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四合院:先敲诈易中海再送他入狱 · 庞贝城的丁瑶 · 2026-07-09 22:34:27

“先办正事,取钱。”民警公事公办。

易中海推开家门,走了进去。

屋里还是三天前的样子,但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充斥着一种破败和绝望的气息。

他走到炕边,蹲下身,手伸进炕洞深处,摸索着。

那里有一个更隐蔽的夹层,连一大妈都不知道。

他抠开一块活动的砖,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布和蜡纸层层包裹的小布包。

手,抖得厉害。

解开一层又一层,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钞票。

有“大团结”,也有其他面额,还有一小卷黄澄澄的、用红纸包着的东西——是五小黄鱼,每一两。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家底。

他把钱和金条都拿出来,放在炕上。

在民警的监督下,他开始清点。

手指完全不听使唤,数了三四遍才数清楚。

现金一共是八千七百多元。

加上那五小黄鱼,按黑市价折算,总共价值大约一万一千元出头。

这是他易中海,一个八级钳工,工作几十年,加上黑市倒腾,加上克扣何大清的钱,攒下的全部身家。

民警看着他点出的八千三百六十元现金,又看了看那五小黄鱼,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这个数目,刚好够赔。

易中海把八千三百六十元现金,用一块旧蓝布包好,扎紧。

剩下的钱,零零散散还有几百块,他看也没看,推给了一大妈。

那五小黄鱼,他犹豫了一下,拿起一,塞进自己贴身的衣兜里——这是他要去北大荒,最后的傍身钱。

剩下的四,连同那几百块零钱,都推给了一大妈。

“这些……你留着,过子。”他声音嘶哑,对着一大妈说。

一大妈已经哭成了泪人,只会点头。

“何雨水在家吗?”民警问。

有人去叫了。何雨水很快来了。

她瘦小的身子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一片狼藉,看着炕上那些钱。

看着一夜白头、形销骨立的易中海,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那双过于沉静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恨,有痛,有快意,也有一丝茫然。

民警把那个装着八千三百六十元的蓝布包袱,递给何雨水。

“这是易中海赔偿给你的,一共八千三百六十元。

包括他侵占的1590元,以及三倍惩罚性赔偿4770元,还有赔偿街道的2000元。

你点一下,然后在这张收据和谅解书上签个字。”

何雨水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袱,手微微一沉。

她打开,看着里面厚厚几沓“大团结”和其他面额的钞票,崭新和半旧的混在一起,散发着油墨和尘土的气息。

这些钱,是她爹八年来每月十五块的牵挂,是她和哥哥缺失了八年的温饱。

是易中海八年的贪婪和伪装,也是她现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血泪的“补偿”。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那些冰冷的钞票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民警递过来的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何雨水。字迹稚嫩,却异常用力。

易中海看着何雨水签字,看着她那无声的眼泪,心里最后一点什么东西,也彻底碎了。他别过头,不忍再看。

钱赔了,字签了。

民警又催促易中海简单收拾行李。

北大荒那边,只允许带最简单的个人物品和被褥。

一大妈哭着给他收拾,几件破旧但厚实的衣服,一床打了补丁的厚被子。

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一点粮。

东西很快收拾好,一个小小的、瘪瘪的铺盖卷。

中午,一辆绿色的、帆布篷的卡车,准时停在了南锣鼓巷口。

车身上还沾着泥点,看起来风尘仆仆。这是往北大荒运送“支援建设人员”的专车。

易中海背着那个小小的铺盖卷,在一名民警的陪同下,走出了95号院。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顿。

一大妈哭喊着跟在后面,被民警拦住了,只能站在院门口,拍着门框嚎啕大哭,声音凄厉。

院里,几乎所有人都出来了,站在自家门口,或者趴在窗户后看着。

没有人上前,没有人说话。只有凛冽的寒风,卷着地上的积雪和灰尘,呜咽着穿过胡同。

傻柱站在中院自家门口,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淮茹拉着他,怕他冲动。

何雨水抱着那个蓝布包袱,站在自己屋门口,远远地看着易中海的背影,眼神空洞。

刘海中和阎埠贵站在一起,表情复杂。

许大茂躲在人群后面,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

贾张氏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三角眼闪着光。

聋老太太的屋门紧闭着,没有动静。

陈旭也出来了,他站在前院角落的阴影里。

穿着一身净的蓝布工装,外面罩着军大衣,嘴里叼着一没点燃的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只有那双眼睛深处,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属于胜利者的漠然。

易中海走到了卡车边。

他停下脚步,极其缓慢地,回过头。

最后望了一眼南锣鼓巷95号院那熟悉的黑漆木门,那斑驳的墙壁,那住了几十年的、曾经给予他无数荣耀和体面的地方。

眼神空洞,没有焦距,没有留恋,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与他毫无关系的地方。

然后,他转过身,在民警的协助下,费力地爬上了卡车的后车厢。

车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大多神情麻木,衣衫褴褛,和他一样,是被“发配”或“自愿”去北大荒的。

司机按了下喇叭:“嘀——”的一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刺耳。

卡车发动,喷出一股黑烟,缓缓开动,朝着胡同口驶去,越来越快,最终消失在拐角。

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汽油味。

一大妈瘫倒在院门口,哭声变成了嘶哑的、断续的抽噎。

院里的人,也陆续沉默地转身,回家,关门。

一场持续了八年的贪污闹剧,一场震惊四九城的舆论风暴,最终,以贪污者倾家荡产、远遁苦寒之地、一夜白头苍苍,画上了一个鲜血淋漓、却又大快人心的句号。

易中海被卡车拉走的当天晚上,雪停了,但气温降得更低,呵气成冰。

95号院里,却一反常态地“热闹”起来。

不是欢声笑语的那种热闹,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压抑兴奋和重新洗牌期待的动。

晚饭时间刚过,前院、中院、后院,各家的门陆陆续续打开了。

人们端着自家的小板凳、马扎,或者脆空着手,缩着脖子,揣着手,三三两两,沉默地朝着中院汇聚。

中院地方相对宽敞,平时晒被子、夏天乘凉、开全院大会,都在这儿。

院子中央已经摆好了一张从阎埠贵家搬出来的、掉了漆的八仙桌。

桌上放着一盏从街道办借来的、亮度比煤油灯强得多的汽灯,嘶嘶地燃烧着。

发出白炽刺眼的光,把周围一片照得亮如白昼,也将人们脸上细微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桌子后面,摆着一把从刘海中家搬来的、唯一的带靠背的椅子。

此刻,刘海中正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将军肚,双手背在身后,在那椅子前来回踱步。

他脸上竭力维持着严肃,但嘴角那几乎抑制不住的上扬弧度,和眼睛里闪烁的、兴奋的光芒,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半新的藏蓝色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头发也用梳子蘸水抿得一丝不苟,油光发亮。

脚上的皮鞋虽然旧,但也擦得能照出人影。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十倍,也“官派”了十倍。

没错,今晚要开全院大会。

易中海倒了,壹大爷的位置空出来了,院里不能一无主。

更重要的是,易中海这件事,影响太坏,给“先进大院”的牌子抹了黑。

必须开会说道说道,统一思想,划清界限,同时……确立新的领导核心。

刘海中觉得,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

贰大爷?听着就像个副手!从今天起,他刘海中,就是这95号院名正言顺、独一无二的“壹大爷”!

不,光是壹大爷还不够,他得是这院里的“最高领导”、“一把手”!

人们陆续到齐了,围成一个大半圈。

没人说话,或者说话也压得极低,眼神互相瞟着,气氛微妙。

傻柱来得晚,拖着一把破椅子,咣当一声放在人群靠前的位置,一屁股坐下,二郎腿翘着。

脸上挂着混不吝的表情,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空着的易家方向,冷哼一声。

秦淮茹带着棒梗、小当、槐花,坐在稍微靠后的地方,低着头。

手里拿着鞋底在纳,但明显心不在焉,针脚都乱了。

棒梗不安分地扭动着,被秦淮茹低声呵斥了一句。

贾张氏没来,说是“身子不舒服”,但谁都知道,她是怕在会上被人指指点点。

阎埠贵一家来得整整齐齐,阎埠贵自己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扶了扶断腿的眼镜。

小眼睛在镜片后滴溜溜转,打量着刘海中,又看看其他人,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叁大妈和阎解成、阎解放几个孩子站在他身后。

许大茂和娄晓娥也来了。

许大茂手里居然还抓着几颗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嗑着,嘴角带着惯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娄晓娥皱着眉,轻轻拉他,许大茂甩开,低声道:“开会呢,严肃点,嗑瓜子有助于思考。”惹得旁边几个人侧目。

何雨水也来了。

她换了一身净的旧衣服,但气色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脸上也有了一点血色。

她没坐,就站在自家门口,离人群有点距离,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

那个装着八千多块钱的蓝布包袱,显然没带在身上。

后院老太太屋里,灯亮着,但门关着,人没出来。

陈旭是最后几个到的。

他没带凳子,就倚在前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门框上,半边身子隐在门洞的阴影里。

只有半边脸被汽灯的白光映着。他嘴里叼着烟,没点,双手在军大衣口袋里。

神情淡漠,像是个误入此地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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