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就感觉心里堵得慌。
“怎么了？”阮皇看着她。
“没什么。”萧潇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哭什么？”
“没哭。”
“眼眶红了。”
“热的。”
阮皇看她倔强的样子，伸手用拇指蹭了一下她眼角。
“还说没哭。”
萧潇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你少管我。”
这一次，他没生气反而笑得很开心。
“行，不管。”阮皇站起来，把烟掐灭，“走了，回去了。”
萧潇跟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阮皇。”
“嗯？”
“那个…”
萧潇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声音小的几乎要消散在风里。
“谢谢你带我来吃好吃的。”
轮到阮皇感到惊讶了。
哟。
这小东西还会说谢谢。
“谢什么，”他伸手，揉了揉她头发，把她梳好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的，“以后天天带你来吃。”
萧潇这次没躲，她只是低着头，耳朵红红的，乖乖被他揉着。
阮皇收回手，进裤兜里，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走了，上车。”
萧潇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突然小跑着追上去，拽住了他的衣角。
阮皇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
白白小小的，指节分明，连指甲盖也粉粉的，像贝壳一样漂亮。
“什么？”
“没、没什么…”
萧潇松开手，把手背到身后，低着头走路。
阮皇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嘴角慢慢勾起来。
他伸手，一把抓住她那只背在身后的手，握在手心里。
萧潇的手很小，被他整个手包裹住，唯有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皮肤白得发光。
“你、你嘛…”
“牵个手怎么了？”阮皇面不改色地拉着她往前走，“老子的女人，不能牵？”
“谁是你的女人！”
“你是。”
“我不是！”
“你是。”
萧潇被他拽着往前走，嘴上还在嘟囔，但手没有挣开。
阮皇感觉到她手指慢慢收拢，扣住了他的手背。
他没回头，但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车子发动之后，萧潇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慢慢暗下来的天。
西贡的傍晚来得很快，太阳一落，天就黑了，街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摩托车还是那么多，喇叭声还是那么吵。
但萧潇觉得，好像没有来的时候那么讨厌了。
“阮皇。”
“嗯。”
“你以后不要掐我了，”萧潇揉了揉屁股，那块还隐隐作痛，“疼死了。”
阮皇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别惹老子。”
“我哪有惹你！”
“你抱怨了一路。”
“我那是说实话…”
“说实话也不行。”
“凭什么？！”
阮皇突然伸手，又在她屁股上掐了一把。
这次轻一点，但还是疼。
“啊！你又来！”
“再顶嘴？”
萧潇捂着屁股，眼眶红红的，瞪了他一眼。
她想骂他，但想起刚才他讲的那些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哼。”
阮皇看着她那副又气又怂的样子，笑出声来。
“哼什么哼，跟个河豚似的。”
“你才河豚！”
“再说？”
萧潇闭上嘴，扭过头，气鼓鼓地看着窗外。
子一天天的过，但萧潇从没有放弃回家的想法。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机会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那是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他穿着灰扑扑的工装，低着头走路，说话的时候不敢看她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萧小姐，我能送你回中国。”
那天下午，阮皇有事出门了。
阿财带了两个人跟着一起去了，走的时候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萧潇正坐在窗边发呆，那个人就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工具箱，像是来修什么东西的。
“你说什么？”萧潇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能送你回中国，”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了，眼睛飞快地往走廊两头扫了一眼。
“我有门路，走湄公河，到了柬埔寨转去泰国，从清莱过境进缅甸，然后到云南。”
他报出一串地名，说得又快又熟练，像在背一条走了无数遍的路。
萧潇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一束光，啪地照进了她灰蒙蒙的子。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没完全信，忍不住问那个人。
“我欠阮先生一条命，所以一直跟着他在这边。”
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我女儿在国内等着我回去，我不能再待在这儿了，回国之后，我也需要很多钱，我知道你家里不缺钱。”
萧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正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
“你真的能送我回去？”
“能。”
“什么时候？”
“今晚，阮先生要出去谈事，凌晨才回来。”
“凌晨两点的时候，后门有一艘船，我带你走。”
萧潇咬了咬嘴唇，她知道自己应该怀疑。
阮皇是什么人？
他的地盘上怎么可能有人敢动他的东西？
但回家两个字太诱人了，像一颗裹了糖衣的毒药，就算知道可能有毒，她还是想舔一口试试到底会不会死。
“多少钱？”
那男人报了个数。
“可以，”萧潇想都没想，“只要能送我回家，多少钱都可以。”
她没看见，那男人低着头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老实人会有的表情。
晚上十点，阮皇换了一身黑衬衫准备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萧潇一眼。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乖乖地看着他。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他有些奇怪的问道。
萧潇眨了眨眼：“困了。”
“不闹了？”
“不闹了。”
显然，阮皇很满意这个答案，他走回来，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乖，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萧潇点了点头，乖巧的闭上了眼装睡。
她听着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她听见楼下的汽车引擎发动，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睁开了眼。
阮皇，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就当那五十万美金拿去做慈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