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让你修水电,你让雇主家破人亡? · 修猪 · 2026-07-09 22:40:54

他拿出一盘剩菜,又拿出一瓶汽水。用牙咬开瓶盖,瓶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汽水在嘴里炸开,气泡冲得鼻子发酸。然后他直接用手捏起一块青椒炒肉里的肉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柳眉这时候才慢慢转过头。她看到陈一凡站在冰箱前,手里拿着汽水,另一只手直接伸进盘子里抓菜吃,嘴角还沾着酱油。

她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一凡又捏了一块肉扔进嘴里,边嚼边看她。柳眉站在那边,手里还攥着晾衣服的夹子,表情有点复杂。

“你……”柳眉终于开口了,“你是不是从小没有什么父母陪伴?”

陈一凡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柳眉。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又带着一点警惕。

“你是想说我没教养?粗鲁?”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有点冲。

柳眉的脸一下子白了。她赶紧摆手,急忙辩解。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声音有点慌,语速很快。

“我是说……我是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管你吃饭,没人管你穿衣服,也没人管你……管你这些……就是……”她越说越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你挺不容易的……”

陈一凡看着她。柳眉急得眼眶都有点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都捏白了。

“我真的不是说你没教养。”她的声音小下去了,“我就是……就是心疼你。”

说完这四个字,她自己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她的脸又红了,这次红得更厉害,从脸一直红到脖子。

陈一凡没说话。他转过身,又从盘子里捏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然后他把盘子放在桌上,走到冰箱前,又拿出一瓶汽水。这次他没自己喝,而是拧开了瓶盖,递到柳眉面前。

柳眉看着那瓶汽水,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橘子味的汽水,甜甜的,气泡在舌尖上跳。

陈一凡靠在冰箱上,看着她喝。

“我妈走得早。”他说。

柳眉抬起头。

陈一凡没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本历上,落在那个一九八九年七月的数字上。

“我爸不管我。所以我就这样了。”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柳眉的眼圈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陈一凡已经转身走了。他走到门口,弯腰换鞋。

“衣服了我会来拿。”他说。

门开了,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发白。

陈一凡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谢谢你的汽水。”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了。

柳眉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瓶汽水。瓶壁上凝着一层水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

她低下头,看着瓶子里的汽水。

气泡还在往上冒。

一个一个的。

像是她心里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陈一凡从柳眉家出来,走在小区的水泥路上。

母亲死的消息他没告诉王桂兰。家里那边就剩一个小姑帮忙照看,上辈子小姑嫁了人,嫁得远,后来也没怎么联系。王桂兰阿姨介绍他来市区打工的时候,说的就是她小姑的婆家那边有关系,才给他找了这份水电工的活。

也不知道小姑现在怎么样了。

陈一凡叹了口气,把手进裤兜里。阳光晒在肩膀上,李东的T恤是白色的,吸热,后背很快就湿了一块。他走到自己那间小屋门口,没进去,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光线没那么刺眼,照在小区那些红砖楼上,把墙面染成暖黄色。

他提起工具箱,又出去了。

下午的时间他都在小区里转悠。三楼有户人家的水龙头漏水,他去换了垫片。五楼有个座不通电,他拆开一看是线头松了,拿螺丝刀拧紧就好。二楼有个老太太说灯不亮,他爬上去一看,灯泡烧了,换了个新的。

都是一些小活。起来不费劲,就是跑来跑去有点磨人。

陈一凡这些活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

他在想晚上。

周婉清家。

张建国请他吃饭,说是要谢谢他帮忙照看家里的水电。上辈子也有这顿饭,但那时候他是真的去吃饭的,吃完了就走了,什么都没发生。

这辈子不一样。

陈一凡把螺丝刀放进工具箱里,拉上拉链。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到楼后面去了,天边还剩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他把工具箱拎回小屋,换了条裤子。李东的运动裤穿着是舒服,但去别人家吃饭,穿得太随便不好看。他翻出自己那条深灰色的长裤,裤腿洗得有点发白了,但还算净。

然后他出门,在小卖部买了两瓶啤酒。

啤酒是玻璃瓶的,青岛啤酒,绿色的瓶子,上面贴着黄色的标签。瓶盖是压上去的,没有拉环,得用开瓶器。陈一凡没让老板开,就这么提着两瓶酒,上了楼。

周婉清家在四楼。

陈一凡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是周婉清。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裙子是那种贴身的款式,腰收得很紧,把她的身形勒得清清楚楚。领口开得不算大,但刚好露出一条沟。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不算短,但也不算长。

她的腿上穿着肉色的丝袜,薄薄的一层,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光。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低跟皮鞋,鞋面上有一朵小小的蝴蝶结。

她站在那边,整个人扭扭捏捏的。手不知道放哪儿,一会儿攥着裙摆,一会儿又松开。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口红,红得有点艳。

陈一凡看了她一眼。

周婉清也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了。她的脸有点红,耳朵尖也红红的。

“来了?”她的声音不大,有点。

“嗯。”陈一凡提着啤酒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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