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秦:人在荒岛,开局救了秦始皇 · 风夏末 · 2026-07-09 22:37:51

譬如关于始皇帝染病的缘由,竟有说法称是射蛟鱼所致。

这般言论放在今看来,未免显得荒唐。

真正的病因,早已湮没无闻。

但无论如何,他的体魄确是一衰过一。

……

登岛之后,饮食一概由楚军安排。

入口的是未经染污的各类菜蔬,荤素相宜,粗粮细粮兼备。

饮用的是彻底沸腾过的山泉。

古时之人常有个通病,那便是惯饮生水。

河水、井水……往往直接取用。

固然,那时天地澄澈,水流清冽无可置疑。

但再怎么洁净,其中也难免藏匿著看不见的微小生灵。

在岛上居住了二十余,始皇帝却觉得身子轻快了不少。

明明每膳食充足,腰间堆积的赘肉反而消减了一圈。

这便是饮食调配得当的益处。

加之再无朝堂烦忧,每漫步活动筋骨。

百姓以食为天,食物搭配均衡了,缠身的病痛自然也就少了。

……

二十多天过去,他们对这座岛屿也已颇为熟悉。

如今即便没有楚军引路,他们也能自如往来各处。

王贲与蒙毅更是亲手试用了那耧车与曲辕犁。

可以断定,这两样物件必将成为造福万民的农耕利器。

能省去大量人力与物力。

制作起来也不算繁难,推行至各地应当颇为容易。

楚军掩口打了个呵欠。

一边照看著火上熬煮的东西,一边准备著午间的菜肴。

“小先生,这锅里煮的是何物?”

“似乎有股花草的香气?”

“是蜜。”

楚军简短答道。

“蜜?!”

“你不怕被那些飞虫蜇伤么?”

对于王贲的疑问,楚军已懒得再多解释。

机缘巧合之下,这岛上栖息著一窝蜂群。

这些蜂与后世所见种类不同,体型更大,性情也更为凶猛。

但这并未难倒楚军,他已设法将它们分成了数窝。

油菜花在风中摇曳成一片金黄色的浪,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香气。

这种时节,蜂巢里的积蓄总是最为丰厚。

防护是必要的,但并非难事。

没有现成的纱布,鞣制过的柔软羊皮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陶釜中的汁液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一股混合着花蜜与焦糖的浓郁气味弥漫开来。

旁边站着的壮硕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就连那位总是神色威严的长者,也不由自主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在这个时代,糖是比酒更稀罕的物事。

商周时便有了麦芽熬出的糖,的叫饧,稀的叫饴。

可熬制它需要耗费惊人的粮食,因此产出极少,唯有站在最高处的那一小撮人,才有资格偶尔享用。

蜂蜜的获取,除了需要直面蜂群蜇刺的勇气,更依赖几分可遇不可求的运气。

糖,甚至比盐更难得一见。

即便是坐拥四海的那位,也不可能尝到它的滋味。

“懂得如何与蜂群共处,自然就不必担心被蜇。”

说话的人语气平淡。

“蜂……也能像家畜一样豢养?”

问话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点了点头,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后山那几处蜂巢,都是我安置的。”

一阵短暂的沉默。

在场的另外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愕然。

其实最初发现这些蜂时,他也感到意外。

在他所知的年代,这片土地上原生的蜜蜂近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从遥远西方引入的品种。

为何这座孤悬海外的岛上,竟还留存着?

许多年前,他曾参与过助农的活计。

水田里养鱼,花田间放蜂……都是增加收成的法子。

因此,他对蜜蜂不算陌生。

一位老学者曾告诉他,本土的野蜂性情暴烈,攻击性极强,尾针携带的毒性也猛。

被蜇伤后,毒发迅速,痛苦持久,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正因如此,它们才逐渐被更温顺的外来蜂种取代。

太难驯化了。

所以,在这荒僻之地竟能遇见它们,确实出乎意料。

但转念一想,或许正是远离了人烟的侵扰,许多本该消失的生灵,才得以在此延续血脉。

人类总习惯于以主宰自居,并将自身的意志强加于万物。

为了更易获取的蜜,便淘汰旧的,引入新的。

刚开始接触这些岛上的原住民时,他的手上、脸上也添过不少红肿的教训。

但久而久之,一种微妙的平衡还是建立了起来。

曾有研究者断言,若蜜蜂从世上消失,人类文明仅能维持四年。

它们的重要性,远不止于产出蜂蜜,更在于那些无声无息间完成的授粉工作。

倘若没有它们,几百亩的土地,单是靠人力去为每一朵花传递花粉,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劳作。

光是那一片金黄的油菜花,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这些土生土长的蜂群对环境异常敏感,巢不能轻易挪动。

他每年只取一次蜜,且从不取尽,总会留下一半。

人与蜂,便在这份默契中各自安好。

“让我尝一点!”

那壮汉终究是没忍住,折了段柳枝,飞快地往浓稠的糖浆里一蘸,便送入口中。

“嘶——!”

滚烫的糖浆让他瞬间跳了起来,倒吸着冷气,舌头都有些捋不直:“烫!……真甜!”

“莽撞。”

楚军看得好笑,摇了摇头。”以后每清晨,可以兑水喝一些。

对身体有益,能养护血脉,或许还能让人更康健些。”

“能令人长生?”

威严老者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康健……离长生还远得很。

就算把它当水喝,也不可能。”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位老先生似乎总沉浸在某些特别的幻想里,动不动便是寻仙求药。

老者听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心中却自有计较:这定是仙家之法所制。

即便不能长生,沾染了仙气,延年益寿总是可以的。

喝!

另一位一直沉默观察的文士模样的人,此刻才带着疑惑开口:“先生真能驯养那些凶猛的野蜂?”

“说难也不难。”

楚军随口答道,“给它们一个安稳的巢,让蜂群能自然繁衍,它们便愿意留下。”

“……”

“原来如此!”

壮汉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这道理跟人一样嘛!有了住处,有了家室,心就定了,什么都好办!”

“小先生,可要寻个女子作伴?”

“去去去……”

楚军不过是拿他们三个逗趣罢了。

王贲这奉承话,全然说错了地方。

居所好比蜂房,女子便如蜂王。

蜂群自有其法度,各司其职。

“妙啊,速速记下!”

蒙毅心领神会。

执笔便录。

【仙家秘法,可饲蜂酿蜜,其味甘甜,久食益寿。

若以人力仿效,当筑其巢,予其主……】

“……”

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罢了罢了。

楚军也懒得理会这三个活宝。

二十余朝夕相对,彼此早已熟稔。

……

……

除却牌局,始皇帝最乐意的,便是清晨随楚军一同活动筋骨。

练的什么?

太极拳。

楚军往在那市井园子里,跟着几位老者学了些皮毛。

架势虽不如何高明,嘴上说来却是玄妙无比。

王贲抱臂旁观,连连摇头。

“瞧这拳路,绵软无力,哪有什么劲道?”

“陛下何苦学这般把式?”

老秦人崇武,用后世的话讲,便是生死置之度外,凡事以拳脚论高低。

武艺是搏之术。

似楚军这般慢吞吞的,未及近身,恐怕早已败下阵来。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楚军缓缓推手,口中念念有词。

此言一出,蒙毅神色骤变。

绝妙!

此乃《易》中阴阳至理!

秦始皇亦是一震。

他素来推崇阴阳家邹衍先生所倡的“五德终始”

之说。

难道这拳法……竟暗合阴阳之道?

始皇帝依据水德当取代周之火德的论断,兼之昔年秦文公出猎曾获黑龙,视为水德兴起的祥瑞,遂推行一系列合乎水德之政。

故而, 袍服取玄黑之色。

自公卿贵胄,至庶民奴仆,衣着多以黑为主调。

此乃水德之象。

便是大秦旌旗,亦以玄黑为尊。

楚军口中念叨的,其实与太极真义并无多少系。

他练这拳,一半是兴之所至,一半为强健体魄。

主要还是想逗弄眼前三人。

“老王,你莫小瞧这太极拳。

瞧这招式,看似舒缓,实则能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用你的力道,反制你自身。”

“用以养生,最是适宜。”

“那老夫便来领教!”

王贲满心不服。

他抡起钵盂般的拳头,径直挥来。

“呵。”

楚军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区区莽夫,也敢来试招?

他顺势以太极卸力之法相迎,然而……

下一瞬,楚军跌坐于地。

抱着膝头连声呼痛:“哎哟!我的膝盖骨啊……”

秦始皇与蒙毅皆是一惊。

王贲更是慌了神。

“王贲——!”

始皇情急之下直呼其名,“你怎如此鲁莽!他若有半分差池,朕定不饶你!”

王贲急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方才分明未用几分气力,只是轻轻一碰而已。

“小先生?”

“你伤着何处了?”

王贲慌忙俯身查看。

“怕是骨头裂了,没有五十万钱,怕是起不来身。”

楚军抬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昔在那园中,他曾见一位打拳的老者,便是这般吃了亏。

讹诈!

“五十万便五十万!”

“我给!”

“老蒙,记下。”

楚军拍拍衣袍上的尘土,站起身来。

秦始皇看得怔住。

蒙毅则赶忙提笔记录:“上将军贲误伤仙家 ,偿钱五十万。”

王贲再是愚钝,此刻也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气得他须发皆张,话都说不连贯。

“你……你竟……”

洞外雨幕连成灰白的帘,王贲的剑锋在羊骨关节处稍作停顿,随即无声滑入。

骨肉分离的触感顺着剑柄传来,他手腕轻转,大片肌理便如褪下的羽衣般摊开。

楚军蹲在火堆旁,用树枝拨弄着陶罐里翻滚的白汤汁。

松木的苦香混着羊脂的气味,在湿空气里织成暖雾。

“手法利落。”

裹着粗麻的身影在火光另一侧开口,声音里压着笑意,“若改行庖厨,长安市集必添一位名匠。”

王贲握剑的手指紧了紧。

剑刃映出他半张绷着的脸。

“玩笑罢了。”

楚军从陶罐上升腾的热气里抬起眼,“这般天气,正该围火取暖。”

他将削薄的肉片铺在洗净的石板上,油脂接触温热石面时发出细密的滋响。

蒙毅盘坐在旁,用树枝串起肉块的动作略显笨拙,目光却不时飘向楚军翕动的嘴唇。

“水浅未必无蛟龙,山矮亦可栖仙灵。”

楚树枝在泥地上划出断续的痕迹,“我这草棚虽破,倒能遮风挡雨。”

蒙毅突然松开手中的肉串,从怀里摸出块磨光的木牍。

炭条划过表面的沙沙声混进雨声里。

“还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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