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红站在院门口，浑身火红的羽毛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它盯着小赤，小赤也盯着它。
院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林婉清蹲在那儿不敢动，手里还捏着准备逗鸡的灵谷。玄冥举着烤串愣在原地，油滴在手上都没感觉。二狗张着嘴，口水快流下来了。阿呆难得抬起头，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一圈。
小赤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又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小红站在原地没动，就盯着它。
我屏住呼吸，生怕惊着这娘俩。
小赤终于走到小红面前，仰起头，叫了一声。
“叽！”
声音小小的，软软的。
小红低头，用喙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
小赤又“叽”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一点，好像在说：妈，是你吗？
小红张开翅膀，把小赤拢进怀里。
我眼眶突然有点热。
二狗在旁边吸了吸鼻子。
玄冥放下烤串，难得正经地看着这一幕。
林婉清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小声说：“还挺感人的。”
我点点头。
然后小红抬起头，看向我。
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像看保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小红叼起小赤，转身就走。
小赤被叼在半空，四条小腿乱蹬，嘴里“叽叽叽叽”叫个不停。
我愣住了。
“等等！”
小红没理我，继续往外走。
小赤挣扎得更厉害了，回头冲我叫，那叫声跟鸡似的
不对，它就是鸡，那叫声跟要它似的。
我急了：“小红！你把它带哪儿去？”
小红头也不回。
小赤突然用力一挣，从小红嘴里挣脱出来，扑棱着小翅膀，摇摇晃晃地飞
不对，是飘
向我。
最后落在我的脑袋上，爪子在头发里扒拉了几下，蹲下了。
小红转过身，盯着我。
不对，盯着我头顶。
那眼神，跟要人似的。
我举着手不敢动，生怕一抬手它就啄我。
“那个……小红，你听我说……”
小红往前迈了一步。
小赤在我头顶“叽叽”叫了两声，好像在说：我不走，我就要在这儿。
小红停住了。
它看看我，又看看我头顶的小赤，眼神复杂极了。
林婉清在旁边小声说：“它好像……吃醋了。”
玄冥接话：“不是吃醋，是觉得自己养了八百年的闺女，被一个人类拐跑了。”
我：“……”
这话说的，怎么那么难听呢？
小红沉默了三秒，然后张嘴叫了一声。
“咯咯哒！”
声音比平时大，明显是在发脾气。
小赤在我头顶缩了缩，但还是没下来。
我试探着说：“小红，要不这样，小赤先在我这儿待着。你想它了随时来看，我不拦着。你不想养了，我给你养。你想养了，随时接走。成不成？”
小红盯着我，没动。
我又说：“你放心，我肯定对它好。灵谷管够，每天加餐，冬天有暖炉，夏天有凉棚。等它长大了，想找对象我帮它介绍，想下蛋我给它准备最好的窝。”
林婉清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它还小，不用考虑找对象的事。”
我瞪她一眼。
小红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走到我脚边，蹲下了。
我松了口气。
玄冥在旁边说：“它这是同意了？”
“好像是。”
话音刚落，魔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小红！你又...”
他走进院子，看见蹲在我脚边的小红，又看见我头顶的小赤，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我解释了一遍。
魔尊听完，沉默了三秒，然后问：“所以现在，小赤住你这儿，小红每天来看它？”
我点点头。
魔尊看着小红：“你就不怕他把咱闺女养歪了？”
小红叫了一声，好像在说：我相信他。
魔尊深吸一口气，看着我。
“行吧。那我也天天来。”
我愣住了：“您也天天来？”
“嗯。”魔尊走到烧烤架前，一屁股坐下，“来看闺女，顺便吃烤串。”
玄冥在旁边小声嘀咕：“我也天天来。”
林婉清也开口：“我也天天来。”
我看看魔尊，看看玄冥，看看林婉清，再看看脚边的小红和头顶的小赤。
突然觉得自己这不是宗门，是托儿所。
二狗凑过来，小声说：“掌门，咱家以后天天有金丹期以上的人来？”
我想了想：“好像是的。”
二狗眼睛亮了：“那咱是不是得收门票？”
我瞪他一眼：“收什么门票？人家是来看孩子的。”
“看孩子不得带点礼物？灵谷啊灵石啊什么的……”
我愣住了。
对哦。
魔尊看闺女，总不能空手来吧？
我清了清嗓子，看着魔尊：“那个……魔尊大人，您天天来看小赤，我欢迎。但是...”
魔尊抬头看我。
我继续说：“小赤的伙食费、住宿费、保姆费，您看……”
魔尊的脸黑了。
林婉清在旁边笑出了声。
玄冥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红抬头看我，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赞赏
大概是在说：这家伙会做生意。
魔尊沉默了三秒，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扔给我。
“一千灵石。够了吧？”
我接住，掂了掂，笑得合不拢嘴。
“够了够了！魔尊大人您随便来，来多少次都行！二狗，上茶！上好茶！”
二狗跑去倒茶。
魔尊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是我见过最会做生意的人类。”
我谦虚地笑了笑：“不敢当不敢当，就是混口饭吃。”
小赤在我头顶“叽”了一声，好像在附和。
我伸手摸了摸它，软软的，暖暖的。
突然觉得，这子好像还不错。
虽然宗门还是破的，虽然还欠着账，虽然天天有各路大佬上门，但...
有鸡，有钱，有人气。
比上辈子强。
晚上，我把小赤安顿在厨房里
那儿最暖和，用旧衣服给它铺了个窝。
小红没走，就蹲在窝旁边守着。
我躺在床上，盘算着今天赚了多少。
魔尊一千，玄冥五百，林婉清两百，周管事六百
好家伙，这才几天，手上就两千多灵石了。
正美着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不是普通敲门，是砸门。
“王掌门！开门！”
我爬起来，打开门。
周管事站在门口，一脸慌张。
“不好了！青云宗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周管事喘着气：“有人举报咱们的烧烤摊，说我们‘以妖法惑众，破坏仙门清修’，宗主派人来查封了！”
我愣住了。
妖法？
破坏仙门清修？
烤个串而已，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