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胖子打架从来不虚，一个打十个不怵，碰上粽子也是头一个冲上去。实在打不赢了才跑，那是战术，不是怂。
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是真瘆得慌。
此刻他手心里攥着一撮毛。指甲还顶着他掌心，硬邦邦的，像在发力的样子。
一只狐狸脸从胖子脖颈后面探出来，眼睛绿幽幽的，在黑漆漆的隧道里泛着渗人的光。
胖子哆嗦着骂了一句：“曹阳，都什么时候了还拍照！这坟坑底下能刷出朋友圈？”
咔嚓一声，白光炸开，那只躲在他背后的狐狸影子嗖地窜没了。
胖子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手电往下一扫，一个白乎乎的影子眨眼就消失在了暗处。
他扣动扳机，哒哒哒扫了一梭子，把心里的火全撒了出去。
换好 ** ，胖子喘着粗气吼：“瞅啥瞅，没见过你胖爷这么帅的？”
曹阳笑出声：“刚才吓得跟孙子似的。”
胖子呸了一口：“那是胖爷让着它。再敢来，直接送它上路。这颜色的白狐，该叫银狐了吧？那身皮可是值钱货，胖爷非扒了它不可。”
吃过这次亏，胖子把身后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狐狸跟着，才算松了口气。
他说：“那几个德国佬咋一点动静没有？别是全交代了吧。”
曹阳想了想：“裘德老头对这墓掌握了不少资料，估计比咱们走得还顺。不过他能算出墓的规模和陪葬品，绝对想不到会有狐狸。纯白色的狐狸世上少见，一般只有北极圈才有，数量也稀。刚才那只银狐，八成是吃人太多，毛才养得那么油亮雪白。谁敢穿那张皮，非得变成吃人狂魔。”
胖子听得似懂非懂：“就跟狗吃狗粮毛色变好一样？这狐狸居然吃人？”
两人又走了三百多米，黑漆漆的甬道好像没个头。
胖子抱怨：“哪个缺德玩意儿设计的墓，让咱们来散步的？”
曹阳突然把手电照向墙壁，墙上有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
胖子凑过去：“这是血。看这血量，准是被人正面掐住脖子和脑袋，后脑勺直接撞墙开了瓢。胖爷在街头打架的时候，常用这招，打得那些小崽子直喊爹。看见那发黑发黄的东西没？人脑。曹阳快看，地上还有不少骨头。”
胖子用脚拨拉了几下那些碎骨头：“全他妈碎了，上头还全是牙印，一看就知道是狐子搞的。骨头看样子有点年头了，估计又是哪个失踪的倒霉蛋。”
曹阳竖起一手指贴在嘴边，示意胖子别出声。
他把手电关了。
胖子也跟着关掉光源。甬道里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胖子的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分辨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那应该是曹阳。
胖子放轻脚步，跟在后面，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对曹阳来说，修过鬼道术后，夜里的视力又上了一个台阶。虽说达不到白天那种清晰度，但在这片黑暗里走动，已经不会太碍事。
小时候，曹老头子经常把他关进一间小黑屋。
最长那回整整关了一个月。曹阳觉得自己快跟外面的世界彻底断了联系，有一阵子甚至怀疑曹老头是不是把他给忘了。
曹老头的训练方法狠得不行。
他把吃穿用的东西全藏在小黑屋里，让曹阳自己去翻。曹阳吃喝拉撒全在那间屋子里硬扛过来的，差一点就精神崩溃。
一个月后，曹老头总算把门打开。
屋子里那味道，熏得让人想吐，简直比臭豆腐作坊还冲鼻子。
曹阳双眼发亮，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张嘴就咬曹老头。
结果他被曹老头狠狠收拾了一顿。
那也是曹阳头一回见识曹老头出手。才知道那个巴巴的老头子，竟然这么能打。
曹阳压低声音：“胖子，你听没听到什么动静？”
胖子把后背紧贴在墙壁上，生怕再有狐子从什么地方爬出来。
他凑近了说：“听到啥？我光听见自己心跳。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咱是盗墓的，懂吗？得得堂堂正正，枪杆子说话。咱们又不是贼，更不是什么缩头乌龟。胖爷迟早得被你拖累死。”
曹阳说：“你没听见嚼骨头的声音？”
胖子愣了一下。
他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了听，然后认真地点头。
在这条又黑又静的甬道里，耳朵贴在石壁上，确实能隐约听见那种嚼碎骨头渣子的声响。
曹阳说：“准备动手。往前一百米，有狐子，可能还不止一只。”
胖子停下来：“要不……等那些狐子把那几个德国佬啃净了再过去？”
曹阳说：“等个屁。狐子吃得越多，就越凶。不能再拖了。”
胖子端好枪，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越往里走，嚼骨头的声音就越清楚。
咔嚓……咔嚓……
曹阳压低声音：“数目不小，少说得有九头，都在埋头啃东西。我只瞄到绿眼睛，等会见一个崩一个。”
胖子拍了拍脯：“放心，胖爷的枪法，百发百中。在米国那会儿，全校妞儿都说我是神 ** 。要不是那边技术太好，孩子都打掉了，我现在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胖子从墙边闪出来，走到甬道正 ** ，估摸一下高度，枪口稳稳抬起来。
曹阳低喝：“准备动手。”
一声长啸，在甬道里炸开。
那几头正吃得欢的狐子猛地蹦起来。一片绿油油的眼睛，齐刷刷扫过来。
胖子大吼一声，扣动扳机， ** 突突突扫了出去。
胖子枪法确实猛，狐子惨叫连连，四散逃命。
胖子喊：“，怎么还有会飞的？”
前方几十米，两只牛眼大的绿珠子在半空飘来飘去。
曹阳喊：“快点换 ** ，那是狐子里的大块头，故意挡枪口，掩护小的跑。”
胖子换弹速度一点不拖泥带水。那头大狐子往前蹿了十来米，身子忽然往后一仰，被 ** 打成了筛子，嘴里呜呜乱叫。
曹阳打开手电，胖子当场愣住了。
这头狐子胖得太离谱，伤口流出来的，一半都是油。
皮毛油亮亮的，泛着银光。胖子直叹气：“这皮子，够我做件大衣了。”
他踢了两脚：“吃这么肥，连个步都懒得跑，活该你死。”
哇呜！
大狐子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巴掌拍飞胖子的机枪，龇着獠牙朝他脑袋咬下来。
胖子眼睛都红了，一把卡住狐子的脖子，鼻子跟前全是腥臭的血味。
他啐了一口：“曹阳，赶紧的，这东西太沉，胖爷撑不住！”
曹阳抽出铁戟，死死勒住狐子的脖子：“胖子，闪开！”
胖子一松手，往后翻滚，胳膊上被大狐子狠狠挠了一下，血哗哗往下淌。
大狐子的脖子被铁戟勒得快断了，翻着白眼，爪子在地上拍了几下，渐渐没了动静。
胖子撕破袖子，胡乱包扎好伤口，一脚踢在狐子下。
大狐子昏迷中呜了一声，七窍流血，彻底死透。
胖子骂骂咧咧：“不让你碎个彻底，胖爷算白混了。”
大狐子咽气的一瞬间，曹阳的手按在它脖子上，摸尸开奖系统启动了。
刘尸尸开口说：“宿主摸完了 ** ，要不要现在抽奖？”
“抽。”
物种：狐子
形态：灵僵
技能：无
屏幕上显示完大狐子的数据后，画面变成了一个光秃秃的坟包，连杂草都看不见。
说白了，这大狐子除了皮肉带点油水，其它啥也没有。
接着坟头冒出一片金光，轰隆一声炸开。”恭喜宿主，获得狐子内丹一颗。”
所谓内丹，说白了就是把肉身当炉子，精气神当药引，靠周天火候在体内炼出来的一颗精华。
这玩意儿相当于一个生物一辈子的全部修为，只要把内丹抢了，对方必死无疑。
因为每个物种修的 ** 不一样，结出来的内丹也千奇百怪，各有不同。
曹阳问：“这狐子内丹有啥用？”
刘尸尸说：“只要用了大狐子的内丹，你身上就会有狐子味儿，混进狐子群里它们本认不出来。”
曹阳笑了：“刘尸尸，你逗我呢。我一个活生生的人，除非真变成狐子，不然那些狐子瞎了才看不出我是假的？”
刘尸尸解释：“这些狐子已经变成灵僵了，它们不用眼睛看。那两只眼睛虽然还瞪得吓人，但那是用来勾魂的。狐子全靠气味和声音来分辨东西。你只要用了内丹，在它们眼里你就是同类。”
曹阳把内丹捏在手心，还感觉它在微微跳动。
他把内丹递到胖子跟前：“胖子，来点儿，补肾。”
胖子嫌弃地瞅了一眼那丑不拉几的肉球：“去去去，胖爷不吃嗟来之食。”
曹阳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咽了下去：“这可是狐子内丹，你们不吃，我一个人全享用了。”
一听是内丹这种宝贝，胖子嗖地一下把剩下的大半抢了过去。
曹阳急了：“我去，你倒是给我留点啊！”
胖子忍着恶心囫囵吞下去，含含糊糊地说：“你都那么牛了，还要这玩意儿补啥？这种奢侈品让我们山里娃享受享受。”
胖子灌了好几口水，总算咽净了，一脸满足。
曹阳问他：“胖子，有感觉没？”
胖子想了想：“感觉太腥了，味儿真大，还好胖爷带了口香糖。”
曹阳赶紧拦住他：“别吃，吃了就白补了。”
胖子只好把口香糖塞回包里，又灌了几口水。
胖子咂了咂嘴：“这回总该行了吧？不过曹阳，你小子别蒙我，这狐狸要是真能修出内丹，怎么还这么菜？”
曹阳笑了笑：“这你该问问那只大狐狸去，它这内丹到底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