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叮——诸天万界最强辅助系统，墨渊，为您服务。”
话音落下，混沌空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柳如烟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开口。她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把那个声音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诸天万界。最强辅助。系统。前世瘫在床上看了那么多网文，这些词用不着翻译。
“然后呢？”她问，语气很平。
“然后？”墨渊的声音被噎了半拍，旋即恢复那股懒洋洋的调子，“你这人怎么一点仪式感都没有。按正常流程，你现在应该先震惊，再感激涕零，最后热血沸腾——”
“正常流程是你的事，”柳如烟打断他，“我只需要知道三样：这是什么地方，我要做什么，做完了会怎样。”
“啧。行，碰上你这么个冷口冷面的，算我倒霉。”
话音刚落，面前三步开外的灰雾忽然剧烈翻涌。雾团向两侧劈开，一道淡蓝色光屏凭空浮现，悬在她视线齐平的位置，表面流转着水波纹一样的光泽。
与此同时，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头顶轻轻落下来，像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她天灵盖上。不疼，不麻，却有一种从内而外被翻阅的异样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逐页翻检她的记忆，从童年第一次住院的模糊画面，到大学时隔着病房窗户看外面世界的钝痛，再到最后几年父母坐在床边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笑。翻得很快，像有人飞快地扫过一排书脊，不做停留，但每一本都碰了一下。
柳如烟眉头微皱，忍住没动。
“放松放松，灵魂绑定而已，”墨渊的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说一件芝麻大的事，“跟签个到差不多，几秒完事。别乱动啊，绑定失败还得重来，我懒得折腾。”
那股翻阅感持续了将近十息，然后倏地收回。
光屏上浮现一行行字迹：
【灵魂绑定完成】
【任务者编号：LX-89757】
【代号：柳如烟】
【权限等级：实习】
【初始积分：100】
字迹闪了几闪，整块光屏像被人随手丢进水里一样碎成光点，无声无息地散进雾中。
柳如烟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观没有任何变化，但身体深处多了一种很难形容的感知——像被装了一个隐形的锚，锚链的另一端连着某个遥远到不可知的方向。不是束缚感，更像是被挂了个标签。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柳如烟了。但具体变成了什么，她心里还没数。
“行了，绑完了。”墨渊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伸了个懒腰，“接下来跟你讲讲任务怎么回事。认真听啊，本系统不喜欢重复。”
柳如烟收回手，等他开口。
墨渊清了清嗓子，语调忽然拔高，像在背一段念了无数遍的稿子：“诸天万界里存在无数小世界——你理解成平行位面就行。有些位面里头，一些本该好好活着的人含冤枉死、被当成祭品献祭、或者被人夺了气运之后横死，灵魂滞留原地，怨气不散。时间长了，这些怨气就会污染整个混沌海。”
它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柳如烟提问。柳如烟没开口。
墨渊便自顾自往下说：“你要的活儿很简单——以这些炮灰的身份进入位面，附身替她们完成生前没能达成的遗愿，抚平怨念，修正被搞乱的世界线。”
说完这句，它住了口，像是在静候柳如烟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柳如烟等了两秒，确定它不打算再开口了，才问：“完了？”
“完了啊，你还想听什么？”墨渊的语气理直气壮，“是不是很清晰？是不是很明确？本系统讲话从来简洁到位。”
“你觉得这叫简洁到位？”柳如烟反问。
“不然呢？任务目标给你了，作方式给你了，积分体系也给你亮出来了——这不比大多数系统靠谱多了？”
柳如烟没接它的俏皮话。她沉默片刻，开口问了一串问题：“我以炮灰身份进入位面，用的是她们的身体，还是我自己的灵魂附上去？如果附身，原主的意识还在不在，怎么共处？遗愿的标准谁定，你定还是位面规则定？怨气污染混沌海，这个体系是谁建的？灵魂能量从哪来？位面之间有没有层级划分？”
一连串问题砸出去，雾气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墨渊发出一声夸张的呻吟：“天哪——我这是绑了个十万个为什么吗？”
柳如烟纹丝不动，等他回答。
“第一个问题，到了位面自然知道。第二个问题，遗愿自然有规则判定，不归我管。”墨渊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敷衍，每个字都像在把东西从桌面上划拉下去，“第三个问题嘛……”
它笑了起来。那两声笑又贱又欠，明摆着在说“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柳如烟没有追问。她前世见过太多嘴紧的人——不是不能说，是不想说。不想说的事，通常意味着别人知道了会坏他的事。
“那你能告诉我什么？”她换了个问法。
“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墨渊懒洋洋地打了个旋儿，语调散漫得像午后瘫在沙发上的猫，“菜鸟慢慢自己摸索，本系统不负责上课。”
最后一句话，它说得格外慢，格外轻，带着笑意。那不是友善的笑，而是某种居高临下的、把一切当成玩笑来看的痞气。
柳如烟看着面前翻涌的灰雾，没再接话。
她已经把能拿到的信息拿到了。剩下的，墨渊不会说。而它不会说的那些，恰恰是需要她自己去留意的。
雾气重归沉寂。那道声音也没有再响起，像是它觉得这场对话已经结束，或者它单纯懒得再开口了。
柳如烟站在空旷无人的混沌平台上，四周只有沉默翻涌的灰白色雾海。她低下头，再次看了看自己那双健康完好的手，然后轻轻攥了一下。
咔嗒。指节发出清脆的轻响。
不管背后藏着什么，这副身体是她实实在在摸得到的。除此之外的事，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