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今蠢弟弟表现可圈可点，虞香儿带两人去食肆吃饭。
“吃吧，不够再上。”
三大盘肉菜，管够的糙米饭。
兄弟俩看的眼睛都直了。
平在家顶多吃七分饱，更别说这种实打实的荤腥。
两人咽了咽口水，暗下决心，永远听五姐的话。
王氏见姐弟三人空着手回来，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下去。
“你大姐二姐在婆家过的怎么样？”王氏问的漫不经心。
看神情就没多关心。
她不稀罕闺女，闺女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跟自家再没多少系。
过的好与不好都是她们的命。
闺女在婆家受气，也从未想过去为她们撑腰。
虞香儿喝了碗凉白开，语带嘲讽：“你当初要了大笔聘银，却连一针、一尺布的嫁妆都没给大姐二姐，她们过的如何，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这话像一针，精准戳中了王氏的痛处，也点燃了她的火气。
猛地拍着大腿站起来，恼羞成怒道：“老娘生养她们一场，十月怀胎熬到生，收一笔聘银天经地义。
你去村里打听打听，谁家嫁闺女不是这样！就你话多。”
“是嘛，我还真去打听过，你这样的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眼见母女俩针尖对麦芒，虞有福头疼的想溜出去。
虞迎娣虞盼儿默默站在王氏身后，随时迎接她晕倒。
虽说她们对王氏有诸多不满，毕竟是亲娘，总不能不管。
虞德义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五姐说的没错，别家收了聘银都会给嫁妆，聘银越多嫁妆越多。
爹娘什么都不给大姐二姐，不光她们在婆家抬不起头，低人一头，连我们在村里都让人看轻，被人戳脊梁骨。
爹娘你们到底是怎么想到？娘，大姐二姐可是你亲生的，你对她们有对舅舅家一半好，她们在婆家也会好过许多。”
虞德义想起二姐婆婆妯娌尖酸刻薄的话，心里就不是滋味。
以前觉得爹娘做什么都是对的，反正爹娘不亏着他就够了。
对姐姐如何与他何。
可见了大姐二姐的难处，又听五姐跟他们讲了不少道理，才意识到爹娘实在太过了。
爹娘这般苛待姐姐，将来他们兄弟遇到难处，姐姐会伸出援手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虞德义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王氏心上。
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委屈又愤怒，声音带着哭腔。
“没良心的东西，老娘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还不是想为你们多攒点家底。你们倒好，帮着外人说老娘的不是。”
虞德忠哼了声：“别说为我们好，真为我们好，就不该那么对大姐二姐。”
虞迎娣虞盼儿既忧心王氏气出个好歹，眼底又藏着一丝欣喜。
弟弟能说出这番话，是不是意味着她和妹妹出嫁时，能有一份嫁妆。
不用像大姐二姐那样，空手嫁人，在婆家受气。
王氏被两个儿子气得浑身发抖，急火攻心，扬手给了虞德义和虞德忠每人一个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响起，虞有福顿时心疼了，上前拉住王氏。
“行了行了，这事本就是我们做的不妥，阿忠阿义也没说错。”
孤立无援的王氏成功被气晕。
虞香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洗漱一番便回屋上床躺着。
......
年关越来越近，涑水镇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备年货。
殷离侧头看向望着街道出神的徐子谦。
“快过年了，你确定要待在这儿不回府城？”
这几，徐子谦都盼着能见到虞香儿。
奈何佳人却未曾出现。
殷离承认，虞香儿那双眼睛确实有种勾人的魔力。
那匆匆一瞥，那双仿佛蕴含着万千星光的眼睛，时不时在他脑海里浮现。
令他难以启齿的是，这几总是梦到她，还是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梦。
但还是无法理解徐子谦会沦陷至此。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万事不放在心上、清心寡欲的徐子谦？
为了一个没正式见面女子，甘愿留在这小小的涑水镇。
徐子谦收回目光，脸上扬起浅淡的笑。
“我是徐家可有可无的子孙，祖父母有父亲和其他孙辈，我不回去，这个年他们会过的更舒心。”
殷离想到徐家错综复杂的关系，没再多说，只道：“既然不回徐家就去我家吧，总比一个人在这儿孤零零的强。”
徐子谦轻轻摇头，目光再次投向街道深处，眼底再次带上一丝温柔的期盼：“不了，涑水镇很好，我很喜欢这里。”
他没说出口的是，心仪的姑娘在哪儿，哪里就是他的家。
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即便不能娶她为妻，能离开她近一些也是好的。
殷离看着好友这副模样，暗自摇头。
不禁怀疑，徐子谦是不是被虞香儿灌了迷魂汤。
当然，还有他自己。
殷离不想变得跟好友一样不理智，决定提前离开涑水镇。
“行吧，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转身走出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徐子谦，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也藏着几分真心：“既然心仪她，就主动出击，瞻前顾后扭扭捏捏，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我配不上她。”徐子谦轻声说。
他确实觉得自己配不上虞香儿。
殷离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我认为挺般配的，勇敢点，别等她嫁给别人再后悔。”
殷离不知，几个月自己会为此刻说的话悔断肠。
徐子谦唇角上扬，眼底略过一抹浮光
“你说的对，再有三个月她就及笄了，确实该勇敢点。”
姑娘家及笄之后，亲事就会被提上程。
即便她爹娘想留她在家活，也会为她定下一门亲事。
他必须在那之前，向她提亲。
......
虞有田老实了没几，见张氏依旧像往常一样，洗衣做饭、持家务、照顾儿子。
看不出丝毫异常，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消散，色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晚，他又故技重施，等张氏沉沉睡去后，急不可耐地溜出家门。
可他运气实在不好。
今夜虞香儿梦到前世一些不开心的事，情绪波动大，醒来就睡不着。
脆出去转转，好巧不巧，撞见鬼鬼祟祟的虞有田。
虞香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张氏被虞香儿弄醒，脑子还有些昏沉。
一摸，虞有田不在身边，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脸色一变，立即穿好衣裳，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整齐，就急匆匆跑了出去。
这些时她一直在查谁是虞有田的姘头。
可惜没查到。
雪地上留着虞有田清晰的脚印，顺着脚印总能找到人。
清早，虞粟粟地来到灶房帮着张氏做饭。
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张氏正站在灶台边，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菜刀，砧板上放着一只不断挣扎的活鸡。
张氏眼神狠戾没有一丝温度。
那模样，让虞粟粟浑身发寒。
虞粟粟吓得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氏扭头看向她，眼底的狠戾稍稍收敛些，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情感：“没怎么，以后好好照顾你大哥，别让他受委屈。”
话音落下，手起刀落，“咔嚓”一声，鸡脑袋被硬生生砍下来，鲜血溅了张氏一脸。
昨夜，她顺着脚印找到元春花家。
清楚听到虞有田跟元春花说，等她这个黄脸婆死了，就把元春花娶回家。
还说家里的家产，全都是元春花肚子里的孩子的。
一想到那些话，张氏的戾气就压不住。
她还不到四十岁，身子骨好好的，活十几年二十年没问题。
虞有田既然说出那种话，就绝不会让她活到寿终正寝。
儿子成了那个样子她已经没盼头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既然虞有田要她死，那她就先下手为强，了那个没良心的东西，还有那个不要脸的元春花。
虞粟粟被张氏的举动和眼神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了两步。
心中满是疑惑和恐惧，不明白她娘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是个姑娘家，早晚要嫁人，怎么可能一直留在家里照顾大哥。
再说，除了管大哥送吃喝、洗衣裳，其他事情，她一个姑娘家也不方便做。
可张氏此刻的样子实在太可怕。
虞粟粟唯恐自己说错一句话，张氏就会把手里的菜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忙不迭地点头：“我知道的娘，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大哥。”
......
午后小憩，虞香儿走出房门，守在门口的虞德义和虞德忠凑过来。
“五姐，出大事了。”
“什么事？”
“虞有田和张氏都死了，元春花腹部被捅了一刀，侥幸活了下来，听说元春花家里地上全是血，吓死人了。”
虞香儿挑了挑眉，张氏果然没让她失望。
张氏是个狠人，也是个合格的母亲。
了虞有田和元春花，留下虞家兴，无非是考虑到老头活着，就没人敢觊觎虞家的家产，虞德良能活下去。
只不过，她没算到的是，虞家兴并不会按照她的想法做。
老头骨子里的刻入骨髓，始终认为只有儿子才能传宗接代，就算虞粟粟招赘，生下来的孩子姓虞，按照律法，三代之后就可以改回原本的姓氏。
现实中，所有入赘的男子，都会让重孙跟自己姓。
也就是说，虞家的家产，终究还是会落到外姓人手里。
与其这样，不如过继一个侄子到自己名下，侄子为他养老送终，继承虞家的家产。
“虞有田和张氏是怎么死的？”
“虞有田口吐白沫、面色青黑，是吃了张氏做的朝食中毒死的。
张氏去元春花家，捅了她一刀后就抹了脖子。”
虞德忠想起村里人描述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胆子大也不敢去看。
王氏、虞迎娣和虞盼儿听到这话，脸色变得煞白。
“哎呦，村里到底怎么了，事情一桩接一桩。”
虞有福：“我去看看，都是亲戚，这种时候该搭把手。”
王氏连忙伸手拉住他。
“别去，虞家兴亲侄子、侄孙一群，轮得到你去帮忙？再说又没任何好处。”
王氏暗骂晦气，眼看就要过年了，发生这样事，真不吉利。
虞有福本也没想去帮忙，王氏这么说就坐了下来。
村里要有人问起，他就推说王氏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