。后来飞走了，再也没回来。”
我低头看看小赤。
“所以他是看见小赤，想起自己的青鸟了？”
林婉清摇摇头，又点点头。
“也许吧。”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鸡叫。
小红从院墙上飞下来，落在我肩膀上，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赤。
小赤抬头，冲它叫了一声。
“叽！”
小红用喙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
阳光照在这娘俩身上，红彤彤的羽毛亮得发光。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这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虽然宗门还是破的，虽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
有鸡，有人，有钱。
比上辈子强。
晚上，我躺在硬板床上，盘算着今天的收入。
青云宗一千，加上之前的，手里已经三千多灵石了。
按这个速度，别说还债，开分店都够了。
正美着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狗的声音：“掌门！不好了！魔尊和云宗主打起来了！”
我一骨碌爬起来。
“啥？”
二狗喘着气：“魔尊来取烤串，正好撞见云宗主也在。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就打起来了！”
我套上衣服就往外跑。
跑到院子里，果然看见两道人影在半空交错，灵力轰得震天响。
小红蹲在墙头看热闹，小赤在我怀里兴奋地“叽叽”叫。
我抬头看着那两道飞来飞去的身影，沉默了。
这俩人，加起来活了快两万年，打起架来跟小孩子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
“上面的！打完了下来吃饭！新烤的肉串，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道人影同时一顿。
然后
同时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