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系统空间里，没有风。
雷虎站在十二芒星法阵外，枪口压低，整个人还是作战姿态。
他没乱动。
这是一个老兵最基本的本能。
不熟悉环境，先别把自己送进坑里。
林远站在法阵中央，看着脚下那一座已经点亮的水晶祭台。
暗黑破坏神。
祭台里灰白色光纹一圈圈亮起，像有人在里面点了盏脏灯。
下一秒，系统提示浮出来。
【目标世界：暗黑破坏神。】
【任务区域：冰冷之原。】
【主线任务：清理冰冷之原东部废弃驿站。】
【任务要求：摧毁沉沦魔营地三座，击沉沦魔巫师一名，存活返回。】
【任务完成前，不得回归。】
雷虎看不见提示。
他只看见林远盯着空气发呆。
“任务出来了？”
“嗯。”
“内容？”
林远揉了揉脖子。
“拆三个土匪窝，宰一个会放火的红皮老登。”
雷虎沉默了两秒。
“翻译成人话。”
“有三座怪物营地，一个精英怪。完才能回家。”
雷虎点头，打开前记录仪。
“任务目标明确。”
林远看了他一眼。
“虎哥，你接受能力挺强啊。”
“我还没接受。”
“那你点什么头？”
“先按流程走。”
林远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国家严选。”
雷虎没搭理他，检查武器。
短管突击，霰弹枪，12.7毫米反器材折叠背在后面，两枚一次性火箭筒固定在装备包侧面。
弹药多到离谱。
这不是一个人的标准负重。
这是国家把“火力不足恐惧症”塞进了他背包里。
林远看得很安心。
上次他进暗黑，拿的是拖鞋、木棒和半条命。
这次身边站着龙牙大队长。
腰里还有枪。
背后还有十几名院士等着怪物皮下锅。
人类文明的差距，有时候就体现在弹匣数量上。
系统空间前方，暗黑祭台升起一道灰白色门影。
林远脸上的轻松收了些。
“虎哥，进去后别离我太远。”
雷虎问：“你指挥？”
“对。”
“原因。”
林远指了指自己。
“我来过。”
又指了指他。
“你没来过。”
雷虎没有反驳。
很合理。
林远继续道：“你战术强，我认。但那边不讲现代战场那套。怪物会从土里钻，会装死，会喊人。有的还会把死掉的小怪拉起来继续砍你。”
雷虎抬头。
“复活？”
“差不多。”
“优先击施法单位？”
“聪明。”
林远拍了拍他肩甲。
“等会儿听我报点，你负责让它们体验龙国制造。”
雷虎看着那扇门。
“你少贫两句，存活率能提高。”
“这属于精神减压。”
“你减的是我的压？”
“主要是我的。”
雷虎不说话了。
他觉得赵建国给他的资料里，关于林远“嘴碎”两个字写得太保守。
这叫嘴碎？
这叫战场噪音源。
林远右手握住，左臂固定在前。
伤没好，但没办法。
系统不给病假。
他往前踏了一步。
灰白色门影吞掉两人。
再落脚时，脚底变成了湿泥。
雨落在头盔和肩膀上，细，密，寒。
天是暗红色的。
云层压得很低，像被火烧过之后又拿冷水浇灭。
远处歪着几棵枯树，树枝上挂着烂布条。
泥地尽头，有一段破败石墙。
更远处，能看见坍塌的木屋、倒塌的篱笆，还有半截被雨水泡烂的车轮。
中世纪废土。
外加装修风。
雷虎站住了。
他没有叫，也没有后退。
可他握枪的手，比刚才更紧。
头盔里的呼吸声多了一拍。
林远注意到了。
他没笑。
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谁都不比谁强。
他上次刚来时，还穿着拖鞋，差点被沉沦魔剁成主播切片。
“欢迎来到暗黑世界。”
雷虎看着远处暗红色天幕。
“这里不是地球。”
“废话。”
“重力接近，空气可呼吸，温度低，湿度高。”
“你还挺专业。”
雷虎看向他。
“你上次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七天？”
“不是这里，是鲜血荒地。”
林远抬手指向远处。
“这地方更恶心，冰冷之原，怪比上次更硬。”
雷虎没问“你怎么活下来的”。
这问题没意义。
活着站在这里，就是答案。
他蹲下，抓起一把泥土，塞进样本袋。
“土壤样本。”
林远愣了一下。
“虎哥，你还科研助理？”
“任务简报写了，能带就带。”
“李会喜欢你的。”
“谁？”
“一个为了怪物皮能跟装备组吵到天亮的老太太。”
雷虎把样本袋封好。
“她是对的。”
林远点头。
“你俩以后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话没说完，前方废墙后面传来吼叫。
低，粗，带着野兽肺管子里的杂音。
雷虎枪口抬起。
林远也停住。
雨幕里，三团黑影从石墙后转出。
第一眼看过去，雷虎以为是熊。
第二眼，他修正判断。
这东西比熊离谱。
身高超过三米，肩宽像一堵墙，四肢粗壮，背部覆着厚毛，头颅下压，嘴边挂着粘液。
每走一步，泥水都往外溅。
巨大野兽。
暗黑世界里不算顶级怪。
但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属于“看见就该写遗书”的分类。
雷虎的枪口停了半秒。
不是害怕。
是大脑在更新资料库。
世界上没有这种生物。
至少蓝星没有。
林远往后退了半步。
“虎哥。”
“嗯。”
“看到前面那三头喷火的野兽了吗？”
雷虎盯着目标。
“它们没喷火。”
“形容一下气氛。”
“别扰射击。”
“行。开火吧。”
三只巨大野兽发现了他们。
中间那头抬起头，冲着两人发出吼叫，四肢扒地，泥浆被踢得四散。
随后，它们冲了过来。
地面在抖。
雷虎的肌肉记忆接管身体。
他没有用突击。
这种体型，用小口径试探，是浪费时间。
他单膝跪地，反手取下12.7毫米反器材。
开架。
顶肩。
锁定。
整个动作净到发冷。
林远站在他侧后方，右手握枪，负责观察两翼。
“中间那头，先打腿！”
雷虎没有问原因。
砰！
枪声穿透雨幕。
中间那头巨大野兽的前腿被打断，整只怪物往前栽倒，庞大的身体擦着泥地滑出数米。
泥浆盖了它半张脸。
它还没死。
但冲锋断了。
雷虎眼底的陌生感被压下去。
能流血。
能断骨。
那就能。
砰！
第二枪打进它头部。
巨大的头颅往后一掀，黑红色血液喷在泥地上。
林远吹了声口哨。
“漂亮。”
雷虎换目标。
左侧巨大野兽已经冲到五十米内。
它没有因为同伴死亡停下，反而速度更快。
雷虎来不及重新架稳重狙。
他扔下枪，抄起霰弹枪。
林远同时抬起。
“打眼！打嘴！别打毛，毛厚！”
雷虎向侧面滚开。
巨大野兽从他原本位置撞过去，一头撞碎半截石墙。
碎石飞溅。
雷虎起身，霰弹枪对着它张开的嘴连开三枪。
砰！砰！砰！
血肉从怪物后颈喷出。
它还在挣扎。
林远补了两枪，骂道：“这血条真不讲礼貌！”
雷虎抽出高爆手雷，拉环，甩进怪物身下。
“卧倒！”
林远比他趴得还快。
爆声在雨里发闷。
巨大野兽腹部被掀开，抽了两下，不动了。
第三只已经绕到右侧。
它比前两只更聪明，借着石墙残骸冲锋，路线弯曲。
林远看得头皮发紧。
“虎哥，右边这个会走位！”
雷虎换回突击，短点射压过去。
打在厚毛和皮肉上，血花不大。
怪物吃痛，速度却没降多少。
雷虎退了三步，摸向火箭筒。
林远看见他的动作，眼睛一亮。
“对，就这个。给它上大菜。”
雷虎扛起一次性火箭筒。
锁定。
发射。
火箭弹拖着尾焰撞进巨大野兽口。
火光一闪。
那头怪物被掀翻出去，撞进破屋废墟，半个身子都没了。
雨水落下来，蒸起白汽。
林远从泥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虎哥。”
雷虎换弹，检查周围。
“说。”
“你刚才那一下，特别有唯物主义美感。”
雷虎看着三具怪物尸体。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你上次，用木棒打这种东西？”
“没打过。”
“那你运气真好。”
“我刚才也这么觉得。”
雷虎走到第一具尸体旁，蹲下观察伤口。
12.7毫米弹头打出的破坏效果很直接。
怪物骨骼硬度高于大型哺动物，但没有超过现代重武器的解决范围。
结论很朴素。
这地方离谱。
但枪有用。
雷虎抬头看向林远。
“现代武器有效。”
林远点头。
“所以我才说，这次我们是降维打击。”
雷虎把一块带毛皮的组织塞进样本袋。
“别大意。”
“放心，我惜命。”
“你刚才冲到我侧后方三米处，视野遮挡。”
“我那是战术陪伴。”
“下次再陪，我把你按地上。”
林远想了想。
“你这人不适合当主播，太实诚。”
雷虎起身，忽然转头看向远处废弃驿站。
那里有火光。
不是人类营火那种温暖的火。
是绿红交杂的脏火。
雨中，几道矮小红影在木栅栏后晃动。
尖叫声传来。
“拉卡尼休！”
“拉卡尼休！”
林远听见这动静，脸上的玩笑少了。
“沉沦魔营地。”
雷虎压低枪口。
“目标之一？”
“对。”
林远看着远处那片脏火。
“还有巫师。优先击。”
雷虎拉动枪机。
“你指路。”
林远把保险打开，往前走了两步。
“虎哥。”
“嗯。”
“欢迎参加外地拉练。”
雷虎看了眼暗红色天空，又看了看地上的三头怪物尸体。
他沉默半晌。
“林远。”
“嘛？”
“你管这叫去外地拉练？”
林远认真纠正。
“不然呢？跨界团建听着更吓人。”
远处，沉沦魔的尖叫声越来越密。
废弃驿站里，有什么东西举起了火杖。
第一团火球，穿过雨幕，朝两人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