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金碧辉煌的大殿，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中央。
今，是三年一度的选秀大典。
秀女们身着华服，妆容精致，一个个敛声屏气，紧张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高位之上，端坐着大虞的天子萧彻。
他面容俊朗，眼神深邃，不怒自威，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太后和皇后分坐两侧，神色平静，却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下方的秀女。
沈月柔站在队列中，口微微起伏。
她穿着那件绣满萤石的舞衣，在殿内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格外引人注目。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羡慕目光，心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很快，轮到了沈月柔。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款款走出队列。
“臣女沈月柔，参见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她盈盈一拜，声音娇柔。
“抬起头来。”萧彻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月柔依言抬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笑容。
“听说你擅长舞蹈？”萧彻问道。
“回陛下，臣女略通一二。”沈月柔故作谦虚。
“那就跳来看看吧。”
“是，臣女遵旨。”
沈月柔心中一喜，连忙退到殿中，随着乐师奏响乐曲，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确实有几分功底，旋转跳跃间，裙摆飞扬，上面的萤石闪烁不定，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百官们纷纷点头，低声称赞。
柳贵妃坐在太后身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沈月柔越得意，待会儿摔得就越惨。
沈月柔沉浸在众人的赞美中，跳得更加卖力。
她想起柳贵妃的叮嘱，故意做了一个难度极高的旋转动作，想要惊艳全场。
然而，就在她旋转到最快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
“啊！”
沈月柔惊呼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更要命的是，由于惯性，她的裙摆猛地散开，露出了里面的内衬。
内衬上，赫然绣着一幅“麒麟送子”的图案！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图案上，神色各异。
麒麟送子？
一个尚未入宫的秀女，穿着这样的内衬，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在暗示自己已有身孕？
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萧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用旁门左道来博取恩宠的女人。
柳贵妃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只是想让沈月柔出丑落选，没让她用这么恶毒的方式啊！
这不是明摆着打皇帝的脸吗？
沈月柔摔倒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直到感受到殿内诡异的气氛，她才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不……不是的……陛下，您听臣女解释……”沈月柔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脸色惨白如纸。
萧彻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拖下去。”良久，萧彻才吐出三个字，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陛下！陛下饶命啊！”沈月柔哭喊着，却还是被侍卫无情地拖了下去。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选秀继续进行，但众人的心思，显然都还停留在刚才的闹剧上。
很快，轮到了沈清漪。
当沈清漪走出队列时，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与其他秀女的花枝招展不同，她仅仅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未施粉黛，头上也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素银簪。
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素净，甚至有些寒酸。
“这是谁家的女儿？怎么穿得这么简单？”
“好像是沈尚书家的长女，沈清漪。”
“听说她之前解除了与三皇子的婚约，难道是失了势？”
议论声虽然不大，但还是断断续续地传到了高位上。
萧彻的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记得这个女子。
之前暗卫的密报里提到过，沉稳有识。
今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面对满殿的目光和议论，她神色平静，不见丝毫局促。
“臣女沈清漪，参见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沈清漪的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抬起头来。”萧彻说道。
沈清漪依言抬头，一张素净的脸庞，算不上绝美，却有着一种独特的沉静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
“你擅长什么？”萧彻问道。
其他秀女要么说诗词歌赋，要么说琴棋书画，沈清漪却微微一欠身：“回陛下，臣女不善歌舞，只略懂一些农桑之事。”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选秀大典，竟说自己懂农桑？
这沈清漪，是疯了吗？
萧彻却来了兴趣，挑眉道：“哦？说说看。”
“臣女认为，农为邦本，百姓丰衣足食，国家才能安定繁荣。”沈清漪从容说道，“臣女在家时，曾听家父提及曲辕犁的不便，便闲暇时琢磨着改良了一下。”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双手奉上：“这是臣女画的改良图纸，此物可省三成人力，亩产增两成。”
太监将图纸呈给萧彻。
萧彻展开图纸，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他眼中的光芒越亮。
图纸上的设计，巧妙合理，确实比现有的曲辕犁改进了不少。
一个深闺女子，竟然能有如此见识和巧思，实在难得！
“这图纸，是你自己画的？”萧彻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
“回陛下，是臣女闲来无事琢磨的，让陛下见笑了。”沈清漪谦虚道。
“很好。”萧彻点点头，“你父亲沈从安，倒是教女有方。”
“家父常言，农为邦本，臣女不敢或忘。”沈清漪再次强调，将功劳归于父亲，既显得谦逊，又抬高了父亲。
萧彻对她的印象更好了。
有见识，不浮夸，还懂得谦逊，难得。
相比之下，刚才那个沈月柔，简直就是跳梁小丑。
“沈清漪，”萧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温和，“你品性沉稳，见识不凡，朕封你为正六品贵人，赐封号‘瑾’，入住景和宫偏殿。”
“谢陛下隆恩！”沈清漪叩首谢恩，神色依旧平静。
太后和皇后也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沈清漪，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
接下来的选秀，再无波澜。
大典结束后，册封的旨意很快就下来了。
沈清漪，瑾贵人，正六品，居景和宫偏殿。
而沈月柔，因为“行止不端”，被封为从七品选侍，入住偏僻的碎玉轩。
一个正六品，一个从七品。
一个住景和宫，一个住碎玉轩。
两者之间，差了足足三个等级，地位更是云泥之别。
沈月柔接到旨意时，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哭闹。
当听到自己的位分和宫殿时，她如遭雷击，瘫倒在地。
“不……不可能！”沈月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明明是按照贵妃娘娘的吩咐做的，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沈清漪那个贱人能封贵人，我却只能做个选侍？！”
她尖叫着，将房间里的东西砸得粉碎。
但无论她如何哭闹，旨意已定，无法更改。
而沈清漪，在接到旨意后，只是平静地让青黛收拾东西。
“小姐，您真厉害！”青黛兴奋得满脸通红，“正六品贵人呢！比那个沈月柔高了整整三级！”
沈清漪淡淡一笑：“这只是开始。”
是啊，这只是开始。
她的复仇之路，她的权谋之路，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景和宫偏殿，虽然不是最奢华的宫殿，但胜在清净雅致。
沈清漪站在窗前，望着皇宫深处的方向。
柳贵妃，萧景瑞，沈月柔……
你们等着。
我沈清漪，回来了。
前世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深宫，将是你们的炼狱，却是我沈清漪的舞台。
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属于她的时代，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