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让你修水电,你让雇主家破人亡? · 修猪 · 2026-07-09 22:40:54

他抡起拳头,又是一拳。

打在陈一凡肩膀上。

陈一凡咬着牙,没吭声。

“说!你是不是偷的?”李东揪着他的衣领晃。

“你妈给我穿的。”陈一凡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李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真笑,是那种气极了的笑。

“你他妈编什么瞎话?我妈给你穿?我妈凭什么给你穿?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又是一拳。

这次打在陈一凡肚子上。

陈一凡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他趴在地上,手撑着水泥地,手指磨破了皮,辣地疼。

李东还不解气,抬脚要踹。

“李东!”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柳眉从单元门里冲出来。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睡裙,头发散着,拖鞋都没穿好,脚后跟露在外面。

她跑过来,一把推开李东。

“你什么!”

李东被他妈推得退了一步,愣了一下。

“妈,他偷我衣服!”

“是我给他穿的!”柳眉的声音很大,在楼道里嗡嗡地响,“我让他穿的!怎么了?”

李东张着嘴,看看他妈,又看看趴在地上的陈一凡。

“你……你嘛给他穿?”

“他衣服湿了,我帮他洗了,暂时借你的给他穿一下,怎么了?”柳眉喘着气,口起伏着,“你什么?”

“他一个臭修水电的——”

“闭嘴!”

柳眉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

李东被他妈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他妈发这么大的火。

柳眉弯腰去扶陈一凡。

陈一凡撑着地,自己站起来了。嘴角破了,流了一点血。他用手指擦了一下,看了看手指上的血,没说话。

柳眉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嘴角的血,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转过身,看着李东。

“你给我上去。”

“妈——”

“上去!”

李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他妈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他瞪了陈一凡一眼,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陈一凡,你给老子等着。”

然后他上楼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

柳眉站在陈一凡面前,手指在发抖。

她想伸手去摸他嘴角的伤,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你……你没事吧?”

陈一凡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撒了一地的红烧肉和排骨,还有碎了的啤酒瓶。

“可惜了。”他说。

柳眉的眼眶更红了。

“你跟我上去,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陈一凡看着她。

“你儿子在上面。”

“他不会怎么样的。”柳眉的声音有点哑,“有我在。”

陈一凡没动。

他就这么站在路灯底下,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嘴角的血照得发亮。

柳眉看着他那张脸,心里头像是有只手在拧。

柳眉站在陈一凡面前,手指还在抖。路灯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照着他嘴角那一道血痕,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白色T恤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我……”柳眉的声音有点哑,“我可以道歉。我可以补偿你。”

陈一凡看着她。

补偿。

又是补偿。

这个词他上辈子听过太多次了。周婉清说过,胡丽华说过,那些女人都说过。补偿完了呢?该害他还是害他,该拿捏他还是拿捏他。

他冷笑了一声。

“补偿?”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刺骨。

“行啊。那你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

柳眉愣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震惊,不敢相信,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你说什么?”

“跪下来。磕头。道歉。”陈一凡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儿子把我打成这样,你这个当妈的不得替他赔个不是?”

柳眉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她的脑子里在翻腾。跪下来?当着陈一凡的面跪下来?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是李东的妈妈,是有老公的人,她怎么能——

可她看到了陈一凡嘴角的血。

那道血痕还在往下淌,滴在白色的衣服上,一滴,两滴,三滴。

那是她儿子打的。

她儿子把陈一凡打成了这样。

要是陈一凡去报警,要是陈一凡去派出所,李东的前途就完了。考上大专又怎样?有案底的人,哪个单位要?她儿子这辈子就毁了。

柳眉的膝盖弯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碎石子硌着她的膝盖骨,疼得她吸了一口凉气。但她没吭声。

她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和撒了一地的红烧肉。啤酒的沫子还在往水泥地的裂缝里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酒味和肉味混在一起的腥气。

屈辱感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口,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她浑身发冷。

她跪在这里。

跪在她儿子的同学面前。

跪在一个十八岁的修理工面前。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陈一凡低头看着她。

柳眉跪在他脚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睡裙,头发散着,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条被踩住的蛇。

他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爽。

上辈子他被这些女人踩在脚下,被她们拿捏,被她们羞辱,被她们送进监狱。他在牢房里跪着擦过地,跪着给人洗过衣服,跪着求过狱警给他一口水喝。

现在,柳眉跪在他面前。

她的儿子打了他,她跪下来替他道歉。

这就叫一报还一报。

陈一凡抬起脚。

他的鞋底踩在柳眉的腿上。

不重。

就那么踩着。

鞋底的纹路隔着睡裙的薄布料,压在柳眉的大腿上。柳眉的身体绷了一下,像是一拉紧的弦。

“贱女人。”

陈一凡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好好给我道歉。你儿子把我打成什么样了?你看看我的脸,看看我的嘴。这道口子要是留了疤,我以后怎么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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