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邃的黑暗中,火把的光线仿佛陷入了沼泽,微弱跳动的火苗仅仅能照亮身旁,灯塔的光亮也被压缩到更小的范围。
从黑暗深处传来了嘈杂声,声音越来越近,逐渐靠近众人的火光,每一个人都警惕地看着前方。
在刘柏耳中,那嘈杂声逐渐变得清晰,刘柏听到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但奇怪的是同一个声音在同一时间说着不同的话,就像数个录着同一个人语音的录音机同时播放。
那声音混乱嘈杂,但刘柏依然听出了众多污秽之语,同时这些污秽之语竟然还有些熟悉。
怪物的身躯被火光照耀到。一个扭曲至极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团不停蠕动、由无数头颅组成的庞大肉块,每一个头颅上的面孔都一模一样,这些头颅堆叠粘连在一起,就像一盘鱼子酱塔。
每个头颅都戴着眼镜,眼镜没有镜片,它们本来的眼球却从眼镜孔洞中凸起,就像蜗牛一般。每颗头颅都从口中伸出极长的舌头,底部的头颅挥舞着舌头与地面摩擦使整个躯体缓缓蠕动。
怪物靠近后无数双蜗牛的眼睛打量着每一个人,那所有的头颅同时开口说话:
“这是什么,cosplay骑士,好滑稽,现在的互联网净是一群博人眼球的小丑。”
“看他们中间的女骑士,哦,我明白了,这是一个女骑士与一群男骑士拍多人写真集,没想到这么劲爆。”
“看后面那些穿的破破烂烂的,一定就是哥布林,这些哥布林为什么和女骑士同时出现,这里面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
污秽的言语从每个头颅响起,那些头颅眼神兴奋,挥舞着舌头,扭曲的神色享受着肆意评价、诽谤、诋毁的。
扭曲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首先受不了的是身后的平民,他们眼神逐渐流露出疯狂,理智趋近崩塌,肢体不受控制地挥舞,朝身边人或者自己的脖子用力掐去。
希雅转头看向刘柏,神色凝重地问道:
“你看见的是什么?”
“堆成山的,会说话的人头。”刘柏颤抖地回答道。
希雅大声喝令道:
“所有人,是【堕】,携带【疯狂】扭曲,危险程度至少二级。随从去平民那里高举火把,带着他们诵读《光明诗篇》。”
希雅扭头对刘柏说道:
“这次很危险,恐怕我们所有人都回不去教堂了,异界人,战斗的时候一定要保证自己在被光芒照耀,这次我没办法抽身救你了。”
没等刘柏回答,希雅大声说道:
“骑士们,和我一起歌颂:
在侵蚀降临之时
太阳变得死寂
终末如黑色水
执掌光明的女神
她不愿子民再也看不到亲人的脸庞
……”
所有的骑士齐声颂唱,他们高举火把冲向怪物。
怪物变得更加兴奋了,它每一颗头颅都射出长长的舌头,扭曲污秽的声音变得更加刺耳。
后方的平民乱成一团,随从和意志坚定的村民将陷入癫狂的人控制住,以防他们伤害自己。
刘柏此时对周围一切的感知越来越远,恶魔、扭曲,怪物,这些不断冲击着刘柏的理智。恐惧、慌张、懦弱就这样将他留在原地。
前方希雅和骑士们已经接敌,密集的舌头向着他们飞来,骑士们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将身前的舌头斩断。
斩断后的舌头没一会就会复原,头颅们咧着嘴,发出猥琐的笑声。
希雅用长剑刺穿一条舌头,将火把靠了上去,舌头发出呲呲的声音,对应的头颅也传来吃痛的叫声。
察觉到怪物弱点后,希雅下令:
“用圣火灼烧怪物。”
接着希雅举起手中的火把开始吟唱,顿时她手中的火把火光大盛,周围骑士的铠甲被这光芒染成金色,他们获得了某种加成,手中的火把也变得明亮,每个人挥剑的力度和频率都显著加强。
随着多个舌头被焚烧,头颅们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它们意识到了危险,所有的头颅开始齐声说话:
“领头的那个女骑士,看她花拳绣腿的怎么会成为骑士,一定是和某位主教有着不可告人的交易,你们这些底层的骑士是不是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那些骑士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他们就是教廷的走狗。普通人一生的积累被他们肆意挥霍,平民们应该站起来反抗他们。”
“强大的骑士凭什么保护低等的平民,他们就该像哥布林一样丑陋的死去。”
……
造谣、挑拨、诬陷、鼓吹的话语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每个头颅都在喋喋不休,这些话语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
骑士们的动作变得迟缓,他们竭尽全力抵御内心疯狂的想法,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希雅察觉到了不妙,大声对身后的骑士喊道。
“坚定意志,不要被扭曲影响,克制住那些疯狂的念头。”
头颅看向希雅,接着蛊惑道:
“那金发的女骑士,有没有感觉自己被虚伪的规则束缚,你内心真实的自己想要挣脱,遵从自己最深处的渴望,陷入癫狂吧。”
“你想要解放,你想要发泄,你想要撕破自己的虚伪……”
那些话语缠绕在希雅脑海,她意识深处逐渐变得扭曲,无数亵渎的想法出现在脑海,她幻想着自己褪去铠甲,幻想着自己被舌头缠绕,幻想着自己和其他骑士一起展露出真正的自我,那些亵渎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闪过。
刘柏并没有在扭曲的影响下陷入挣扎,因为他心中那个疯狂且偏执的阴暗面或许比真实的自己还要理智。
那个疯狂的自己源自他12岁那年的冲天火光,那场爆炸吞噬了他的伯父伯母,他的家庭,他熟悉的一切,他的童年。那时的他也像现在一样,呆愣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
那团火一直在刘柏的内心燃烧,直到现在,为此他谋划了那么多年,筹备了这么多年,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懊悔,他自责,他不甘心,强烈的情绪充斥他的脑海,他的意识就像薪柴,强烈的情绪犹如明火将刘柏的脑海点燃。
在扭曲的影响下,刘柏不再将疯狂的自己小心翼翼地藏起,就像从脑海中分裂出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只有且不断执行着一个念头——让怒火点燃整个世界。
刘柏的眼神映射出火光,他手中的火把也变得明亮。
此时头颅们的蛊惑也达到了高,它们挂着猥琐的笑容,嘴巴一张一合,齐声说着肮脏的话语。
希雅和骑士们都尽力边控制自己边挥砍冲来的长舌,后方的平民即将到达极限,被蛊惑的人疯狂满足自毁欲,他们攥住自己的脖子,啃咬别人的手臂,手舞足蹈又癫狂大笑。
疯狂的一面在刘柏身上占据了主导,他看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握紧手中的大剑,提着剑向怪物冲过去。
刘柏跑到怪物跟前,一剑劈下就斩断多条舌头,但被砍断的舌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刘柏愤怒地挥舞着大剑,一次又一次,但没有对怪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愤怒、不甘、渴望就像烈火一样加热刘柏的意识,直到他脑海中“嘭”的一声,情绪冲开了大脑,不甘和渴望的情绪突破意识的限制,不断涌入自己手中的大剑,刘柏感觉到那把剑和自己的意识产生了特殊的联系。
那把剑着起了火。
火焰从剑柄处蔓延到整个剑身,剑身上树枝状的纹路真正地燃烧起来,剑身红色的火焰映照在刘柏脸上。
既然剑在发光,刘柏索性将火把扔到怪物身上,双手握剑,挥砍前方的舌头,被砍断的舌头没有再次恢复。
眼看攻击有效果,刘柏加快了攻击的频率,一步步接近怪物,到了怪物身前,刘柏双手握剑前刺,刺向头颅的嘴巴,那颗头颅再无法发出声音。
怪物释放出更多的舌头袭击刘柏,就在舌头加速刺来时希雅拖着最后的意识挡在刘柏身侧,捡起骑士散落的盾牌为刘柏挡住攻击。
刘柏一次又一次刺穿头颅,怪物的声音越来越小,受其影响的骑士和平民都逐渐恢复平静。
希雅带领骑士到怪物跟前,学着刘柏用剑穿刺。
厮一段时间后,怪物所有的舌头都被截断,身前的头颅被刺穿,它剩余的头颅痛苦地鸣叫,接着齐声大喊道:
“唾弃你们,诬陷你们、诅咒你们。”
头颅堆从中间裂开了口子,牙齿从裂口中长出,从口子中间伸出一条巨大的舌头,猩红的舌头不断转动,污秽的言语比之前更加强烈。
刘柏此时已经精疲力尽,喃喃道:
“曹,这BOSS还有第二形态啊!”
扭曲污秽的言语让平静下来的众人耗尽全力抵御疯狂,包括刘柏在内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意识将要撕裂,一个掌握自己所有阴暗面和龌龊的意识将在扭曲的赞歌中诞生,所有人将不可避免地陷入无尽癫狂。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执掌光明的女神
她不愿子民再也看不到亲人的脸庞
她将自己的身体碎裂
化为存续的太阳
散落尤内沃斯的每个地方
她悲伤的眼泪流淌
汇聚成通往每一个生命的路标
……
念诵《光明诗篇》的人走近,他的声音威严带有神性,所有人都从疯狂的扭曲中解脱,脑海中浮现出女神慈爱的脸庞。
除了刘柏,他没见过女神,于是脑海中的身影模糊不清。
那念诵的人张开双手,随着他的念诵达到高,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浮现,那光芒在天空之上凝聚成一位女神的虚影。
女神穿着金色的纱衣,头戴白色花朵织成的花冠,金色的波浪长发披散,眼神温柔,散发着母性的光芒。她怀抱着一颗太阳,太阳的光芒并不炽热刺眼,像母亲的手温暖地抚摸每一个人。
女神飞到头颅怪物的正上空,将手中的太阳落下,下落的太阳精准地落在怪物的头顶,怪物被炽热的光芒引燃,它痛苦,它哀嚎,它被光芒吞没,它消失殆尽,然后光芒重归温暖。
黑渐渐褪去,灯塔的光芒再一次照亮村庄,骑士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他们将剑在地上,然后瘫坐在地。
受影响的平民也重新清醒,他们每个人身上几乎都布满伤痕,有的已经躺在地上没了声息,随从们前去给受伤者包扎。
希雅也松了一口气,直接瘫坐在地上。
突然出现的唱诵者慢步靠近,他穿着教士服,教士服的前有一个大大的太阳的图案,披着红色的披风,额头上有着红色的枯树纹身。
希雅看到他,立刻起身,低头行礼道:
“主教大人。”
其他骑士也纷纷行礼。
希雅向主教汇报:
“主教大人,感谢您的支援。在存续之晶彻底熄灭之前我们将迷雾镇的居民都聚集在了灯塔,但是存续之晶熄灭时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早,之后我们连续遭遇了两次黑的袭击,副队长带领的第一道防线的战士应该都牺牲了。”
刘柏在一旁听着,突然打断道:
“不,还有一个人,他还活着,你们跟着我。”
刘柏说罢向着村庄外围跑去,主教看了刘柏一眼,大步跟上。希雅轻叹一口气也跟了过去。
等到希雅追上刘柏,看到刘柏的身前瘫坐着一位随从,那个随从本该举起的火把如今已经熄灭,紧闭的双眼和惨白的面孔都说明,他已经死了。
希雅低声说道:
“在这种等级的侵蚀下,他很难撑下来。黑首先吞没人的意识,当意识彻底沉溺后肉体会慢慢出现黑色空洞,当空洞蔓延全身一个人在世界所有的存在状态都会被黑抹去。”
刘柏蹲下身子,用手触碰那个随从的火把,炽热的温度烫到手指,火把应该刚刚熄灭,刘柏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也曾在没有光芒的情况下置身于黑暗,这个时候只需要一个打火机。
刘柏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对准熄灭的火把,“咔嚓”打火机的火苗引燃了火把。
倒地的随从突然起身,猛地吸气。
希雅惊讶地张大嘴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扭头喊道:
“随从,这里有伤员需要包扎。”
“你是异界人?”主教对刘柏问道。
“我不知道异界人什么意思,但你是第三个这样称呼我的人。”刘柏回答道。
主教闻言不再发问,转头对希雅说道:
“我先一步廷复命,这位异界人交给你来负责,务必保护好他,教皇要亲自见他。”
希雅领命,站直身体行礼答道:
“是,为了存续!”
“为了存续。”主教回礼,转身向黑暗走去。
主教走后,希雅从灯塔里牵出几头马,马和刘柏印象中的马一模一样,但是没有眼睛,并不是瞎,因为它们连眼窝都没有,马头光滑如平面。
骑士装好马车后,指挥平民登上马车。
希雅示意刘柏坐到最前面的马车上,没一会过来一名随从,他在马车顶部装上了一个特殊的装置,在装置内部倒入他们口中的圣油,引燃后光芒被装置内部的反射镜反射到正前方。
“这是,探照灯。”刘柏自言自语道。
不久希雅坐到刘柏附近,马车队出发,离开了这片村庄。
刘柏转头对希雅说道。
“对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叫刘柏,松柏的柏。”
“刘...柏,我没有念错吧。”
“对。那个我刚刚注意到,你们的马为什么没有眼睛呢?”
希雅回答道:
“据说原先的马是有眼睛的,但在第二次侵蚀之后为了适应在永夜中生存它们种族中进化出了无眼马这一支,在永夜中无眼马的前进方向完全由人类指引。”
希雅嫣然一笑,接着说道:
“你应该还有很多疑问吧?”
刘柏苦笑说道:
“疑问太多我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了。”
希雅思索一会对刘柏说道:
“按理说,像你这样的异界人应该会被传送到城市里,一落地,教廷就会感应到,然后会把你请去见教皇,教皇会给你讲述我们的史诗和《存续之言》,到时候你会明白一切。但是你的情况有点特殊,这样吧,我会把我了解的史诗讲给你听,但我这个是民间传唱版的可能不太准确。”
刘柏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希雅娓娓道来:
“据《存续之言(节选)》记载,我们原先的世界富足而美好,光明又有活力。直到有一天,第二次侵蚀到来,太阳熄灭,星空暗淡,天空之神、大地之神、海洋之神相继陨落,天空燃烬、大地碎裂、海洋蒸发,我们的世界即将被无边的黑夜吞噬。
在这时其余的七神用尽全力为人类开辟出了九个没有被侵蚀的庇护所,并留下一则预言:
当永夜来临之时
众生应奋力燃烧
等待世界的流浪
直到一百零九万五千个夜之后
会到达允诺之地
来自异界的神选
手拿神铸造的器
带来重建的希望
一切为了存续。
然后,光明女神将自己的身体碎裂成九大块和无数小块制成存续之晶,为九座圣城驱散黑暗。
黑夜女神用自己的长发笼罩九座圣城,隐秘的屏障让圣城在侵蚀中保全。
生命女神从自己的血肉中养育了黑麦和光孢菇,让人们在永夜中维系生命。
死亡之神将死亡还给了祂的信徒,让我们能永远屹立于黑之上。
智慧之神赐予我们顿悟与愚笨,让我们可以直面不可名状的扭曲。
自然之神将元素之力赐福每一位向祂祈求的生命,让自然与生命再次流转。
战争之神将祂的长剑和盾牌分给每一个生灵,让我们拥有直面黑暗的勇气。
还有灵魂之神,造物之神。”
刘柏一口气理解不了那么多,只能将希雅的话记个大概,接着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我们在黑中遇到的那些怪物,它们诞生于这个世界吗?”
希雅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我们遇到的怪物统称为异质体,异质体并不完全依赖于侵蚀诞生,据《侵蚀危机应对手册》,异质体分为三种,分别是【障】、【堕】、【陨】。
障是生灵进入黑后,侵蚀对进入者的意识进行异化和扭曲,从而将生灵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地方映照到黑中形成的异质体,因为每个人的恐惧不同所以每个人映射的障也不同,他眼中的障也和别人眼中不一样。
堕是那些彻底被侵蚀异化的生灵,它们已经完全接受了侵蚀的世界,沦为扭曲的怪物。它们比障更加危险,按危险等级分成了三级。和障不同,并不是每个人被黑侵蚀都会沦落为堕,只有那些本身对世界和秩序充满恨意,主动拥抱异化侵蚀的灵魂才会异化为堕。
陨是神明被异化产生的异质体,在世界中只有三个陨,遇到了陨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但陨都在永夜深处,听说其他圣城曾经观测到异化后的大地之神。”
刘柏听完后陷入了深思,接着向希雅问道:
“侵蚀究竟是什么?”
希雅听后郑重地回答:
“侵蚀是万物生灵的终结,是所有存在消亡的命运,它本能地在我们的世界扩张,也不可理解地毁灭了所有的秩序,自它发生之后我们的世界陷入了永恒的黑夜。
永夜、黑、扭曲、异质体都是侵蚀的具体表现。
在永夜中植物会枯萎,建筑会崩塌,天空不停落下黑色的灰烬,任何光源都不再散发光明,除了被神赐福过的存续之晶,黑色圣碳等物质可以发出光芒,这种光芒统称为【圣光】。
黑广泛存在于除九座圣城之外的永夜中,黑会本能地向着具有心智的生命体扩散,被其笼罩的地方所有圣光都会被压制,所有理智都会被侵蚀,想要驱散黑就必须进入其中,消灭其中的全部异质体。
扭曲是黑对所有进入者的理智发出的持续蚕食,这种蚕食不可避免,不可消除,只有黑消散后它对进入者理智的负面影响才会消失。
一次黑可能会带有一个或多个扭曲,它们被分为【混乱】、【虚无】、【痴愚】、【纵欲】、【疯狂】、【暴怒】。
你一开始遇到的是暴怒,它能让进入者变得更加冲动,勾起戮、斗争、掠夺的欲望,彻底被暴怒吞噬会丧失理性,毁灭眼前的一切。
第二次黑携带的是疯狂,疯狂的扭曲会让人的想法变得偏执,那些深埋心底的亵渎想法会逐渐壮大,彻底被疯狂侵蚀之后会造成人格分裂,自己的阴暗面会掌控一切。
还有一种侵蚀是痴愚,它会扭曲成你渴望或者熟悉的东西,制造幻境放松你的警惕,同时你的反应会变得迟钝,无法想起记忆和知识。当你完全放下内心的防备你会完全沉溺在自己创造的幻想中永远无法醒来。
……”
刘柏打断了希雅并且问道:
“这就是你第一次见我向我提问的原因?”
“没错,我无法确认你是不是痴愚的幻觉,这个时候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问一个关于世界本源的问题,痴愚会窥探你内心的渴望完美地回答你的大多数问题,但是关于这个世界本源的问题他们无法回答。”
“那你们面对这样绝望的局面,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希雅双手叠放在前,目光虔诚地说:
“众神始终和我们在一起,只要信仰足够虔诚就会得到众神的【赐福】,我的赐福名叫【怀抱】能让我的火把释放出被赐福的光芒,被这光芒照耀的所有人都会获得更强大的身体素质并且恢复能力提升。你刚刚不也获得赐福了吗?燃烧的剑看起来是元素之神对你的加护。”
刘柏本没听说过元素之神,也不会有足够虔诚的信仰。他感觉所谓的赐福触发条件应该不只是信仰。
刘柏接着问出了一个问题,问题刚出口他就感觉非常尴尬。
“希雅,你知道cosplay是什么意思吗?”
希雅抬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微微摇头。
刘柏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接着问道:
“你们有没有察觉,就是黑里的堕在某天多了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多的?”
希雅歪头思索道:
“没错,堕的数量增长确实反常,按原本的经验,迷雾镇的存续之晶应该还能发光一段时间,近城区也不会出现危险等级二的堕。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哦,大约五年前,黑出现了一次史无前例的爆发,黑携带众多异质体冲击圣城,据说灵魂之神庇佑的黄昏城屏障都被击碎了,教皇燃烧自己的灵魂才将黑击退。”
刘柏听完后心中猛地震撼,五年,这是一个巧合吗?
接着刘柏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的光明女神是金色头发吗?”
“据说女神的形象没有固定,她在每一个信徒的眼中都会变成信徒心中最慈爱的形象,一般是以母亲的形象显现。”
刘柏感到些许害羞,眼光向外面乱瞟。因为他不好意思告诉希雅,或许是自己早已经淡忘了母亲的容貌,光明女神的脸庞在他的眼中和希雅一模一样。
就在刘柏向外看去时,他发现马车行驶到了一条宽阔的路上,路的两旁树起了一个个路灯,在黑暗中散发明亮的光。
看到了刘柏眼中的疑惑,希雅解释道:
“那是光明链路,是光明女神的造物,它连接其他的几座圣城,是圣城之间联系的桥梁,在光明链路上通行路程也会被压缩。其实每个圣城都有传送阵只不过成本太高,所以除非紧急事项一般都是在光明链路上通行。”
走上光明链路之后马车的速度加快,一段时间后,震撼的场景出现在刘柏眼前。
一颗巨大的晶石状的发光体漂浮在天空之上,它的光芒温柔而富有力量。在发光体之下是一座恢宏的城市,城市被一圈高耸的城墙包裹,在城墙的上方可以看到数个圆顶设计的高塔和建筑,建筑鳞次栉比,整个城市给人一种神圣的意境。
马车队伍靠近城门,刘柏看到城墙上站着众多全副武装的守卫,希雅与城门守卫确认身份后,圣城的大门打开,刘柏一行人进入其中。
圣城内的街道具有很强的宗教风格,主色调呈黑灰色,具有很强的压迫感,到处能看到枯萎的树这样的宗教标记,路上的行人也都穿着深色衣服。
还没来得及领略圣城的风景,刘柏的目光就被一道身影吸引。
在城门大道的路旁,一队骑士前行,领头的是一个年轻女性。
女孩身形娇小,染着黑色和紫色相间的头发,涂着厚厚的眼影和玻璃质感的唇膏,较浓的妆容和她圆润软糯的脸结合却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脖子上缠着绑带项链,穿着黑色的上衣和牛仔裤,打扮的十分新,在她的手中拿着一台老式的翻盖手机,手机表面镶嵌着密集的钻石,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粉红色卡通猫咪图案的包包。
年轻女性察觉到了刘柏的目光,向刘柏的方向看去,顿时张大嘴巴然后惊呼道:
“你你你,你是地球...”
咚咚咚...
年轻女性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钟声打断,希雅听到钟声之后轻轻地说了句:
“天黑了。”
然后希雅看向身旁,刚刚还在的刘柏现在直接消失不见。
刘柏感觉到了熟悉的天旋地转,他的脑海被定格在了马车上看到年轻女性的画面。
等他回过神来,一缕光从窗外照进来,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