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许定钧点点头,扫了一眼那几对石锁。大的小的都有,重量差了不少。看来是为了区分挑战者的本事,按实力给相应的待遇。
武者嘛,拳头大的说了算,半点假都掺不了。
典韦听完,直接嚷嚷:“我先试试你家石锁够不够分量。”
他一出场,四周人自动往后退,空出老大一片地方。
典韦大步朝那对最大的石锁走去。
围观的人立刻议论开了。
“这家伙要挑最大的?能行吗?”
“那对石锁少说千斤重,到现在还没人能举起来。我看悬,就他那体格,挑中等的说不定还行。”
负责接待的王家子弟笑了一声:“你可想清楚了。我们英雄楼的规矩,石锁得从小到大依次挑战。要是跳着选重的,就只有一次机会,举不起来就别怪谁。”
一般人都会先试轻的,过关了再试重的。这样就算最后重的举不起来,多少也能混个待遇。
见典韦一上来就要挑最重的,英雄楼的人脸上都带着轻蔑。
那对石锁放在这儿这么久,从没人能举起来。这人就算块头再大,也是个花架子。
典韦听那王家年轻人阴阳怪气的语气,火气压不住了,吼道:“废什么话?不就是一对石头,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伸手就握住那对石锁的把手。
“起!”
典韦深吸一口气,憋足劲儿往上一提。
那对石锁直接被拽离了地面。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不管怎么说,能把这玩意儿提起来,就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至于能不能举过头顶,还得往下看。
王家人全都屏着呼吸,眼睛瞪得溜圆,心里默默念叨:千万别让他举起来。
可惜,老天没听他们的。
典韦腮帮子一鼓,双臂猛地发力,往上一送。那对石锁瞬间越过他的头顶,稳稳悬在半空。
他怕英雄楼的人耍花样,特意举着石锁原地转了一圈,这才双手一松。
轰!轰!
两声闷响,地上的青砖直接被砸碎,砸出两个深坑。
“好!”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使劲拍巴掌。
总算有人破掉英雄楼力道的纪录了。
最大的那对石锁,真让人给举起来了。
典韦扭头冲英雄楼的人问了一句:“怎么说?”
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笑得憨了吧唧的,憨里还透着几分洋洋得意。
英雄楼的人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态度明显恭敬了不少:
“恭喜英雄挑战成功。从今天起,您就是王家英雄楼的座上宾。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力所能及,我们一定办到。另外,您还能得到王家楼主的亲自指点。”
“哈哈哈,这就成英雄了?也太轻松了点吧。”典韦压没把对方的话当回事,张嘴大大咧咧就来。
王家的人恨不得拿豆腐拍死他。
轻松?说得轻巧!
以前那么多人,一个都没成。你倒好,张嘴就说轻松,要不要脸?
没等他们接话,楼里走出来几个人。
打扮跟外面那些王家人完全不一样,衣服讲究多了。
英雄楼的人赶紧让开一条道。
领头的是个微胖的中年人,上下打量典韦:“举起最大石锁的,就是你?”
典韦点了点头:“是我,怎么着?”
那人拱了拱手:“在下史阿,是王师门下 。既然英雄举起了最大的石锁,那理应上楼一坐,让我们好好招待招待。”
“史阿?没听过。不过你说你是王越的徒弟,那应该有点本事,进去坐坐也行……”
典韦没像刚才那样大大咧咧,而是扭头看了一眼许定钧。
史阿跟着他的视线,也注意到了许定钧。看典韦还在犹豫,他便客气地朝许定钧抱拳:“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许定钧穿一身青布长衫,看着就像个念书的穷秀才。
史阿几个人虽是练家子,倒也不敢怠慢。
许定钧拱了拱手:“我是沛国焦县的许定钧,跟我兄弟典韦路过这儿,一时手痒献了丑,各位别见怪。”
史阿几人一听,脸色立马变了。
典韦的兄弟?那可不是一般人。
“许公子太客气了,典壮士是正经闯关,哪来的得罪。既然都是贵客,快里面请。”
许定钧没急着进去,扫了眼门口那对石锁。
“听说英雄楼只招待真英雄,我就这么进去怕不合适。要不先把这对碍事的东西挪开?”
史阿几个人愣住了。
他要去动那石锁?
开什么玩笑,就他这身板,能举得起最小号的那个就不错了。
许定钧没搭理他们的眼神,走过去,右脚一挑。
那石锁嗖地飞起来,直冲向半空。
围观的人惊叫着往后退。
紧接着他左脚又是一勾,左边那只也跟着飞了上去。
人群炸了锅,全往后缩。
史阿他们也退了一步,生怕石锁砸到自己脑袋。
但心里头已经翻江倒海。
用脚把石锁挑飞?这得多大的力道?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许定钧右手一抄,稳稳接住先掉下来的那只,身子一转,另一只手又接住了另一只。
两只石锁叠在一起,被他单臂举过头顶。
四下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全瞪着眼,嘴都合不上。
这还是人吗?
老天爷,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从地上提起来,是硬生生接住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胆量,这力气,谁敢比?
许定钧要的就是这动静。他也不管周围那些眼珠子,单举着那对石锁,稳稳当当走了十步,一松手。
石锁砸进泥地里,闷响一声。
人群这才回过神,掌声跟炸了锅似的响起来。
“好!好汉子!”
“许定钧!许定钧!”
史阿身边一个年轻公子走上前,冲他拱了拱手:“英雄楼王服,见过许公子。里面请。”
许定钧点了点头,这回没再客气,带着典韦大步进了楼。
“能让王服公子亲自请进英雄楼,这许定钧可是头一个。”
英雄楼外头,围观的百姓炸开了锅。
“能拿脚把这石锁撩起来的,我活这么大头一回见!许定钧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听说当年项羽能扛鼎,今天咱可算见识到比霸王还猛的人了!”
“啥叫比霸王强?那本不是一个档次好吧!人家项羽是手举,许定钧这是脚挑,难度高多了!”
“我看呐,许定钧就是当今天下第一!”
这些议论声,许定钧和典韦压没往心里去。
他俩跟着王服上了英雄楼二楼,各自落座。店小二手脚麻利,眨眼功夫就 菜摆满了桌。
王服端起酒杯,满脸笑意:“我这英雄楼开了这么多年,那对千斤石锁就没被人动过。今天倒好,你们俩一个接一个破纪录,真是痛快!来,这一杯敬二位英雄,了!”
许定钧和典韦对视一眼,端起酒杯,仰头就。
王服看他们喝得脆,这才放下心来,开口说:“二位既然闯过了英雄楼的关卡,可以提要求了。只要我王家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典韦懒得搭理这茬,眼睛盯着桌上的肉直放光:“没想好。你问我主公吧。”
说完,抓了块肉就往嘴里塞。
王服和史阿都愣了一下。
主公?
这俩人是主仆?
王服只好转头看许定钧:“那许定钧兄弟,你有什么想要的?”
许定钧想了想,说:“要求嘛……其实我一直挺仰慕王越前辈的剑术。不知道他老人家肯不肯指点我一二?”
力气和速度他都不缺,但光靠这两样,想把武艺练到顶尖还远远不够。得找个真正的高手点拨才行。
英雄楼是王家的产业,许定钧寻思着,正好借这个机会,跟王越学两手。
王服听了,一点都不意外,直接回道:“这个不用许定钧兄弟开口。你能闯过我王家的英雄楼,我兄长自然会教你剑术。这不算要求,你还可以再提两个。”
许定钧有点意外。
他听说过史阿是王越的徒弟,可眼前这个年轻的王服,居然是王越的亲弟弟?
“原来王服兄弟是王越前辈的家里人,刚才是我失礼了。至于要求嘛……我也没想好。要不先欠着,等我想到了再说?”
王服又是一愣。
这许定钧居然也没提要求?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别人进了英雄楼,恨不得当场就把王家榨净。这俩人倒好,一个忙着吃肉,一个说还没想好,压不把这事放心上。
这主仆俩,可真有意思。
接下来大伙一边喝酒一边闲聊,气氛倒也不错。
眼看天色暗了下来,许定钧起身告辞。王服让史阿问了他俩住哪家客栈,说等王越回来了就通知他们。
许定钧和典韦出了英雄楼,径直往客栈走。
走了好几条街,前面忽然炸开一片尖叫。
人群像被风吹散的落叶,哗啦往两边躲。
一匹疯马拖着马车,发了狂似的朝前猛冲,马蹄砸得地面咚咚响,车厢甩得东倒西歪。
许定钧一眼就看见马车正前方有个姑娘。
她听到动静扭过头去看,正对上那匹迎面撞过来的马。
来不及多想。
许定钧脚下一蹬,身子像片叶子飘过去,左手直接揽住那姑娘的腰,右脚猛地一拧,带着人转了半个圈。
等身子站稳,右手已经攥成拳头,照着那马脑袋就砸了上去。
砰!
那马的头骨当场碎开,脑浆溅了一地,整个马身像被抽掉了骨头,往侧面翻倒下去。
马车跟着侧翻,轰隆一声砸在地上,车棚、车轮、车架全散了架,碎木头崩得到处都是。
尖叫停了。
整条街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喊了一声:“好!好汉子!”
紧接着叫好声像炸了锅,前街后巷的百姓全都在喊。
一拳 惊马,截住疯跑的马车,这可是救了不知道多少人。
“公子,可以松手了吧?”
许定钧低头一看,那姑娘脸微微红着,声音也小。
他赶紧松开左手,退了一步:“对不住姑娘,刚才情况急,冒犯了。”
说完他才仔细打量眼前这人。
小姑娘看着不到十六七,皮肤 ,眼睛又亮又灵,眉毛带着一股英气。身子高挑纤细,手里攥着一把短剑,打扮跟闯江湖的侠客似的。
那姑娘笑了笑说:“没事,刚才要不是公子出手,我都来不及躲,肯定得挨撞。救命之恩还没谢呢,哪能怪你。”
说完她认认真真给许定钧行了个礼,站直了又问:“我叫张宁,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改也好登门道谢。”
“焦县许定钧。姑娘客气了,不过是顺手的事。”
张宁还想说什么,旁边忽然围上来几个大汉,个个手里拎着刀剑,一看就是练家子。
“ ,你没事吧?可把我们吓死了。”
那个年纪大点的汉子急急问道。
张宁冲他摇了摇头:“马叔,我没事。刚才多亏了这位公子救了我。”
姓马的汉子朝许定钧一拱手:“多谢好汉出手相助。”
许定钧刚要客套两句,就听见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快看!那马车里还有人!”
马车塌了,里头爬出个穿官袍的胖子。
四十来岁,脸上流着血,官服上全是灰。
“哟,这不是袁大人吗?”
“哪个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