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光头用缅甸语喊了一句什么，阿虎摇下车窗，用缅甸语回了一句。
光头愣了一下，走近了几步就看见了后座上的阮皇，看到他的一瞬间他脸色就变了。
在缅甸东部，没有人不认识这张脸。
十年前，就是这个人在湄公河上一刀砍了蛮伦半张脸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五年前，也是这个人把缅甸最大的毒枭坤盛的地盘吞了一半。
三年前，这个人跟泰国军方的人喝酒，喝到一半把人家将军的侄子从楼上扔了下去，将军连屁都没放一个。
光头手里的枪不由自主的放了下来。
“阮、阮先生…”
阮皇没看他，对阿虎说：“开车。”
阿虎按了按喇叭，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挥手让人把树移开。
车子继续往前开，阮皇摇下车窗，点了烟。
“老大，”阿财回过头，“前面就是蛮伦的大本营了，至少有上百号人，我们就六个…”
“你他妈怎么这么啰嗦？”阮皇吐了口烟，语气不耐烦，“老子说了，六个人够了。”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蛮伦的大本营门口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三层的别墅，外面围着两米高的铁栅栏，上面又缠了一圈高高的铁丝网。
院子里停着四五辆黑色的SUV，门口站着两个端着AK枪的守卫。
别墅里的灯全亮着，像是知道他们要来。
阮皇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脖子，阿财和其他四个人也下了车，手里都端着枪。
阮皇看了他们一眼。
“枪收起来。”
阿财愣了：“老大？”
“收起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但还是把枪别到了腰后。
阮皇把手进裤兜里，大步朝别墅门口走去。
守卫看见他的时候，吓了一跳，枪口抬起来对准他，叽里咕噜喊了一串缅甸话。
阮皇没停，他径直走到守卫面前，伸手把挡在自己面前的枪管拨开。
“叫蛮伦出来。”
守卫咽了口唾沫，其中一个转身跑了进去。
不到两分钟，就从别墅各个方向涌出来几十号人，每个人都端着枪，把阮皇他们围在了中间。
黑压压的人头和枪口，就这么死死瞄着他们六个人。
阮皇仍然站在原地不动，手还在裤兜里，连姿势都没变。
阿财和阿虎他们背靠背站着，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枪。
忽然，人群分开，蛮伦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件迷彩背心，露出了两条纹满了图案的粗壮胳膊，腰间还别着两把沙漠之鹰。
那道刀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从额头一直蜿蜒到下颚，衬得那张脸更加丑陋凶恶。
“阮皇，你还真敢来。”
阮皇抬起头看他，笑着开了口。
“你昨晚上给我打视频，吵得老子没睡好，老子来找你讨个说法。”
蛮伦的笑收了收。
“来讨你的女人？”
阮皇没回答，迈步往前走。
那些拿枪的人本能地往后让了让，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上去，走到蛮伦面前，比他矮两级台阶，但目光还是向下看的。
“把人带出来。”蛮伦对手下说。
不一会儿，萧潇就被两个人架了出来。
她浑身是土，白色连衣裙上也沾满了灰，脸上还有掉的泪痕，嘴唇上的伤口早已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手腕被绳子勒出了一道道红印，脚踝磨得有些红肿，走路一瘸一拐的。
看见阮皇的瞬间，那双眼睛瞬间就亮了，但紧接着就迅速暗下去，变成了害怕和愧疚混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阮皇看了她一眼，就转回头，看向蛮伦。
“就这？”
蛮伦皱眉。
“什么？”
“老子以为你抓了个什么宝贝，”阮皇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叼在嘴里，没点，“结果就这？一个不听话跟人跑了的，老子还没睡过的…”
他偏头看了萧潇一眼，嘴角轻蔑的勾着。
“赔钱货。”
听到他这么说，萧潇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咬着嘴唇，眼眶酸酸的但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沾满灰的脚趾。
蛮伦看着这一幕，笑了。
“阮皇，你别装了，你要真不在意，会专门来一趟？还就带这么点人？”
“谁说老子就带这么点人？”
蛮伦的笑容僵住了。
阮皇点着烟，深吸一口，慢悠悠地吐出来。
烟雾散开的时候，远处的路面上响起了接连不断的引擎声。
黑色的越野车群从尘土里钻出来，一辆接一辆，黑压压的朝着蛮伦的大本营驶来。
每辆车上都坐满了人，清一色的黑衣，清一色的枪。
看到这个景象，蛮伦的人开始动，枪口抬起来又放下，不知道该对准哪里。
阮皇弹了弹烟灰笑着开口说道：“你这里三百人，老子就带了三百五的人。”
“不多不少，就比你多五十。”
“你不是喜欢比人数吗？十年前你三十，我十二。”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你三百，我三百五，老子从今以后对你就一个原则…”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蛮伦只有半步远，两个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上了。
“永远比你多一口人，永远比你多一把枪，永远…”
他把烟头按灭在蛮伦口的背心上，火星子烫得蛮伦肌肉一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比你不要命。”
蛮伦气的脸上的刀疤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拔出枪，有些气急败坏的对准了一旁的萧潇。
“你以为我不了她？”
萧潇浑身一僵，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那双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阮皇，阮皇看着那双眼睛，在裤兜里的手攥成了拳头，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但他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啊，”他笑着说，“了她，老子把你老婆孩子还有外面养的小的全给你埋了。”
蛮伦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青筋暴起。
“你儿子今年七岁吧？”阮皇偏了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在仰光国际学校读二年级，班主任姓吴，每天下午三点半放学，校车停在…”
“闭嘴！”
蛮伦吼了一声，枪口从萧潇脑袋上移开，对准了阮皇。
阮皇没躲，而是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笑的更开心了。
“你敢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