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快穿:我的系统竟是混沌魔主 · 衡毅 · 2026-07-09 22:43:52

第二天是周一。柳如烟从林佳佳的床上醒来,天还没亮透。

林佳佳的家在永宁一中后面的老家属区,六层板楼的顶楼,两室一厅,格局紧凑但收拾得净。她妈在厨房里做早饭,油锅滋啦滋啦地响,有葱花炒鸡蛋的香味从门缝里飘进来。她爸已经出门了,在建材市场有个铺面,每天六点蹬三轮去开店。柳如烟前世她爸也是做建材的,听到那辆破三轮在楼下发动的突突声,她坐在床边恍惚了一瞬,像是从一个人的记忆掉进了另一个人的记忆。

她很快回过神来,在镜子前把校服拉链拉到顶。镜子里的人还是林佳佳——瘦得过分,脸颊微微凹陷,但经过昨晚几个小时的静坐调息,眼下的青黑淡了些许,嘴唇也找回了一点血色。万灵归元诀在灵气稀薄的凡人位面运转了一整夜,吸收到的能量很少,但胜在持续稳定,像一极细的输液管一滴一滴地往她体内输送养分。她没吃那颗稳固丹,自己扛过来了。

她到学校的时候,距离早自习还有一刻钟。高三(七)班的教室在四楼,走廊尽头。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到了大半的人,读书声、抄作业声、吃早饭的塑料袋声搅成一团。她推门的动作很轻,但前排几个人还是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的内容很复杂——有人是好奇,有人是疏远,也有人是欲言又止的愧疚。

她的座位在倒数第三排靠窗。从门口走到那里,需要穿过整个教室。

柳如烟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也没有低头。有几个人的目光追着她走了几排,随即又各自收了回去。她在座位上坐下,把书包挂好,从抽屉里摸出课本。桌面上有人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刻了一行字——“骗子不得好死”。字迹被橡皮擦过,没有擦净,蓝色的痕迹嵌在木纹里,像一道褪色的疤。

【哟,这人缘混得,比我还不招人待见。】墨渊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松弛。系统说话只有她能听见,这大概是穿越之后少数能让柳如烟感到清静的设计。

她没理它,翻开课本。

早自习铃响的时候,后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步伐轻稳,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响。但柳如烟察觉到了——不是听见的,是“觉”到的。那人推门的一瞬间,一股极淡的气息从门口漫进来,清冽微凉,像深秋山涧里流过青石的水。和教室里充斥的凡俗浊气完全不同。

万灵归元诀不需要她主动催动,已经自发地将那气息捕捉了一丝,沿着经脉传导回来。丹田处微微一跳。

柳如烟抬起头。

后门进来的女生,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蓝白校服。但她穿着这身校服的效果,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窄肩长颈,面容清绝,眉眼间淡薄如霜,嘴角微抿,对满屋的嘈杂视若无睹,径直往自己的座位走去。她不是走路,是“经过”——像一种冷色调的颜料从暖色调的画布上滑过去,不和任何颜色相融。

她的座位就在柳如烟正前方两排,靠窗那一列。

全班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她偏了偏。高二下学期才转来的凌雪,来永宁一中不到半年,已经稳坐年级第一和校花两个位置。女生羡慕她,男生暗恋她,老师喜欢她。她是每周一升旗仪式上固定念稿的人,是每次月考后在大红榜上被第一个念出名字的人,是校园贴吧里帖子数量断层第一的人。所有这些标签贴在一个人身上,本该显得拥挤,但在凌雪身上却奇异地毫不违和。

柳如烟没有像别人那样看她。她翻了一页书,低下头。但同时,她将意念沉入识海,悄然运转起万灵归元诀。心法展开的一瞬间,感官从“正常”切到了“敏锐”。周围的世界没有变,但信息的厚度变了。空气不再是透明的空无,它有了层次——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带着微弱的阳气,墙角湿处渗着地阴,粉笔灰是死寂的碳酸钙,书本是木浆纤维里残存的草木余温。

而她的正前方两排,坐着的不是一个女生。

是一团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灵气。凌雪体表有微光流转,极淡极薄,几乎透明。那光沿着特定的路线在经脉中缓缓运行,从丹田出发,走关元、过气海、上膻中,再分两路入双臂,最后从指尖溢出,消散在空气中。那是灵气外溢——不是因为凌雪在主动释放,而是因为她体内的灵气太浓,肉身兜不住了,自然向外渗漏。

柳如烟用感知探了一下她丹田的灵气浓度。练气三层。和记忆里凌雪的那个壳子一模一样。区别在于,凌雪是在修真位面修炼的练气三层,灵气充裕、功法完整、修炼体系健全。而林佳佳所在的世界,天地灵气稀薄到几乎为零,正常人在这个世界修炼一百年也不可能练出一丝灵气。凌雪却在这里保持着练气三层的修为——说明她要么有某种随身携带的灵气来源,要么她手里那枚黑色木牌不止是一块木牌。

那木牌能在这个几乎没有灵气的世界里维持她的修为、释放黑气去害人,品级不低。

柳如烟收回感知。整个过程从展开心法到收敛,前后不到五息。她没有使用任何主动的探查技能,纯粹靠万灵归元诀对异种能量的天然感应——那心法对各种能量敏感到了几乎是狗鼻子的程度,主动去嗅,主动去分辨,主动去标记。

然后她对上了凌雪的视线。

不是有意“对上”。是凌雪恰好回过头,目光穿过两排课桌之间狭窄的走道,落在她身上。凌雪的表情很淡,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是早上起床发现昨天没擦净的污渍还在墙角,先是微一皱眉——那个皱眉极轻极快,随即舒展开来,不动声色。然后她转了回去,继续翻书。

那眼神里没有心虚,没有紧张,也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审视——像在看一样不该在桌上的东西。

【啧啧啧啧啧。】

墨渊在她脑海里发出一长串啧啧声,像是一个人在嗑着瓜子刷手机短视频刷到了什么极品内容。

【瞧瞧,瞧瞧。练气三层。这姑娘在这个位面——满世界都是凡人的位面——是个修仙者。把修为压得挺好,但架不住你这心法狗鼻子太灵。练气三层,给你这个连气感都还没正式摸熟的新手菜鸟当对手,有点欺负人。】

“你刚才说你不懂修仙?”柳如烟在心里问,语气平得像白开水。

墨渊停顿了半拍,随即哈哈大笑:【本系统是不负责上课,没说不懂看戏。别转移话题——你看她刚才回头看你那一眼,三分探究七分漠视——是本年度最佳面瘫奖的有力竞争者。我跟你讲,这种类型的女生,表面上目下无尘,骨子里是觉得身边这群凡人一个都不配跟她讲话。你想想,一个修仙的人,哪怕只有练气三层,也足够在凡人堆里横着走了。她天天跟一群高三生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刷《五三》,内心憋屈不憋屈?】

柳如烟没有接它的话。

但她心里在转。凌雪这个人的行事逻辑,墨渊无意中帮她梳理了一道:一个修仙者落入凡尘世界,实力碾压却要隐藏身份,隐藏久了就会有优越感,优越感被人撞破就会变成恐惧,恐惧之后就是最原始的攻击。林佳佳撞破她施术,她不是怕林佳佳喊出去,她是被“看见”了。一个高人一等的存在最不能容忍的不是敌对,而是被发现。

【你看她那肩,端得多正。】墨渊还在喋喋不休,完全进入了吃瓜模式,【这种坐姿是练过的——不是形体课练的,是修炼打坐打出来的习惯。再看她翻书的手法,指尖悬在纸面上方三毫米,没有碰到纸。这是长年修炼的人对万物的习惯性隔阂。你看她还偷偷放了一道微弱的神识扫你。】

“扫到了什么?”

【扫到你是凡人一个。你那心法运转起来,能量波动收敛得跟石头一样,她能扫到才奇怪。】

柳如烟低头翻了一页课本。

她不是来和凌雪比谁更会装高冷的。她来,是让林佳佳被所有人相信的。今天她只确认了凌雪的修为、木牌的效用和对方的反应模式。凌雪能在这个世界保持练气三层的修为,这是个关键信息。至于怎么证明一个修仙者用阴气害人,这个问题整个永宁一中没有人能回答——因为普通人甚至不知道阴气是什么。她得用自己的答案,或者说,自己找到的规则。

第一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姓陈,四十出头,烫着小卷,粉笔字写得飞快。她站在讲台上念课文,台下大多数人都在犯困。

柳如烟没有困。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三行字:第一行:凌雪练气三层,木牌,阴气。第二行:林佳佳撞破,被报复,无人信。第三行:要证明。

然后她在“证明”两个字下面画了两条横线。她想到了自己心法的吸收能力——怨念、阴气、气运碎片。木牌是凌雪施术的媒介,如果木牌上有林佳佳的怨气印记,那个印记本身就是证据。她不需要在舆论上和凌雪打攻防战,她只需要把证据放在光下,然后告诉所有人——你们看。

课间,后排两个女生聚在一起讨论凌雪今天的发型和发卡,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前面的人听见。柳如烟从她们身边走过,去接水。接水的时候她听见篮球场上有人在吹口哨,上课铃还没响。

她从水房走室,在走廊上再次路过凌雪的位置。对方正低头写着什么,手腕悬于纸面,笔迹工整得不像是在写随堂笔记。柳如烟这次没有感知她。但当她从她背后走过的时候,凌雪的肩膀微微紧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像是发现旁边的人只是路过,不值得多用在意的余量。

柳如烟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拧开水杯盖,喝了一口温热的白开水。窗外的阳光正好爬到她的桌角,打在“不得好死”四个字的刻痕上。她没有再去擦它,只是把课本往旁边挪了挪,让阳光盖住了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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