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明末四重穿:我吴三桂绝不背锅 · 醉于她 · 2026-07-09 22:40:23

郝仁披着一件半旧的龙袍,坐在暖阁冰冷的御座上,指尖冰凉,脊背发僵,眼前的军报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这里适当加快一下时间)

一刻钟前,八百里加急的羽书,冲破层层关卡,跌跌撞撞撞进了紫禁城——不是捷报,不是安慰,是山海关吴三桂亲笔急奏。

“……清军强攻山海一,伤亡惨重,不复仰攻。臣细查敌情,料多尔衮必留偏师牵制,主力已北走蒙古,绕道西协,直扑居庸、古北、喜峰三口……京师西、北两面,无险可守,无兵可挡,危在旦夕!”

“……恳请陛下速调边兵,严守隘口,若一隘失守,虏骑即可至北京城下!”

“……臣困守山海,不敢轻离,恐关破虏入,中原陆沉……”

一封急奏,看得郝仁手脚冰凉,浑身发冷,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瞬间想起了历史课本上那行最恐怖的文字——崇祯十七年,多尔衮入居庸关,京师陷,帝自缢于煤山。

来了。还是来了。历史的车轮还是来了。

他穿越过来,拼命修城、疏浚河道、整顿京营、抄贪官凑银子、安抚百姓,自以为能拖一拖,能缓一缓,能改变一点命运。

可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

居庸关、喜峰口、古北口。这三道大明北方的屏障,在真正的历史上,是怎么守住的?

郝仁脑子里一片空白,拼命回忆柳沉当年在宿舍吹过的那些片段——守不住。本守不住,谁来了也不行。

此时的长城西段,兵额虚籍,甲械朽坏,守兵老弱,粮饷拖欠,将领怕死,士兵离心。

多尔衮数万八旗铁骑绕道而来,以破竹之势,对付一群缺衣少粮的边军卫所,和砍瓜切菜没有任何区别。

“陛下……”

王承恩跪在一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都快下来了。

郝仁,越想越慌,死死扶住案几,指节发白,喉咙发紧,一股欲哭无泪的绝望,从五脏六腑里翻涌上来。

多尔衮的八旗铁骑,直奔西北缺口,还有南边李自成的驻军保定,距离北京城也就三天的路程。

历史,还是走上了那条老路。

煤山,歪脖子树,再朝自己招手。

那幅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炸开,清晰得可怕。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他不想当一个亡国之君,不想吊死在那座光秃秃的山上,不想落一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却凄凉千古的下场。

可现在,他能怎么办?

勤王的兵马?

史可法在徐州止步未前,秦良玉在四川远水不解近渴,各地总兵拥兵自重,一个都不来。

能打仗的精锐?

现在只有在山海关的关宁铁骑,但是无法离开,只能下死命令,回援北京。

剩下的,只有京营。一想到京营,郝仁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那是大明朝廷最后的脸面,也是最烂的烂摊子。

原本的京营,吃空饷、赌博、老弱病残、兵器生锈、盔甲破烂,别说打仗,走路都喘。

这一个月,他拼了命,把抄家得来的银子发下去,把壮丁强行补进去,把破烂的兵器修一修,把老弱踢出去,夜练。

好不容易——刚刚有了一点样子,刚刚有了一点兵样,刚刚能站成队列,刚刚敢拿起刀枪。

现在,要把刚刚整顿好的京营,派去挡多尔衮的八旗铁骑。

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那是把一群刚学会站的孩子,扔进饿狼堆里。

郝仁闭上眼,两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想,如果北京城破,满城百姓、文武百官、后宫妃嫔、皇子公主,全都要跟着一起死。

李自成还在保定,没有彻底翻脸,还留一丝情面。

多尔衮不一样,那是异族铁骑,入关便是烧掳掠、血流成河。

必须拦。必须挡。必须有人去填那个口子。哪怕,是用刚刚有点起色的京营去填。

“陛下……不能啊。”

王承恩膝行几步,哭着磕头,“京营刚整顿好,才两万能战之士,其余都是新丁,让他们去挡八旗兵……那是,那是去送命啊!”

“送命?”

郝仁猛地睁开眼,声音尖锐,带着一种被到绝境的狠厉,“不派他们去,难道等多尔衮到城下,我们所有人都束手待毙?等着被人砍头?等着朕去煤山上吊?”

他声音越说越抖,越说越痛,几乎是吼出来:

“如果居庸关破了!喜峰口破了!虏骑两可抵城下!

朕手里无兵、无将、无援、无退路!不如不派京营去堵口子,难道眼睁睁看着北京被两面夹击?!”

王承恩嚎啕大哭,头磕得血流不止:“陛下……奴才替他们去!奴才去!”

“你去有什么用!”

郝仁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碎,茶水四溅。

暖阁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皇帝沉重而绝望的喘气声。他知道,这一命令下去,史书会怎么写他。

刻薄、寡恩、冷血、视兵如草芥。

可他没得选。

“传朕的命令。”

郝仁闭上眼,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剜出来:

“京营全体出战。所有能战之兵,由司礼监王承恩率领,即刻开拔,前往昌平、沙河一线布防,堵住多尔衮东进之路。

兵甲不足,拿内库库存补上。粮草不足,拿朕的御膳粮、宫中存米补上。凡战死之人,全家抚恤,免税三代。凡敢后退者,无赦。”

王承恩泣不成声,却只能颤声应道:“是,老奴拼死拦住。”

郝仁缓缓站起身,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备驾。”

“陛下?”

“去京营大营。”

“朕亲自去。”

“朕亲自,送他们出征。”

半个时辰后,正阳门外,京营大营。

三万京营士兵,穿着半新不旧的盔甲,拿着勉强能用的刀枪,列队站在空地上,沉默无声。

他们大多是年轻的壮丁,是被强征来的工匠、小贩,是这半个月来,被皇帝一点点喂饱、一点点武装、一点点教会列队、教会握刀的人。

他们刚刚看到希望。刚刚觉得,大明朝还有救。刚刚觉得,皇帝是真心想保住京城。

可现在,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出营,迎战八旗兵。

谁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是十死无生。

人群中弥漫着恐惧、不安、绝望,有人在发抖,有人在流泪,有人握紧了兵器,却不是为了敌,而是为了那一点可怜的求生欲。

就在这时,一阵銮铃声响。

皇帝的仪仗,出现在大营门口。

郝仁一身明黄龙袍,没有伞盖,没有护卫,独自一人,一步步走到队伍最前面。

他就站在士兵面前,站在泥泞的土地上,看着眼前这群衣衫不整、面色惶恐、却依旧挺直腰杆的年轻人。

“朕,是大明天子,……朱由检。”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营地。

“朕知道,你们怕。朕知道,你们不想去。朕知道,你们刚刚吃饱饭,刚刚拿起兵器,刚刚有了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让你们去迎战八旗铁骑,是朕狠心,是朕在你们去死。”

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不少士兵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

郝仁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嘶吼:

“可朕,没有选择!居庸关破了!喜峰口破了!虏骑就要到北京!

他们一旦入城,你们的父母、妻儿、家园、田地,全都保不住!这座城,会变成人间!”

“朕是皇帝,朕可以躲在宫里,可以最后上吊,可以落一个君王死社稷的名声!

可你们呢?你们的家人呢?你们的妻儿老小呢?”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恐惧的脸:

“朕不骗你们。此行,九死一生。此行,可能没有一个人能回来。但朕要你们记住——

你们不是为朕而死,是为这座城,为你们的家人,为你们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而死!”

“朕,在此向你们保证——你们战死,朕亲自祭奠。你们的父母,朕奉养终身。你们的妻儿,朕庇护一生;

你们的名字,永远刻在京师英烈祠上,世世代代,受人香火!”

“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话音落下。

整个大营,死一般寂静。

下一秒,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哭喊与嘶吼。

“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臣等愿死战!!”

“愿为陛下死战!!”

“愿为京师死战!!”

哭声、喊声、甲叶碰撞声、刀枪出鞘声,混在一起,撕心裂肺。

郝仁站在队伍前,看着这群被他上绝路,却依旧选择为他、为这座城赴死的士兵,终于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他弯下腰,对着这群即将赴死的年轻人,深深一揖。

这一拜,拜的是末世最后的忠勇。

这一拜,拜的是无可奈何的牺牲。

这一拜,拜的是他这个穿越者,无力回天的绝望。

王承恩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周围的将校跪倒一片。

所有士兵,齐刷刷跪倒在地,哭声震天。

“陛下——!!”

一支破烂不堪、刚刚成型、本不该上战场的京营,在皇帝亲自送别下,踏上了那条有去无回的死路。

他们要去昌平,要去沙河,要去挡住多尔衮那支横扫辽东的铁骑。

可他们还是走了。

郝仁站在空荡荡的大营里,望着队伍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风很冷,吹得他龙袍猎猎作响。他知道,这只是拖延时间。他知道,本挡不住。

他知道,用不了几天,多尔衮的大旗,就会出现在北京城外。

他抬头,望向紫禁城后方那座不起眼的小山——煤山。

那棵歪脖子树,仿佛已经在等他了。

恐惧,如同水,再次将他淹没。

郝仁缓缓抬手,擦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王承恩,唉,王德化。”

“奴才在。”

“传令全城,加固城防,收缴铁器,征发民夫,昼夜守城。”

“朕,与北京,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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