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色沉浓,京郊半山裴家私宅隐于浓荫,隔绝市区喧嚣,唯有晚风拂叶轻响,静得衬出心底筹谋,空气裹着沉敛压迫感。
宅邸为极简中式,黑白灰主调,无俗艳堆砌,线条冷利,一梁一柱尽是藏锋贵气。
偏厅书房只亮一盏暖调落地灯,柔光晕开稍压冷意,檀木书桌素净,软装极简,无多余摆件,尽显主人极强掌控欲与低调锋芒。
裴栖鹤斜倚在深色檀木书桌后的扶手椅上,指尖捏着一支未开盖的钢笔,慢悠悠翻看着面前厚厚一叠资料册,神色淡得看不出半分情绪。
周身气压沉稳松弛,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疏离矜贵,也收了那攀岩馆偶遇阮惊棠时的刻意温和,唯独指尖摩挲钢笔的动作微顿,藏着不易察觉的专注。
徐来瘫坐在对面沙发上,一改往吊儿郎当的纨绔散漫,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把玩着一颗解压核桃。
语气半是认真汇报、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把这几天京圈里的热门谈资掰碎了细说:
“九哥,这几天整个京城上流圈,快把阮妖精和司屿川聊烂了;
司二少倒是下足了功夫,鲜花珠宝流水似的送,天天高调约会秀恩爱;
可但凡私人饭局、商业酒会,他从来不带阮妖精露面,大家都说,估计是阮妖精前任太多,被人半路撬了墙角哈哈哈。。。”
他嗤笑一声,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添了几分唏嘘与调侃:
“阮妖精的情史,哪用得着特意去查,多赴两次酒局便一清二楚;
圈子里的纨绔子弟、青年才俊,只要长相合她眼、主动上前撩拨的,她从不拒绝,都让人排着队等。”
“她每谈一任,流程比签商业合同还要标准,必定会在朋友圈简单官宣;
照片永远是桌上摆一只着鲜花的绿釉花瓶,配文只有粗暴两个字——现任。”
“不多晒一张合照,不说半句腻歪情话,摆明了就是走短期流程,官宣那一刻就开始倒计时。
私下里不少人调侃,掐着三个月的时间点凑上去,才是最快上位的法子。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任能打破她的三个月保质期定律;
大家都猜,说那绿花瓶就是暗指情分到期必分,谁都留不住她这尊桀骜难驯的大佛。”
徐来抬眼瞥了瞥依旧面无波澜的裴栖鹤,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急哄哄的情绪藏不住,还夹杂着几分促狭:
“我说九哥,你是真沉得住气,还是装淡定?
司屿川现在天天黏在阮妖精身边,风头出尽;
圈内都开始传他俩这次能打破三个月定律,长久走下去;人家司二少出手阔绰,排场做的足足的,看着倒是真心实意。”
“你那攀岩馆好不容易搭上话,阮妖精对你明显有几分兴趣,要是不趁热打铁,
隔个十天半个月,她指不定就被司屿川的假意殷勤迷了眼,把你忘到脑后,到时候咱们再想靠近,可就难了。”
他说着拍了拍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换做别的公子哥,早就捧着鲜花礼物上门刷存在感了,也就你能沉得住气,天天窝在家里看资料,半点动静都没有,我都替你着急。”
裴栖鹤这才缓缓抬眼,浅褐色的眼眸深不见底,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动作慢条斯理,语气低沉淡然,没有半分急躁:
“着急无用,反而自乱阵脚,阮惊棠生性桀骜、心思通透,最烦刻意讨好与权势压迫,也最懂拿捏分寸。
她那三个月恋爱定律,从来不是随口说说,向来只图新鲜感,不恋栈长久,更不会被死缠烂打打动。”
“司屿川耗了八年都没机会,就算再高调、再刻意,也不过是她众多追求者里风头最盛的一个,
她压不会放在心上。我何必去凑这个热闹,落得和那些围在她身边献殷勤的纨绔一样轻浮,反倒惹她厌烦。”
他放下钢笔,身子微微后靠,目光落在窗外沉沉夜色里,思绪却定格在那攀岩馆的偶遇。
那他刻意压下裴家九爷的锋芒,只以普通攀岩爱好者的身份现身,靠实打实的实力引她主动搭话,才引得她一丝关注;
那些刻意制造的偶遇、卑微讨好的套路,她见得太多,早已免疫,只会觉得油腻厌烦。
徐来撇撇嘴,还想再劝,就听见裴栖鹤忽然开口。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腔调:
“我已经让人把你旗下那家拳击馆过户到我名下,手续这两天就能办好,流程我都交代下去了,不用你费心。”
徐来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拍着额头笑了,看热闹的心思更浓,语气也松快了不少:
“还是九哥想得周全,做戏就得做全套。
要是次次都在攀岩馆刻意偶遇,以阮惊棠的心思,肯定能察觉不对劲,
过户到你名下,你就是场馆老板,偶尔现身巡查、练手,偶遇得顺理成章,她就算多想,也抓不到半点破绽,高明!”
他说着凑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八卦,还不忘给裴栖鹤出主意:
“我听教练说,她打拳击很厉害,出手又飒又利落,半点不手软。
到时候你俩要是在拳馆遇上,可别刻意让着,就像攀岩那次,说不定比送礼物、凑热度管用多了。”
裴栖鹤微微颔首,没接他的八卦话头,继续慢条斯理吩咐:
“宋成,盯着一一集团的动向,还有司、傅、顾三家近期的商业布局,不用刻意手搅局,只需要记清楚关键节点,实时汇报就行。”
站在一旁的宋成垂首应声,语气恭谨:“好的九爷,我立刻安排。”
徐来拧眉追问,语气里满是不解:“盯着他们什么?”
裴栖鹤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微顿,浅褐色眸底翻涌着偏执却克制的暗芒,先是淡淡驳了外界的荒唐传言,语气沉冷不带波澜:
“外界都传阮惊棠是靠着司屿川、顾瑾之、傅琰他们三个保驾护航,才能在京圈站稳脚跟,这话本就立不住脚。
她骨子里的傲气,从不是靠旁人庇护得来的,那些流言,不过是看不透她的人,随口编排的幌子罢了。”
他话音微顿,周身气场愈发沉敛,字字笃定,藏着独有的掌控感,却无半分迫戾气:
“若是她想要安稳,想要靠山,我便给她无人能及的权势。
我不会用权势她低头、她顺从,更不会拿身份压她半分,
只是要用我的权势,为她挡尽世间风雨,清掉所有围在她身边的纷扰与觊觎,
把她妥帖护在我的势力范围内,牢牢困在我身边,再也不用靠旁人虚浮的庇护,也不必再周旋于各路别有用心的人之间。”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的靠近,更不是争三个月的短暂相处,而是等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褪去所有伪装,以绝对的实力和不容错辩的心意,稳稳站到她面前。
阮惊棠这朵带刺的野玫瑰,生来自带傲骨,从来不会被强权迫折腰,只会被真正懂她、与她势均力敌、能护她周全的人彻底收服。
这一点,裴栖鹤看得比谁都透彻,也谋划得比谁都周全。
徐来看着眼前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裴栖鹤,忍不住啧啧感慨:
“原本以为你就是一时兴起,见她亮眼才上心;
没想到你布这么大的局,不像别人那样围着她转,反倒沉下心等时机,高明。
换做旁人,早就沉不住气上门献殷勤了,不愧是人人忌惮的裴九爷。”
裴栖鹤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了对外人的冷硬,多了几分对好友的松弛。
语气裹着猎手独有的沉敛笃定,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内敛偏执,字字透着布下困局的掌控感,没有半分急切。
只有稳胜券的从容:
“真正的狩猎,从不是急于求成。而是一步步为她量身设局、织紧罗网,慢慢收网,把人牢牢困在局中,再也没有脱身之路。”
“她爱玩三个月的恋爱游戏,把感情当成随手可弃的短期消遣,
向来合则聚、不合则散,从不给任何人长久停留的余地,那我便陪她慢慢耗。“”
“我不会用权势她低头,也不会用俗套套路讨她欢心,
只会布好天罗地网,等她彻底踏入我布下的局、逃无可逃的时候,
便是我亲手终结她这场三个月游戏、彻底将她困在身边,再也不给她抽身离开余地的时刻。”
他合上资料册,指尖轻轻一推,将资料归置整齐,眼底没有半分急切,只剩沉敛的等待。
京圈风华万千,阮惊棠是最扎眼的那一个,可再桀骜的人,终究逃不过蓄谋已久的布局,这一局,他不急,却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