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林,你明天上午十点准时来我家,继续辅导我儿子浩浩英语啊!
小升初考试迫在眉睫,我这当妈的整悬着心,就盼着他能顺利考进重点初中,将来有个好起点。
你放心,中午饭就在家里吃——周姐亲自下厨,给你炖一锅香浓的山药排骨汤,再炒几个你爱吃的家常菜,管饱又暖心!
至于下午嘛……你还得替周姐我做做身体调理。
哈哈……上次咱俩不是没做成那事嘛,那明天下午接着做。
周姐喜欢你,当然啦,咱们也得把账算清楚:
该付你的课时费和额外的那些费,周姐会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小林啊,如今这年头挣钱多不容易,你总不至于跟钱过不去吧?”
“周姐,我不是早跟您说清楚了吗?
我已经接了新的家教安排——
周六、周两天档期全被占满了,实在抽不开身去您家。
您还是尽快另请高明吧!
就这样!”
话音未落,我指尖一沉,果断挂断了电话。
不到半分钟,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周媚”。
“林奕辰!
我话还没说完,你凭什么擅自挂我电话?
你别不识抬举!
我可警告你——你在我家担任浩浩家教的合约尚未到期!
当初咱们可是当面口头约定:
服务期持续至本学期正式结束。
现在离期末还有整整一个月,你若明天上午缺席,就是单方面违约!
我有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刃。
“你以为我周媚治不了你?
大不了我直接到你们学校,找你们院领导、教务处、甚至校纪委当面反映情况——
就说你言而无信、职业守堪忧!
更别说……”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阴沉下来,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暧昧与威胁。
“——你在我家辅导期间那些‘越界言行’,勾引我和你上床……哈哈……我若真抖出来,你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你自己掂量着办吧——来,还是不来?
但我要提前告诉你:
若明天上午十点不见你人影,下午三点,我就站在你们学院办公楼门口!”
“周姐,这是裸的威胁!
我林奕辰行得正、坐得端,从不惧任何无端构陷!
你怎能如此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我气得口剧烈起伏,脸颊滚烫发红,额角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气血上涌、眼前发黑。
“我就颠倒黑白、血口喷人了,你能奈我何?
明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你们学校——
你就等着被通报、被约谈、被开除吧!
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而嚣张的冷笑。
“无赖!
下作!
恬不知耻!
臭女人一个!”
我攥紧手机,对着听筒怒吼出声。
“辰辰弟弟,你在骂谁呀?
谁惹你生这么大气?”
清越温润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凌雪已停好车,踩着轻盈而笃定的步伐走了进来,一袭月白色长裙衬得她气质清雅又不容忽视。
“哦……没什么,一点小事。”
我强压情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本能地想将这场难堪的纷争彻底掩藏——
那些纠缠不清的琐碎、不堪入耳的污蔑、令人窒息的胁迫,我怎忍心让凌雪知晓?
我心底却悄然盘算:
大不了赔她一笔违约金,就此两清。
毕竟年初时,我确曾口头郑重承诺——执教至本学期终结。
凌雪却一眼看穿我的强撑。
她缓步走近,指尖轻轻搭上我的肩头,语气温柔却不容回避:
“辰辰弟弟,看你眉头拧成结、眼底都泛着血丝,这哪是‘没事’的样子?
告诉姐姐——到底是谁,胆敢欺负我凌雪最疼的弟弟?”
她微微倾身,目光澄澈而坚定:
“回答我。
你……还当我是你姐吗?”
“当然!”
我脱口而出,声音微哑。
“那就告诉我——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为什么让你气成这样?”
“雪姐,真没必要让您心……
这事太琐碎,也太腌臜,说了反而污了您的耳朵。
再说了,您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自己能处理好。”
“你不告诉我,又怎知我帮不上忙?”
她唇角微扬,笑意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辰辰弟弟,你可别小瞧了姐姐。
在这座城市,白道有人脉,黑道有交情,大小事务,没有我凌雪摆不平的。
就算我一时力有不逮,还有我家老庞——或是妍妍姐,随传随到,分量十足。”
“您家……老庞?”
我怔住,这还是第一次听凌雪提起这个名字。
“老庞是我哥哥,”
她笑意加深,眸光沉静而锐利。
“他在这座城里,是真正能一锤定音的人物。
无论公私,只要他肯开口,没人不给三分薄面。”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声音柔和却掷地有声:
“说吧,姐,真的能帮你。”
在她耐心而坚定的注视下,我终是卸下所有防备,将与周媚之间那些令人心寒的纠葛——
从最初的口头约定,到如今步步紧的胁迫、恶意扭曲的指控、近乎无赖的讹诈——
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
辰辰弟弟,姐姐问你一句——
你和周媚之间,究竟有没有上过床,发生过越界行为?”
“绝对没有!
她当时拿刀抵着自己脖颈,以死相,可我始终坚守底线,未曾与她……”
我语气沉稳、目光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真的没和她上过床,做过那事?
这可是整件事的关键所在!”
凌雪神色骤然凝重,语速加快却条理清晰。
“倘若你真与她发生了关系——
哪怕是在胁迫之下——
那后果将极其严重:
她极可能早已暗中留存录音、影像或聊天记录等证据。
一旦她以此要挟,你便陷入被动,明一早被迫登门听命于她,任其摆布;
若她再闹到你所在的学院,你的学业、声誉乃至前途,恐怕都将毁于一旦。
但若你确实清白无辜,未越雷池半步,那主动权就仍在我们手中——
她手无实据,虚张声势罢了,终究难成气候。”
“雪姐,您一定要相信我!”
我直视她的双眼,语气诚恳而笃定。
“我林奕辰对天发誓:
从未与周媚有过任何亲密接触,更遑论同床共枕!”
我接连重复,字字清晰,毫无迟疑。
“好!
这就放心了!”
她眸光一亮,唇角微扬,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你刚才提到,周媚在黄河路‘服装一条街’经营一家女装店——
那家店具体叫什么名字?
位置又在哪儿?”
“就在黄河路中段的‘时尚汇’商圈,整条街都是夜间营业的精品服饰聚集地。
她的店名叫‘黛西阁’,走轻奢复古路线。
店里还有一位合伙人,叫姚莉莉——年纪约莫三十七八,气质温婉,和妍妍姐有些相似。
三个月前,我在城西一家高端养生会所为她做过一次专业经络推拿与舒缓理疗,彼此留有良好印象。”
“黄河路……‘黛西阁’?
姚莉莉?!
原来你说的这个周媚是她!”
凌雪忽然低笑出声,眼底掠过一道锐利而自信的光芒。
“哈……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天助我也!
辰辰弟弟,你大可安心——
这件事,姐姐全权接手。”
她抬手示意服务员上锅:
“快把九宫格红油锅端上来!
吃完这顿热气腾腾的火锅,咱们立刻出发——
直奔黄河路‘黛西阁’!”
她微微倾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
“你有所不知,那条‘服装一条街’素来以夜经济闻名,店主们往往营业至凌晨十二点之后,正是人流量最大、氛围最松弛的时候。
辰辰,别再蹙着眉头了——
你的事,姐姐定会妥帖解决;
不止如此,我还要让周媚那个心术不正的女人,当面向你低头认错!”
她顿了顿,笑意渐深,带着几分飒爽与锋芒:
“不,是——跪下来,诚恳乞求你的原谅。
信不信?”
“让她向我下跪求饶?”
我忍不住苦笑。
“雪姐,她可不是讲道理的人,向来蛮横无理、肆意妄为……您真有把握?”
“暂时保密。”
她轻轻弹了弹指尖烟灰,眸光如星火闪烁。
“时机一到,自见分晓。
姐姐自有万全之策。”
她将细支香烟凑近唇边,深深吸了一口,袅袅青烟中,笑意愈发笃定:
“来,汤底翻滚了——快涮羊肉!”
我望着她沉静而果决的侧脸,心中虽仍有疑云,却莫名生出一股踏实感。
她眉宇间那份运筹帷幄的笃定,并非浮于表面的逞强,而是历经风浪后的有丘壑、志在必得。
“雪姐,只要这事能圆满化解,从今往后,我林奕辰唯您马首是瞻,言听计从!”
“辰辰弟弟,此话——可当真?”
她缓缓吐出一缕薄烟,目光如炬,静静落在我脸上。
“千真万确!”
我挺直脊背,声音清朗而坚定。
晚上八点三十分,火锅余香未散,凌雪已利落地启动引擎。
烈焰红保时捷平稳驶入霓虹流淌的夜色之中。
车轮轻碾柏油路面,载着我与一份悄然升腾的希望,朝着黄河路那条灯火璀璨的“服装一条街”,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