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叫吴妍妍,是我凌雪这辈子最珍视的闺蜜——
聪慧练、气场卓然,更是一位白手起家、风生水起的商界新锐。
她一手创办的‘雅韵·臻美养生馆’坐落于南海市中心黄金地段,环境雅致、服务精良,口碑载道、客流如织,生意红火得令人艳羡!
我凌雪亦倾注信任与热忱,在她的养生馆中三百万元,持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每年稳获五六十万元分红——
这笔收入,足以从容覆盖我全年的生活开销,更让我倍感踏实与安心。
来,我们进电梯吧,别让妍妍姐久等了!”
“辰辰弟弟,雪姐我本想着今晚就咱俩安安静静吃顿饭,好好叙叙、说说心里话……
可妍妍姐听说我终于寻到了救我于生死一线的恩人,激动得立刻拨通电话,非要亲自设宴相邀!
她一再强调:
‘必须见见你辰辰弟弟。
她说你林奕辰可是她雪儿妹妹的命定贵人啊!’
我拗不过她的盛情与热忱,只好应允了。”
她顿了顿,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待会儿见了面,你唤她‘胡总’也行,但若能亲热些,叫她一声‘妍妍姐’,她定会眉开眼笑、心花怒放。
记住哦——她说话时,你只管含笑倾听;
她吩咐时,你只需温言应承。
万万不可失礼,更莫要言语冲撞——
她性子直爽,心地赤诚,可一旦被冒犯,那雷霆之怒,连我凌雪都不敢轻易招惹。”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妍妍姐,真是我凌雪生命里的贵人。
她待我,不是姐妹,胜似骨肉;
不是亲人,却比血缘更暖。
我们之间,早已不分彼此、毫无隔阂,连银行卡密码都互知互信。”
她轻轻一笑,眼底泛起真挚的光:
“她执意要请你,我怎敢推辞?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是情,更是义。”
“雪姐,您放心!
我自当谨言慎行、进退有度——
只要她不先失礼于我,我必以礼相待、敬重有加。”
我心里却悄然泛起一丝微澜:
明明是凌雪邀我赴约,为何半路横生枝节,又添一位素未谋面的“胡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像投入心湖的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妍妍姐怎会对你无礼?
不过嘛……”
凌雪眨了眨眼,笑意里透着几分狡黠。
“她若像我一样,忍不住想捏捏你的脸、拍拍你的肩,甚至亲昵地挽住你胳膊,抱抱你——
你可千万别躲,顺着她、哄着她,便是最好的分寸。
你若无意间惹她不快,倒也无妨;
可我凌雪,却万万不敢让她皱一下眉头——
辰辰弟弟,这话,你可听明白了?”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顺从她,不是屈从,而是智慧;
迎合她,不是谄媚,而是成全。
她出手阔绰、豪气云——
去年年底刚与前夫协议离婚,对方可是咱们南海市赫赫有名的地产巨擘!
仅财产分割一项,她便独得近三亿元现金及优质资产:
三处临海而筑的奢雅别墅,尽揽山海风华;
更有这座矗立于黄金海岸线上的‘海市蜃楼’国际大酒店——她独占半壁江山!
在此设宴,签个名即可;
点一桌顶级海鲜盛宴,连账单都不必过目。
就连我凌雪在这儿用餐,也能享五折尊荣。”
“她的财富,是她的,与我何?”
我语气微沉,目光坦荡而清亮。
“我凭自己立身,靠自己双手挣钱,用学识叩响未来之门。
雪姐,您方才滔滔不绝讲了这许多关于‘妍妍姐’的事——究竟意欲何为?
我既无攀附之心,亦无依附之念。
她纵是富甲一方的传奇女性,一个大富婆,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位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罢了。
我和她之间,何曾有过半分交集?”
话音未落,我已不自觉地蹙起眉峰,语气里裹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与锋芒。
“傻!
真傻到家了!”
凌雪失笑摇头,指尖轻点我额头,眸中却满是疼惜。
“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想攀上富婆,你倒好,偏把金玉良缘当浮云!
靠你那点课余——发传单、做家教、帮人画画……
拼死拼活一周才挣六七百块,把自己熬得眼底青黑、肩头僵硬,还要兼顾学业,长此以往,身子骨怎么扛得住?
今晚,雪姐就把钱转给你,多给些,让你喘口气、歇一歇!”
她凝望着我,声音忽然柔软下来,像海风拂过静谧的港湾:
“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你这样辛苦。
辰辰弟弟,让雪姐护着你,好不好?
我养得起你。”
“不,我绝不接受!”
我脱口而出,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眼下虽苦,却是我主动选择的路。
再有一年零三个月,我就将手握学士学位走出校门。
以我的专业积淀、实务能力与职业热忱,我坚信自己能在南海这片热土上,赢得一份体面、独立、有尊严的工作——
靠实力,而非施舍;
靠奋斗,而非依附。”
我顿了顿,目光澄澈如初升的星子:
“雪姐,若您真想帮我,请转给我六百二十元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是我三天前为您开宾馆和打车的费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个,岂能寄生于女人的羽翼之下?
那不仅消解了我的志气,更彻底践踏了我以青春与汗水浇灌的尊严底线。
“倔!
真倔!
像头不知疲倦的犟牛,不,是头认准青山不松口的倔驴!”
凌雪佯装叹气,唇角却弯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好,好,雪姐依你!
一分不多给,一分不少付——咱们,说到做到!”
“到了,贵宾九号包厢。
来,进去吧。”
推开厚重的檀木门扉,包厢内空寂无声,唯余海风轻叩落地窗的微响。
胡妍妍尚未现身。
凌雪眉梢微扬,随即利落地拨通电话:
“妍妍姐,我们已在贵宾九号了,静候您的光临。”
听筒那端传来一道清越爽朗的女声,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与掌控感:
“雪,你那位救命恩人——辰辰弟弟,可到了?”
“到了!
我们已在包厢恭候,就等您驾到!”
“好!
他来了,我就放心了!”
那声音笑意盈盈,如浪花拍岸般鲜活有力。
“我这边刚处理完会馆的紧急事务,马上开车赶来!
你先点菜——多上些海鲜,别替姐姐省钱!
这一顿,必须丰盛、必须隆重——
要好好犒劳犒劳你的这位小宝贝,哈哈……”
笑声清脆,穿透电波,却在我耳畔激起一阵微妙的滞涩感。
包厢位于酒店顶层,南向尽揽浩渺沧溟。
此刻,夕阳熔金,将整片海面染成流动的琥珀色绸缎;
远处,数艘巍峨远洋巨轮静静泊于锚地,如沉默的钢铁岛屿;
近处,成群雪白海鸥掠过粼粼波光,时而俯冲,时而盘旋,翅膀划开咸涩而自由的风。
我伫立窗前,凝望这壮阔而温柔的暮色海景,心起伏,思绪如。
——我从未料到,就在这个霞光漫天、海风微醺的夜晚,命运之轮悄然转向,一场足以重塑我人生经纬的深刻变革,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徐徐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