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萧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活不让它掉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我吃你的用你的，你到时候算钱就好了，我家里会给的。”
这话给阮皇听笑了。
“你家？”
“我家有钱，”萧潇抬着下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点倔强，“比你有钱多了，你花的每一分钱，我家都会还给你的。”
阮皇看她这倔样笑得更开心了，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笑得萧潇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
“笑什么？”她瞪他。
“笑你天真。”阮皇收了笑，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以为这是做生意？先货后款？萧潇，老子花出去的钱，从来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他伸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你这个人是老子花了五十万美金买的，你家里要是有钱，那就拿五十万美金来赎，但老子要不要…”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嘴角勾着点不怀好意的笑。
“得看老子心情。”
萧潇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就是个！”
“骂完了？”阮皇面不改色。
萧潇张了张嘴，想再骂，但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气的转身就走，光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站住。”
她没停。
“萧潇，老子让你站住。”
她都走到门口了，阮皇两步跨过去，一把攥住她胳膊，把她拽回来。
萧潇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都撞上了他口，鼻子磕在他锁骨上，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嘛！”
“坐下。”阮皇把她按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萧潇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被他一只手按着肩膀，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坐着，别动。”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灶台前，萧潇则坐在椅子上，气鼓鼓地看着他。
阮皇打开冰箱，拿了鸡蛋，葱，还有一小块猪肉出来。
他把猪肉放在案板上，刀起刀落，咚咚咚的，声音又快又匀，肉馅很快就剁好了。
紧接着他开火，热锅，倒油，一气呵成。
油烟升起来的时候，葱花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萧潇看着这幕愣住了，她没想到阮皇竟然会做饭。
她观察着他做饭的样子，总觉得他围着灶台转的样子还挺…帅？
这个想法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赶紧摇摇头把那个字从脑子里甩出去。
阮皇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一碗面就端到了她面前。
汤底是浓郁的白浊色，上面飘着金黄色的蛋花，肉末炒得焦香，葱花撒了一把，还滴了几滴红油，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萧潇盯着那碗面，肚子叫得更响了。
“吃。”
阮皇把筷子扔到她面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点了烟。
萧潇看着那碗面，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饥饿战胜了理智，她拿起筷子，低头扒了一口。
没想到这碗面面条劲道，汤头鲜美，肉末的焦香和红油的微辣在舌尖上炸开，好吃得她差点哭出来。
她忍不住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起来，一口接一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唇上沾满了红油。
阮皇坐在对面，叼着烟，看着她吃。
这小玩意儿吃东西的样子还挺可爱。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萧潇顾不上理他，继续往嘴里塞。
阮皇看着她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又勾了起来。
“两天不吃，饿成这样，你图什么？”
萧潇咽下一口面，含混不清地说：“…图个骨气。”
阮皇笑出声来。
“骨气？你的骨气就值两天？”
萧潇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她把汤都喝了个精光，才放下碗，长长地呼了口气。
吃饱了。
胃里暖洋洋的，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吃相有多难看。
她偷偷看了阮皇一眼，发现他正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脸红了，别过头去。
“看什么看。”
“看你吃相，”阮皇把烟掐灭，“跟猪似的。”
“你才猪。”
“老子做的面，你吃得一口不剩，连句谢谢都没有？”
萧潇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想到这两天受的气，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又没让你做。”
“再说一遍？”
萧潇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得见窗外虫鸣的声音。
萧潇低头看着空碗，突然开口：“你做饭是谁教的？做的还挺好吃。”
阮皇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开一下，关一下，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一下一下地响。
“我妈教的。”
萧潇愣了一下。
“你妈？你不是说…”
“她是被拐来的，”阮皇打断她，“从云南那边，被人贩子卖到了金三角。”
“那时候她十七岁，什么都不懂，被关在笼子里，跟牲口一样让人挑。”
他顿了顿，打火机又开了一下，火苗蹿起来，照得他眼底亮了一瞬。
“她不会说这边的话，也不会做饭洗衣服，什么都不会。”
“后来被人买走了，因为不会活，买了她的男人就打她，往死里打。”
“她跑过三次，每次都被抓回来，每次回来之后都被打得更狠。”
“再后来她就有了我，就不跑了，因为跑不动了。”
萧潇坐在那里，手指攥着裙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教我做饭，教我说中国话。”阮皇把打火机放在桌上，“但她自己从来没回过中国。”
他站起来，把空碗收走，放进水槽里。
“所以你会做这个，”萧潇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有点哑，“是因为她想让你记住…”
“是因为她只会做这个。”阮皇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冲在碗上，“她在中国的时候就只会做面，别的什么都不会。”
“到了这边，什么都要从头学，就这个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