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玄冥的脸色变得很快。
从冷笑变成僵硬，又从僵硬变成尴尬，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魔尊……订了烤串？”
我点点头，一脸真诚：“对，一百串，要辣的。说是中午来取。”
玄冥身后那十几个魔修开始交头接耳。
“魔尊亲自来？”
“这人类什么来头？”
“咱还砸不砸？”
玄冥回头瞪了一眼，议论声停了。
他转回来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趁热打铁：“左护法，您来得正好。我这刚开门，还没正式营业。您要不……先尝尝？给点意见？”
玄冥冷笑：“想用吃的收买我？”
“不是收买，”我一脸真诚，“就是让您点评点评。您要是觉得不好吃，再砸也不迟。反正我又跑不了。”
玄冥盯着我看了三秒。
“行。”他一挥手，“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能把魔尊迷住。”
我转身冲二狗使了个眼色。
二狗秒懂，跑向后院。
我招呼玄冥和他那十几个手下：“各位请坐，稍等片刻。”
坐？
没那么多石头。
他们就站着，站了一院子，个个凶神恶煞，跟黑社会开会似的。
我面不改色，开始烤串。
炭火升起来，肉串摆上去，滋滋冒油。
香味飘出来。
第一个魔修的喉咙动了动。
我没抬头，继续翻。
第二个魔修开始咽口水。
我撒上孜然。
第三个魔修往前迈了一步。
我撒上辣椒。
院子里响起一片吞咽声。
玄冥站在最前面，表情还绷着，但眼睛已经出卖他了
那眼睛盯着肉串，一眨不眨，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
第一把烤好了。
我拿起一把，递向玄冥：“左护法，您先尝。”
玄冥伸手要接。
但手伸到一半，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是离我最近的那个魔修，他实在忍不住了。
“老大，要不我先帮您试试有没有毒？”
玄冥瞪他一眼：“滚。”
然后接过烤串，咬了一口。
整个院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玄冥的嘴。
玄冥嚼了一下。
没说话。
又嚼了一下。
眼睛慢慢睁大。
然后他看向我：“这是什么肉？”
“灵猪肉。”我说，“早上刚的，新鲜。”
玄冥没说话，三下五除二把那串吃完，然后看向我手里的另一把。
我递过去。
他又开始吃。
吃到第三串的时候，他身后那个魔修终于忍不住了：“老大，给我们也尝尝呗？”
玄冥头也不回：“等着。”
那魔修脸垮了。
我在旁边忍着笑，加快速度。
一炷香后，玄冥吃了二十串。
他身后那十几个魔修一人分了五串，吃完眼巴巴地看着我，跟一群等食的狗似的。
我又烤了两把。
又没了。
又烤两把。
又没了。
二狗在旁边小声说：“掌门，肉不够了。”
我一愣。
这才想起来，昨天买的肉就二十斤，按这个吃法，哪够？
玄冥听见了，眉头一皱：“没了？”
我赔着笑：“左护法，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准备不足。您要喜欢，明天再来，我给您留着。”
玄冥看着我，眼神复杂。
沉默了几秒，他突然问：“这烤串，能开在魔界吗？”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魔界也有灵兽肉，也有调料，就差你这手艺。你过去开个店，我罩着你，没人敢找麻烦。”
我脑子飞快转着。
这是要？
还是想把我骗去魔界然后抢秘方？
玄冥好像看出我在想什么，难得解释了一句：“魔界那些厨子，做的玩意儿跟猪食似的。你要是能去开个店，我保证你赚得比这儿多十倍。”
我笑了。
“左护法，谢谢您看得起。不过我现在这摊子刚起步，走不开。要不这样...”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还是那份加盟合同，昨晚又誊了一份。
“您要是真想，不用我去魔界。您出钱出地，我出技术出酱料，咱们合伙开个分店。利润对半分。”
玄冥接过纸，低头看起来。
他看得挺认真，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最后抬头看我：“对半分？你就不怕我学了技术把你踢开？”
我笑了。
“左护法，您跟周管事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周管事是谁？”
“青云宗的，昨天刚签了加盟合同。”我指了指院门口，“那边第一家分店，下个月就开。”
玄冥沉默了几秒。
“青云宗也开了？”
“对。还有圣女。”
玄冥的表情变了变。
我趁热打铁：“您想啊，青云宗开一家，魔界开一家，两边都是我的分店。以后仙魔两界的人想吃烤串，都得来我这儿。您作为魔界分店的合伙人，那身份地位...”
我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不比天天想着夺权强？”
玄冥的眼神一闪。
我点到为止，没再说下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扔给我。
“五百灵石。魔界分店，我要了。”
我接住袋子，掂了掂，沉甸甸的。
“左护法爽快！”我转身冲二狗喊，“拿合同来！”
二狗屁颠屁颠跑过来，递上合同和笔。
玄冥接过笔，刷刷刷签了名，又按了手印
这回用的不是甜面酱，是我特意准备的红泥，显得正式。
签完，他把合同收起来，看着我。
“那个秘方...”
“您放心，”我拍拍脯，“明天一早，我亲自把第一批酱料送到魔界。顺便教您的人怎么烤。”
玄冥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刚才那烤串，再来五十串。我带回去。”
我：“……”
这是要打包啊？
二狗小声说：“掌门，肉真不够了。”
我看着玄冥那张脸，再看看他身后那十几个眼巴巴的魔修，一咬牙。
“二狗，把咱留的晚饭拿出来。”
二狗脸垮了：“掌门，那是咱今晚的……”
“拿出来！”
二狗不情不愿地去后院，端出一个小盆，里面是留着晚上吃的二十串。
玄冥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就这点？”
我赔着笑：“左护法，今天实在准备不足。要不这样，您先带这些回去，明天我让人多送点，算赠品，不要钱。”
玄冥想了想，点点头。
“行。明天我派人来接你。”
说完，接过那二十串，带着一群魔修走了。
我站在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晨雾里，低头看着手里的灵石袋子，笑得合不拢嘴。
二狗凑过来：“掌门，咱今晚吃啥？”
我看看空荡荡的厨房，又看看后院那三只野鸡
不对，只剩两只了，昨晚阿呆炖了一只。
“还有啥？”
“就剩两只鸡了。”
我沉默了三秒。
“一只。”
二狗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今天赚了五百灵石，得庆祝庆祝。”
二狗欢呼一声，冲向鸡窝。
阿呆突然开口：“掌门，那个人...”
“哪个？”
“魔界那个。他明天来，咱还有肉吗？”
我愣住了。
对哦。
明天玄冥派人来，得教他们烤串，还得送酱料。可是肉呢？总不能让人家空手来吧？
我看着手里那袋灵石，突然觉得
钱是有了，但食材问题，好像更严重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肉的问题必须解决。可附近几个坊市的灵兽肉都被我买光了，再买得去更远的地方。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扑棱声。
我坐起来，推开窗
那只火红的鸡又来了。
它站在窗台上，歪着头看我，嘴里还叼着个东西。
我凑近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颗蛋。
火红色的蛋，跟它的羽毛一个颜色，上面还有淡淡的纹路，像符文。
鸡把蛋往我手里一塞，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我捧着那颗蛋，半天没回过神。
魔尊的鸡，给我下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