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毛玠紧跟着说:“府库里的钱粮数目,也得先盘点清楚。”
郭嘉嘴道:“主公不如先贴个告示,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来了。再办个接风宴,把本地乡绅、世家、地主都请来,收点见面礼,岂不美滋滋?”
众人一阵无语。
三个人说的都是要紧事,耽误不得。
许定钧直接拍板:“好,你们三个现在就动起来。戏志才暂任郡丞,政务上的事你先扛着。奉孝做主簿,好好辅佐志才。孝先当功曹。”
戏志才、郭嘉、毛玠立刻上前领命。
这三人的位置,已经是郡里民政体系中最高的几个了。
接着,许定钧看向满宠和臧戒:“伯宁你精通律法,为人刚正,就任督邮。臧戒你做郡狱掾,接管郡府大牢,把里面的囚犯全部清查一遍,看看有没有被冤枉的。”
满宠和臧戒也是大喜,赶紧领命。
许定钧又把目光转到武将那边,想了想,说:“等志才他们把库房钱粮清点清楚,我打算先建三军都尉。第一军都尉不变,还是李乾担任。第二军都尉由于禁担任,宣高当副都尉。第三军,曼成当副都尉。”
于禁和臧霸脸上都是喜色,李典也露出笑容。
不过众人很快发现,第三军都尉的正职好像空缺着。
许定钧笑了笑:“你们肯定纳闷,为什么第三军都尉的正职我没定吧?因为这个位置,我准备公开招募,从东莱本地选拔真正的人才上来。”
戏志才忍不住称赞:“主公这招高明。这样一来,不仅能收拢东莱士兵的心,还能安抚整个东莱各方势力,展现出主公的襟和公正。”
其他人这才明白许定钧的用意,纷纷跟着夸赞。
许定钧没再多说,含笑不语。
他确实有这个想法,但还不止这些——这个正都尉的位置,他是留给东莱本地一位猛将的。
接下来,枣祗、吕虔、孙观、吴敦、典韦五个人还没安排。
许定钧说:“你们五个,过段时间我另有任用。子农和子恪先帮志才他们处理政务。伏虎你们三个暂时跟在我身边,负责选拔组建府卫。”
“是,主公!”
五个人齐声答应,都没有意见。
把所有人都安排到关键岗位上,接下来就是慢慢铺开工作了。
这时,郭嘉站了出来:“主公,有件事要向您禀报。我们分开后,在来东莱的路上遭遇了一伙匪徒伏击。”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到许定钧身上。
许定钧一愣。
遇袭了?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问道:“谁的?”
问这话的时候,许定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意。
众人互相看了看,纷纷上前请罪:“主公,我等无能,查不出是谁指使的。唯一知道雇主的人,已经被伏虎了。”
查不出来。
看来对方做得相当隐蔽。
许定钧站起来,把众人一个个拉了起来。
“都起来吧,你们辛苦了。这一趟竟然这么危险,早知道我就不该和你们分开。说白了是我自己没本事,差点把你们都折进去。”
他越想越后怕。
要是那帮设伏的人真得手了,他的损失得有多大?简直都不敢算。
“主公,您千万别这么说!”
“行了,这事先放一放。以后慢慢查,不管背后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动我的人,就得有死的觉悟。”
许定钧眼里掠过一抹冷光,脑海里隐隐约约有个影子。
过了两天。
戏志才、郭嘉、毛玠三个人总算把东莱郡的底细摸清了,一起过来汇报。
“主公,东莱的情况不太妙啊。”戏志才把这几天的发现一五一十说了,顺手递上地图,“整个东莱,东、南、北三面都靠着海,郡里大多是山和丘陵,路特别难走。人口倒是不少,可匪患也多,民风也挺彪悍。”
许定钧接过地图一看,眉头直接拧成一团。
东莱这地形,真是让人头疼。
郡里大部分地都不肥,只有靠北边沿海那一带还算平整。
地图上看,东莱就是个开口朝西的深V字。
北边和南边都被北海国那边延伸过来的山脉挡死了。
所以地图上看着南北没多远,真要走路,得先绕到东边再折往西南,绕一大圈。
“这么说,整个东莱郡其实是三块地方——北部、东部、南部,每块之间都隔得很远。要是哪块出了事,想支援都来不及。”
许定钧这下算明白了,袁遗那个老东西为啥把他从辽东太守给换成东莱太守。
这是存心不让他好过啊。
民风彪悍,匪患遍地,路又难走,出了事本摆不平。
戏志才点头:“主公看得透彻。这么一来,咱们东莱的三军都尉必须分兵驻扎在北、东、南三处,每处至少要有三千人,才能勉强自保。”
呵。
分兵之后,也才勉强能自保。
所以三军都尉本不够用,得把五军都尉的编制凑齐了,才能真正应付过来。
按规矩,一个郡最多设五个都尉,边郡不受这个限制。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府库里的钱粮应该也没剩多少了吧。”许定钧看向毛玠。
既然袁遗把他弄到东莱来,肯定要先从钱粮上下手,这可是最要命的东西。
毛玠果然点头:“主公猜的没错。我们来之前,前任太守已经把今年要上交朝廷的钱粮都拨出去了。前几天又大手笔搞修路,把最后那点钱粮全花了。现在府库里的,勉强够撑十天。十天之后就该发俸禄了。”
钱粮全花光了,一个子儿都没剩。
十天以后全郡的官吏要发俸禄,这笔钱压儿拿不出来。到时候自然有人 ,再有人煽风 ,那帮当官的非得炸锅不可。
许定钧咬了咬牙,挤出一句:“好,真够可以的。”
他深吸一口气,硬把火气压下去,转头问道:“奉孝,你那边什么情况?”
郭嘉回话:“主公的告示贴出去好几天了,下面各县各城也都通知到位。估摸着用不了多久,整个东莱都知道您这位府君来了。到时候应该能募到些钱粮。”
他说的“募集”,说白了就是召集世家豪强摆个接风宴,让他们自觉掏腰包。这是自古传下来的规矩,大家都心知肚明。
“嗯,但愿吧。”许定钧嘴上应着,心里压没指望那帮地主老财。靠他们?以后指不定被钳制得死死的。
毛玠开口问:“主公,那募兵的事要不要往后拖一拖?”
眼下钱粮见底,别说招兵买马,连俸禄都发不出来。
“拖什么拖?明天就招兵选将。”许定钧一摆手,直接否了,“至少先把三军的都尉给我凑齐了。手里没兵,哪来的权?管不了整个郡,更压不住底下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等许家寨的人到了,钱粮自然就有了着落。
戏志才又问:“主公,那原先的士兵怎么处置?”
他说的是原太守麾下的兵马。那些都尉都是前任任命的,只要朝廷没备案,直接踢了也没话说。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可底下那些招募来的兵卒,要是不给个说法,麻烦就大了。想解散,怎么也得掏一笔遣散费。
不解散就得养着,问题是郡里现在穷得叮当响,士兵要是闹哗变,那就真出大事了。
比武开始
“这些人?”许定钧眯了眯眼,“先养着,反正也不差这十天的粮食。全部编进第二军,交给文则好好练。”
前任太守留下的烂摊子,他全扔给了于禁。
于禁练兵出了名的狠,有这帮人受的。
第二天,郡府门口贴出告示,公开招募兵将。只要有人能打赢李典这个副都尉,就直接升正都尉。
整个东莱立马炸了锅。
公开选将,一上来就是手握大权的都尉,多少人眼红得发烫。
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报名的人一窝蜂涌向城内的校场。
“真的假的?报个名就能当都尉?”
“对啊对啊,不会是诓人的吧?”
报名的地方人挤人,队伍都快排到街那头去了。
“都给我闭嘴!谁再嚷嚷,拖出去打一百军棍,直接砍了!”负责监督的藏霸一声大吼。
原本闹哄哄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连个屁都不敢放。
藏霸指了指旁边木板上的告示:“看清楚没有,报名合格的,先训三天,前十名才有资格跟副都尉李典打。能打赢他的,就是正儿八经的都尉。都听明白了?都尉不是谁都能当的,光报名没用,得有真本事!没本事的软蛋,趁早滚蛋!”
底下的人哄堂大笑,原来是这么回事。
大家纷纷点头,当都尉自然要有能耐,没两下子谁服你?
能打赢副都尉就能当正都尉,这新来的太守看着挺公道,不像以前那样只认自己人。
一时间,人人都抢着报名。
李典站在那儿,不少人偷偷打量他,心里暗自较劲,盘算自己能不能翻他。自我感觉好的,已经信心满满,嚷嚷着这都尉非自己莫属了。
人群后面,有人拍了拍身边少年的肩膀:“子义,这都尉铁定是你的了,三天后就看你的了。”
叫子义的少年眯着眼:“那人不能小看。新来的太守敢公开比试,肯定没那么简单。你们可能没注意,那个监督的人,气势搞不好还在副都尉之上。”
“啥?子义你开玩笑吧?那个副都尉还不是最强的?刚才喊话的那个家伙更强?”旁边的人一脸惊讶。
“嗯,差不离,都不是省油的灯。”少年点点头,却攥紧了拳头,眼里闪着战意。
“那还报名不?”
“报!怎么不报?他们再强,我也照样有信心把他们全揍趴下!”
城里的某个院子里,前任太守史乾正和黄县的几个头面人物喝茶聊天。
很快有人跑进来禀报:“府君大人,许定钧开始招兵了,报名的人山人海,一眼都望不到头。他是真拿都尉的位子来招人啊。”
“这个许定钧还真敢招兵,他哪来的钱粮?”有人看向史乾。
史乾冷笑一声:“不可能的。府库什么情况我最清楚。他还没到任,我就把夏秋两季的赋税全上缴了。剩下的钱,我全拿来修路修院子,只留了十天的用度。他才刚来,上哪儿弄钱粮去?”
“还是府君高明,这下许定钧寸步难行。真想不通他还敢募兵,莫非是给自己壮胆?”
“哈哈,说不准还真是。你看他还没上任,就先带了五百人过来。就这点胆子还敢来东莱,真是笑死人了。”
东莱那群世家家主还在那高谈阔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让他招,招得越多越好,花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不出十天,他准得求到咱们头上来。”
史乾站在角落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许定钧啊许定钧,你当谁的太守不好,偏偏动我的位置,还惹了太尉。
你风风光光进东莱,我就让你灰溜溜滚出去。
入夜,太守府。
“主公,今天收编了八百个新兵。”李典满脸喜色,“这么看东莱愿意吃军粮的人不少,一天就凑了大半个都尉的编制,体格也都不赖。”
虽然他只是个副都尉,但这批人以后就是他手下的人,兵源好,以后成军更容易。
许定钧点点头,说:“你把名单上姓复的挑出来,明天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