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差距，真是让人又眼红又憋屈。
看王服那表情，这事八成假不了。
这皇帝也太不靠谱了。
这不是明摆着给他招恨吗？
许定钧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是坏事。
灵帝这么一弄，反倒给他挣了名声，对以后只有好处。
许定钧也就不再纠结这事了。
接着王越见到许定钧，也上前道贺：“恭喜伯康，从今往后你可就是府君了。”
王越心里头也说不上什么滋味，谁能想到许定钧一转眼就成了太守，成了执掌一方的父母官。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他便对弟弟王服说：“现在伯康是府君了，子服你往后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没分寸。”
王服无奈地耸耸肩，算是应下了。
许定钧忙说：“王前辈您客气了，我和子服兄弟一见如故，哪能因为有了官职就生分了。后咱们还是以兄弟朋友相待，不然就是看不起我许定钧了。”
王服这才觉得找回点面子，冲着王越说：“哥，你听见了吧？伯康兄弟可没把我当外人。”
王越摇了摇头，也不好再说王服什么。王服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有自己的主意。
许定钧岔开话题：“王前辈，我打算过几天就动身去东莱。今天特意来，想给您演示演示这些子练的东西，还请前辈多多指点。”
王越不再多说，示意许定钧开始。
许定钧练完一套，王越点点头道：“伯康进步很快，悟性也高，实属难得。”
许定钧开口问：“前辈觉得我怎么样，能拜师学王家剑法吗？”
王越摇摇头：“伯康资质够了，可你马上要离京，就算我收了你，这师徒名分也就是个虚的。不如这样，我当着你面把王家剑法走一遍，你能记住多少算多少。”
许定钧琢磨了两秒，点了头。
人家不肯正式收徒，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再说了，凭空多个师傅的名头，自己以后也得被这层关系绑着，不算什么好事。
王越先慢动作来了一遍，每出一招就停下来，把这一式的关键窍门讲清楚。
一招一招地磨完，最后问许定钧：“伯康，记住了？”
许定钧点点头。
脑子里就算没全记下，还有小四的录像兜底。王越教得这么细，这份真心的确没得说。
“那行，下一遍快的，连贯的剑招你得自己琢磨。”王越说完重新拔剑。
剑光一闪，快得几乎让肉眼跟不上。
幸亏有小四，否则许定钧也只能站在边上瞪眼羡慕的份。
一套快的练完，王越收了剑，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许定钧真心实意地道了句谢：“多谢前辈指点！”
“你先自己试着练练，有不明白的问子服。”王越点点头，转身要走的工夫又停住了，回头问：
“对了，伯康和伏虎闯过了英雄楼，一直都还没提条件。离开之前，你想好没有？”
许定钧想了想，说：“前辈既然提了，我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规矩。”
“你说。”王越语气很平静。
许定钧说：“我想请王家的英雄楼开到东莱去开一家。当然，要是王家手头资金不凑手，我也可以出钱合办。”
王越和旁边的王子服同时一愣。
谁也没想到许定钧会提这种要求。
这完全出乎两人意料。
王越盯着许定钧看了好一阵，见许定钧脸上毫无变化，才叹了口气：“伯康既然这么说了，这要求倒也不算逾越英雄楼的规矩范围。只是……能坐镇英雄楼的高手不好找。”
他的大徒弟史阿是目前唯一可以称得上出师的，武艺也是最拔尖的一个。
其他人实力差得远。
他自己不可能天天坐镇英雄楼，史阿自然也离不开京城去东莱。
王越犯了难。
许定钧说：“前辈，我倒觉得人选不难找。子服的武艺，足够镇得住场子了。”
王子服听了，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去东莱开个分楼，这事他挺有兴趣。
王越苦笑了一声：“伯康不愧是造出天下第一纸的人，果然够狡猾。行吧，只要子服不反对，这事就这么定了。”
王服对王家剑法同样熟练，许定钧往后遇上搞不明白的地方，照样能去找他讨教。这主意打得真不赖。
“不反对，一点意见都没有。”王服当场点头答应，直接把他大哥王越给出卖了。
练武的人谁不想仗剑走天涯，有机会去东莱闯出点名头来，对年轻好动的王服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王越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年轻时跑遍了天下，如今也不拦着，只对王服说：“从今天起，你得替自己负责，也要替伯康扛着，不能丢了王家和东莱的脸。”
“记住了大哥，子服一定放在心上。”王子服一下子变得郑重其事，朝王越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在英雄楼又练了会儿剑法，许定钧才带着典韦离开。
两人刚走出英雄楼没多远，就瞅见前边大街上围了一圈人，不少人冲着屋檐底下指指戳戳，还有些男人眉飞色舞地议论个不停。
许定钧和典韦都觉得好奇，挤开人群一看，原来有个小姑娘在草标卖身。
那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岁左右，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
虽然瞧着可怜巴巴的，但那双眼睛格外有灵气，尤其是看见许定钧之后，眼神里突然闪出一丝期盼，紧接着眼眶就红了，泪汪汪的。
“小姑娘，要多少钱？我买了。”
一见小姑娘掉眼泪，旁边就有个心软的男人准备掏钱。
不过那家伙可不是好心，挺着个大肚子，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买下小姑娘，多半是想先养个一两年，然后就糟蹋掉。
谁知道小姑娘摇了摇头，直接给拒了。
那男人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卖身还敢挑买家，头一回见着，当下撸起袖子想发威。
结果小姑娘开口了：“我只卖身当丫鬟，能活，别的……别的……不……做！”
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几乎听不见。
“什么？”听了小姑娘的话，胖男人更加恼火。
卖身了还由得你挑？光想活，别的不，做梦呢吧。
“我给二贯钱，赶紧跟我走。”男人掏出铜钱扔到小姑娘面前，伸手就要去拽她。
小姑娘吓得往后缩，后背贴到墙上，低着头缩成一团。
许定钧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小姑娘分明只是想找份活，本不是真心要卖身。
他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那胖男人伸过来的咸猪手。
“你想嘛？”男人猛地瞪圆了眼，死死盯着许定钧。
许定钧声音一沉：“人家姑娘不愿意跟你走，你还打算硬抢不成？”
那富态男人脸上横肉一抖：“她又没说不愿意，你小子少多管闲事，我西门豹瞧上的东西，还没有——”
话没说完，典韦跨步上前，居高临下盯着他，嗓门震得人耳朵发嗡：“你想要啥？想动手？我家公子让你滚，你就赶紧滚。”
那富态男一瞅典韦那铁塔似的身板，当场就怂了。
典韦这体格，配上那张凶相十足的脸，手里还攥着兵器，谁看了都得心里发怵。
边上围观的百姓开始嘀咕：
“这不就是闯过英雄楼那俩人吗？”
“对，就几天前那两位，年轻那个好像是沛国焦县的许定钧，听说他还造了个什么天下第一纸，皇上封他当了东莱太守！”
“这么年轻的太守？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布告上都贴着呢……”
富态男听着周围的议论，脸都白了，赶紧冲许定钧弯腰赔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府君大人，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许定钧懒得跟他纠缠，挥挥手：“走吧。”
那语气就跟赶苍蝇似的。
富态男如获大赦，一头扎进人群，跑得比兔子还快。
许定钧这才转身，看向周围：“各位也别光看着，有谁愿意收留这小姑娘的，只管跟她商量，只要她点头，带回去好好照顾就是。可要是谁起什么歪心思，别怪我许某不客气。”
他目光扫过人群，每说一句，小姑娘的腰杆就挺直一分。
那些看热闹的人一听这话，走了一大半。
这哪是买丫鬟，分明是请个姑回去供着。
剩下几个倒是想留下，一来做个顺水人情，二来跟许定钧套套近乎。
可小姑娘一个个都摇头。
许定钧纳闷了，蹲下身，放轻声音：“小妹妹，别怕。你跟我说说，为啥不愿意跟他们去？我看那几位是真心的，不会亏待你。”
他当然明白，留下来的人是想搭上他这条线。
不过人家打什么算盘，他大概也猜得到。
那几人听许定钧这么一说，赶紧拍脯打包票，说自家不缺钱，多养一个人不在话下。
可小姑娘还是摇头。
她抬起手，指了指许定钧，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想跟你走。”
许定钧一愣。
这倒是个意外。
他哭笑不得地挠了挠头。
许定钧有点为难，摇了摇头。
“小姑娘，这恐怕不行。我家不在洛阳，过两天就要动身，去青州东莱那边，远得很。”
他现在压没想过收个随从什么的。
一帮大老爷们，身边带着个女的，实在太不方便。
所以他想都没想，直接就婉拒了。
可许定钧刚站起身，那小姑娘一把拽住他衣角，又开口了。
“我不怕远。你让我去吧，多苦多累我都能受着。”
“这……”
许定钧眉头皱起来，还真不知道怎么接话。
旁边看热闹的人开口了。
“许府君，这丫头铁了心要跟你，你就带上呗。”
“跟着府君您，总好过她一个人在外面受欺负。”
“我看这姑娘聪明着呢，知道你是真心待她好。”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嚷嚷着让许定钧收下她。
连典韦都忍不住了一句。
“主公，要不就带着吧？”
许定钧看得出，典韦也是看这丫头可怜，起了恻隐之心。
他叹了口气，只好松口。
“那行吧。起来，以后跟着我。”
小姑娘一下子抬起头，眼眶都红了。
“真的吗？”
许定钧点了点头，又转头冲典韦吩咐了一句。
“伏虎，去弄辆马车来。”
“是，主公！”
典韦虽然纳闷，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马车，但还是领命去了。
许定钧这才带着小姑娘回了客栈。
郭嘉三人一瞧，全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出去一趟，怎么拐回来个小丫头？
郭嘉嘴快，直接来了一句。
“主公，你这是……是不是太小了点？”
“噗——”
许定钧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这郭嘉脑袋里一天到晚装的什么玩意儿？
他瞪了郭嘉一眼。
“奉孝别乱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郭嘉眯着眼，脸上挂着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明白，明白。”
许定钧懒得跟他掰扯，简单说了下经过。
然后让客栈备好热水，给小姑娘洗个澡。
又让郭嘉去帮忙买几件小姑娘能穿的衣服。
谁让这家伙最懂女人呢。
等小姑娘洗完澡，换上新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
许定钧几个人全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