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让你修水电,你让雇主家破人亡? · 修猪 · 2026-07-09 22:40:54

不是不想熟,是没资格熟。

她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家里有钱,长得漂亮,身边围着一群跟班。他是那种坐在教室角落里、一整天不说一句话的透明人。吃饭一个人,放学一个人,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

牛媛媛没亲自欺负过他。

但她看着别人欺负他的时候,笑过。

他记得有一次,李东带着几个人把他堵在厕所里,把他的书包扔进了尿池子。他蹲下去捞,裤腿上全是尿。李东他们在旁边笑,牛媛媛正好从厕所门口路过,往里看了一眼。

她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那种嘴角翘一下、眼睛弯一下的笑。然后就走了,头也没回。

那个笑,陈一凡记了一辈子。

现在,牛媛媛正往大门口走。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慢了下来,偏过头,往杂物间这边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跟陈一凡的目光撞在一起。

牛媛媛愣了一下。

她的脚步停住了,整个人站在那儿,歪着头,打量着陈一凡。

陈一凡没动。他就站在门槛上,光着上身,腰上缠着纱布,嘴角还有一道没拆线的口子。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肩膀和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照得清清楚楚。

他在城里打工打了快两个月,天天搬东西、跑上跑下,身上早就不是学校里那副瘦弱的样子了。肩膀宽了,胳膊粗了,口也有了一层薄薄的肌肉。皮肤晒黑了不少,但不是那种黑炭一样的黑,是那种被太阳晒出来的小麦色。

他的脸也变了。

在学校的时候,他老是低着头,驼着背,走路贴着墙,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怕被人看见。现在他的背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抬着,目光也不躲闪了。被李东打了之后,嘴角多了一道疤,不长,但给他那张脸添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牛媛媛看了他两秒。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有认出老同学的那种惊喜,也没有看到他受伤的惊讶。就是很平淡地看了一眼,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棵树、一电线杆。

然后她把目光收回去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大门口走。

马尾在脑后甩了一下,白色的裙摆在风里飘了飘。

她走了。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那个眼神里甚至没有嫌弃,没有鄙夷,就是纯粹的——不在意。

陈一凡站在门槛上,看着她走出小区大门,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他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他在学校里被欺负的时候,牛媛媛也是这样的表情。不是厌恶,不是同情,就是不在意。好像他陈一凡这个人,连被她讨厌的资格都没有。

陈一凡攥紧了门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的纱布,又摸了摸嘴角的伤疤。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

不在意是吧?

没关系。

你会记住我的。

这一辈子,你们每一个人,都会记住我。

陈一凡站在门槛上,看着牛媛媛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念头——这一辈子,你们每一个人,都会记住我。

正想着,一个身影从小区门口拐了进来。

是个女人。推着一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车后座两边各挂着一个铁皮箱子,箱子上印着红色的字——鲜。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开得不大,袖子刚好盖住肩膀。下面是一条灰色的裤子,裤腿笔直,把两条腿裹得修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鞋面上沾了点灰。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米白色的,帽檐弯弯的,遮住了半边脸。

她推着车走过来,走得有点吃力。小区门口到里面这段路是个缓坡,自行车重,铁皮箱子里装满了牛瓶,哐当哐当响。

陈一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身材很好。白色短袖塞在灰色裤子里,把腰身勒得细细的。口的布料绷着,能看出底下的轮廓,不算夸张,但形状很好看。推车的时候身体往前倾,屁股往后撅,灰色裤子被撑得圆滚滚的,布料绷得紧,连中间那条缝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走到杂物间门口的时候,车轮卡在路面的裂缝里,她往前推了两下,没推动,整个人晃了晃,车把歪了一下,铁皮箱子哐啷一声响。

陈一凡走过去。

“我帮你吧。”

那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帽檐下面的脸白净,眉毛弯弯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唇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脸上的皮肤紧致,看不出什么皱纹,但眼角有一点细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小伙子,谢谢你。”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股子南方口音,软软的。

陈一凡伸手扶住车把,把车轮从裂缝里别出来。然后他推着车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姐姐,你送牛的?”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深了一点,但很好看。

“说什么姐姐,我都大你不少呢。”她走在陈一凡旁边,伸手扶住车座后面的铁皮箱子,“我女儿都蛮大的了。”

陈一凡看了她一眼。

“是吗?看不出来。”

那女人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了一些,露出整齐的白牙。她伸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脸。鹅蛋脸,额头饱满,鼻梁挺直,下巴尖尖的。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人坯子,现在年纪大了,但底子还在,风韵犹存。

“你多大?”她问。

“十八。”

“十八?”她上下打量了陈一凡一眼,“看着不像。你这身板,像是过活的。”

“在小区里当水电工。”

“哦,那个新来的水电工?我听人说过。”她点了点头,“住在那间杂物间里的,就是你?”

“对。”

“条件苦了点。”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同情,“年轻人,能吃得了苦,是好事。”

陈一凡推着车,她走在旁边。两个人沿着小区的水泥路往前走,车轮在地上碾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你女儿多大了?”陈一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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