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乔纳斯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这边走。”

胖子昂着头走在前头，熟门熟路的。

后面的德国人把六个受伤的同伴背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乔纳斯落在最后，掏出卫星电话，压低声音用德语说着什么。

胖子回头瞟了一眼，咧着嘴笑：“那德国佬八成吓坏了，正跟裘德那老头子汇报呢。估计老头这会儿在帐篷里气得胡子都翘起来，血都吐了好几杯。”

胖子嗓门大，半点不收敛。

乔纳斯赶紧捂住话筒，狠狠瞪了胖子一眼。

山脚下，一条溪水边搭着几顶帐篷，停着几辆越野车。

最显眼的是辆房车，一个穿黑风衣的外国老头站在车外，满头白发，短发修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手里拄着拐杖。

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女保镖，棕色头发，碧色眼睛，身材 ** ，又美又飒。

乔纳斯说：“二位，那就是裘德先生。他听说你们的手段，已经等很久了。”

曹阳没接话，直接问：“阿宁在哪个帐篷？我得先去看她。”

乔纳斯愣了愣。

这个曹阳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裘德这么大的人物，等了半天，他倒好，张嘴就说要先去看阿宁。

胖子往左边努了努嘴。”最边上那顶帐篷就是，阿宁专用的。裘德老头对她还算够意思，单独给了一顶。”

裘德压没给曹阳去看阿宁的机会。

远远的，老头就亲自迎了过来。

他满脸堆笑，语气热络：“两位贤侄，好久不见。我可是登门拜访过你们曹家好几回，不知道曹公身体还好吗？还有你，小胖子，我也去过那边几趟，跟你师父和老爹都是老交情了。”

胖子哼了一声，没接话。

这胖子王归来，小时候在那边的时候，一个月能回一次家就不错了。大部分时间都赖在胡八一家里，因为师母雪莉杨和师姐胡静儿全都是大 ** 。

他对裘德老头的事，全是从自己老爹嘴里听来的。

那会儿他老爹王凯旋和胡八一还因为这事吵过一架，所以胖子虽然没见过裘德，但名头早就听熟了。

王归来这人，继承了他爹王凯旋吹牛不打草稿的本事。

王凯旋当年把自己这个儿子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天下第一、无所不能，还差点跟胡八一翻脸，准备带着儿子回国再闯荡一把。

后来还是胖子他娘出面，这事儿才不了了之。

曹阳跟裘德倒是见过几次。

那时候曹阳还在上中学，等到了大学，裘德基本上就不亲自登门了，只是派人送礼。

总之那些年，只要裘德老头一来，曹老头子也不避讳，直接带着一家人一块儿吃饭。

但要说正事，两人就躲进曹老头的书房谈。反正不管怎么谈，裘德老头每次都是空手回去。

曹家历代掌门人，在盗墓这一行里，都被称作曹公。

二十年前，曹家从洛阳搬到了江南水乡，早就不问外面的事了。

毕竟三家归晋那会儿开始，曹家后人就一直在被司马家打压，早就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了。

再加上盗墓这种事，本来就诡异得很，传闻曹家还中了什么诅咒，门丁越来越凋零。

一百年前，那一代曹公宣布退隐，还开了个先河——曹家开始收养子，用来对抗诅咒。

曹阳拱了拱手：“家父身体还行，多谢裘德先生挂念。”

裘德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真是虎父无犬子，你小子果然有你爹的风范。我那帮手下不争气，技不如人，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来来来，快进去坐。听说你在这儿，我连夜开车过来的，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车里已经备好了早点，还有热咖啡。”

曹阳摇了摇头。”我得先去看阿宁。”

裘德咧着嘴笑：“看不出来，还是个痴情种。我就说阿宁那丫头，魅力大得很。人我已经接上车了，这会儿正歇着。上车吧，怎么，不给老家伙面子？小胖爷，一起上来坐坐。”

乔纳斯站在旁边，满脸都是怀疑。他真没想到，董事长居然对这两个小子这么客气。

就算是华夏那边的大人物来了，董事长也没给过这种脸色。可偏偏对这两个毛头小子，礼遇得不像话。

两个女保镖守在车门边。胖子盯着她们，口水都快流下来。那身材，那曲线，比师姐也不差多少。

其中一个女保镖冲胖子竖了个中指，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胖子完全不在意，还抛了个飞吻回去。

裘德那辆越野房车，对乔纳斯来说就是不能碰的 ** 。

看着一群人上了车，车门缓缓合拢。乔纳斯的嘴边泛起一道阴险的弧线。

这俩小子，再厉害也没用。还嫩得很，哪能斗得过裘德那老狐狸。

乔纳斯立刻派了两个人，开车把九个伤员送回德国去治。

他自己带着剩下的七个人，全副武装地朝山上出发。

房车里面又宽又亮。唯独朝着古墓方向的那扇小窗，被厚实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曹阳皱了皱眉，跟着裘德进了卧室。

卧室里奢华得不像话。到处是水晶做的摆设，灯光一照，晃得人眼晕，跟童话里的宫殿似的。

雪白的被窝里，阿宁蜷着身子，睡得像个乖巧的猫。脸蛋红扑扑的，看着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胖子忍不住咋舌：“啧，真没看出来，这丫头长这么漂亮。”

裘德笑着接话：“小胖爷果然是懂美的人。阿宁这丫头要是去了好莱坞，肯定火遍全球，抢着找她拍戏的片约能排到明年。可她这人选的路不一样，不是那种普通的姑娘能比的。刚吃了药，过一个小时就能醒。”

曹阳伸手搭在阿宁额头上，脸色猛地变了。

他早就会了鬼道那些门道。这一摸立马感觉到，阿宁表面看着跟正常人没两样，可魂魄少了一魂一魄。

曹阳心里一惊。这到底是在墓里丢的，还是裘德那老东西动的手脚？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最不想面对的。阿宁打小就是个缺魂魄的人。

这种人，尤其女人，撞鬼的运气比谁都高。

而且从小就过得跟别人不一样，经常出些古怪的事来。阿宁的童年，肯定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曹阳开口：“裘德先生，我们去外面聊吧，让阿宁好好睡。”

三个人到了客厅。裘德亲自端上热腾腾的咖啡，还有几盘西式点心。

裘德问：“二位，不介意老头子抽烟吧？”

曹阳没接话，胖子倒是来了精神：“你一个人闷头抽多没劲，我陪你。”

胖子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伸手就要去拿。

裘德笑得眼睛眯起来：“小胖爷，你这性子真是随了你爹，有意思，有意思。”

他从一个小铁盒里取出一粗大的黑雪茄。

曹阳对这玩意儿无感，胖子却眼睛一亮：“高希霸？裘老头，你也太舍得了吧？你们这些有钱人，真会糟蹋好东西。”

胖子把雪茄凑到鼻子底下使劲闻，活像个老烟枪。

胖子转头对曹阳说：“你知不知道，高希霸是古巴国礼级别的玩意儿，产量少得可怜，贵得要命，跟墓里的青铜器一样，算得上国宝了。古巴那个教父卡斯特罗最爱抽这个。现在高希霸排世界雪茄品牌第一名，名副其实的雪茄之王。老卡就是雪茄的代言人，还有个雪茄界的神话叫格瓦拉。胖爷我这辈子，就想当那种浪迹天涯的爷们儿。切·格瓦拉最出名的外号是‘雪茄捍卫者’。他让雪茄成了全世界年轻人的流符号，而雪茄也把他变成了超越时代的偶像。”

“孤独的时候，雪茄就是游击队员最铁的兄弟。”这话听着跟“长河落”似的，又苍凉又悲壮。但各大雪茄厂老板更爱另一句：“雪茄是我命里的一部分，它像枪，像道义，有时候还能帮我战胜自己。”就这么一句话，一个满身故事的游击队员形象就立起来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广告词。

格瓦拉的人生像烟花一样耀眼，雪茄几乎没离开过他手。枪林弹雨的战场、丛林山沟里、营地里、办公室里……一直到1994年联合国大会，他还是穿着橄榄绿军装，嘴里叼着粗粗的哈瓦那雪茄，站在一堆西装领带里，那叫一个特立独行。

裘德被胖子的情绪带动，也跟着激动起来：“高希霸之后，世界雪茄品牌排第三的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它的代言人比老卡还牛。二战时候，英国首相丘吉尔熬夜推演战局，全靠这个牌子的雪茄提神……还有 ** 的肯尼迪、 ** ，这些世界级大佬都好这一口。”

说到这儿，裘德递了支雪茄给曹阳：“曹阳，要不要也尝尝？”

胖子在旁边拱火：“是个男人就别怂，裘老头人品我不敢打包票，但这古巴大雪茄绝对是极品。”

裘德看曹阳本不为所动，摇了摇头，说：“一九二四年秋天，徐志摩跟诺贝尔奖得主泰戈尔聊天论道。泰戈尔在那儿吞云吐雾，徐志摩随口来了句，‘这烟灰白得像雪，烟叶卷得跟茄子似的，脆就叫雪茄吧。’打那以后，雪茄就多了这么个浪漫的名字。你要是不尝一口，可真亏了。”

曹阳抽烟，但只认准真神韵这个牌子。

这是曹老头立下的规矩，曹阳必须照办，半点不能含糊。

精挑细选，才配得上传奇品质。烟气绕着魂儿转，神韵清淡又悠长，入口细腻柔和，还带点回甘。风云变幻中，真神韵的味道自然透出来。

集天下好东西，做成旷世珍藏。走遍四方，纵横天下。神韵真用的是奥地利瓦腾斯的高透气竖纹卷烟纸，还有英国菲尔创纳的定向沟槽滤嘴，把全世界的精华都聚到一起，成就了这份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