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第一个外卖订单
沈念卿骑着风行自行车，沿着青云城的街道朝北骑去。
自行车比想象中要好骑。车轮上刻着的符文随着踩踏的节奏一明一暗地闪烁，每次闪烁都有一股轻柔的推力从车底传来，让她的速度比普通自行车快了不少。路面是青石板的，颠簸是难免的，但车轮上似乎有一层薄薄的灵气在缓冲，骑起来并不算难受。
她低头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还剩四十三分钟。按照这个速度，到青云宗大约需要两刻钟，时间还算充裕。
但送外卖这事她太清楚了，永远会有意外。
街上的行人不少，好在她骑车的技术过硬。十二年外卖骑手的经验让她能精准地判断每一个行人的动向，哪个大婶会突然横穿马路，哪个小孩会突然跑出来，哪个老头会突然停下来系鞋带。她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车把一偏就绕过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
这种游刃有余的感觉，让她觉得即便是在修仙界，她也还是那个"单王"。
穿过三条街道，绕过一座小石桥，她一边骑车一边打量着这座修仙界的城市。街道两旁时不时能看到卖灵果的小摊，红绿相间的灵果堆在竹筐里。有几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小童蹲在路边，手里捧着竹简读物，嘴里念念有词。远处一座高塔直云霄，塔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经过一座石桥时，她听到桥下传来哗啦一声水响。她低头一看，一条通体银白的大鱼从水里跃了出来，水珠在阳光下碎成了一圈细碎的光点。
桥的另一头是一排低矮的店铺。有家挂着"刘记卤味"招牌的小店门口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八角、桂皮和某种她不认识的草药的香气。沈念卿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咽了咽口水，加快了蹬车的速度，先活，后吃饭。
她一边骑车一边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穿越、系统、修仙界，每一件事都荒诞得像是一场梦。但怀里那张写着订单的纸是真实的。十二年的外卖生涯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事，先把今天的单送完。
骑行大约一刻钟后，视线里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门。
山门足有十丈高，全是青石砌成，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青云宗"。石柱上盘绕着两条石龙，龙眼镶嵌着绿色的宝石，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山门两侧立着两排石柱，每一石柱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光是站在山门前，就能感受到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念卿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好家伙，这山门的排场比她前世送过的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都气派。要是搁在地球上，这山门的物业费一个月得多少钱？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离谱的问题，两个穿着深蓝色道袍的守门弟子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站住！什么人？"左边那个弟子横着剑，一脸傲慢。他大约二十出头，下巴抬得老高，看向沈念卿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像是城里的高档小区保安打量一个骑着破电瓶车的外卖员。
沈念卿在现代见过太多这种人了。她露出职业微笑，同时从怀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你好，我是宗门外卖公司的外卖员，来给李长老送餐。"
右边那个弟子接过工作证，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递还给她，语气冷淡："外卖员？我们青云宗不欢迎外人。"
"理解理解，但李长老确实点了外卖。"沈念卿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训练有素的标准微笑，"麻烦通传一下，就说是城东王记的臭豆腐，趁热送来的。"
"李长老？"左边那个弟子听到"李长老"三个字，脸色明显变了变。他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没了之前的傲慢，但还是不肯让路："李长老从不在外头点餐，你搞错了吧？"
"没搞错。"沈念卿把订单纸展开给他们看，"清清楚楚写着，青云宗李长老，臭豆腐一份，当面送达。您二位看看，这印章总不会是假的吧。"
两个弟子盯着订单看了几秒，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左边那个弟子啧了一声，正要说什么——
"让她进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山门里传来。沈念卿转头一看，一个老者正站在门内不远处。他头发花白，脸色阴沉，穿着一件灰色的宽大道袍。老者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沈念卿身上，说不清是审视还是打量。
他的气场很强。明明只是站着，什么都没做，但沈念卿就觉得周围的空气都重了几分。她在地球上见过许多脾气火爆的人，醉酒闹事的客人、蛮不讲理的保安，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给她这种压迫感。
这就是筑基期修士的气势吗？
沈念卿赶紧推着车快步走进山门，朝着李长老的方向鞠了一躬："李长老您好，我是宗门外卖公司的新员工沈念卿，给您送臭豆腐来了。"
李长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沈念卿愣了半秒，赶紧推着车跟上去。风行自行车的车轮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在空旷的山门内格外清晰。
青云宗内部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穿过山门是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大道两旁是成片的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一片碧绿的湖泊上架着一座九曲桥，桥对岸是一片错落有致的殿宇，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金光。有几只仙鹤在湖边踱步，姿态优雅。
李长老走得很快，沈念卿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那个……李长老，请您签收一下。"沈念卿一边小跑一边说。
"急什么？"李长老头也不回，"老夫还没吃呢。"
沈念卿脚步一顿，差点绊了一跤。
好嘛，这老头打算当场验货啊。行吧，反正她的外卖包装从来不让人挑毛病。
李长老住在青云宗后山的一间小院里。院子不大，收拾得净净。院墙是竹篱笆编的，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院子里有两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
李长老在石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保温箱放在桌上，打开箱盖，一股浓郁的、霸道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像是有一头看不见的猛兽冲破了牢笼。
沈念卿差点没忍住，这味道比她现代闻过的任何臭豆腐都要猛！但那股臭味里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鲜香，矛盾却又和谐。就像榴莲一样，闻着臭，但真正懂的人知道里面藏着人间至味。
李长老却使劲吸了几下鼻子，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嗯，就是这个味儿。正宗。"
他伸出一双枯瘦的手，小心翼翼地从保温箱里端出那只陶碗。碗里码着八块方方正正的臭豆腐，色泽金黄，上面淋着一层暗红色的酱汁，撒着翠绿的葱花和细碎的辣椒圈。
李长老拿起竹筷，夹起一块臭豆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闭上眼睛，眉头舒展了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嚼得很仔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竹叶的沙沙声和李长老咀嚼的声音。
沈念卿坐在对面，不敢说话，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场面太诡异了，一个白发修真老者，坐在树荫下，闭着眼睛，陶醉地吃臭豆腐。她活了二十五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但眼前这一幕，绝对能排进她人生中最奇怪场景的前三名。不，第一名。这比当年被狗追着跑三条街还离谱。她现在无比确定一件事：如果她把这段经历写成书投到起点，绝对没人信，一个修仙长老，在自家院子里，一脸享受地吃臭豆腐，对面坐着一个穿外卖制服的小姑娘，大气不敢出地等着他吃完给评价。
这画面，她回去能写三千字读后感。
过了好一会儿，李长老才放下筷子，睁开眼睛看着沈念卿，目光里的审视意味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意："你叫沈念卿？"
"是，长老。"
"新手？"
"第一天上班。"
"第一天就敢接老夫的单？"李长老眯起眼睛，"胆子不小。之前那几个小崽子，看到老夫的单都绕着走。"
沈念卿心想：您老的单配送费十灵石，相当于我一个月的底薪了，我哪敢不接？但她嘴上说的是另一套话，在现代当了十二年外卖员，她最擅长的就是跟客户说好话："长老点餐是对我们公司的信任，我当然要好好服务。"
李长老哼了一声："你倒是会说话。"
他从袖子里掏出十五枚灵石，哗啦啦地丢在石桌上。灵石不大，指甲盖大小，通体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十五枚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彩。
"十枚是配送费，五枚是小费。"李长老说，"以后我点的外卖，都要你送。"
沈念卿眼睛一亮："谢谢长老！"
系统提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叮！订单完成！客户满意度：百分之九十（满意），获得好评加一，当前好评率：百分之百。奖励：《外卖速成诀》（基础修炼功法）。修炼后效果：提升速度、耐力、感知力。"
沈念卿体内涌起一股热乎劲儿，像是有一团温水从丹田处扩散开来，顺着四肢百骸流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肌肉在微微收缩又舒展，连呼吸都变得更深、更绵长。
李长老看着她的变化，微微点头："有点意思。"
他摆了摆手："走吧，以后送外卖走侧门，别走正门。那帮小子不认你，省得你麻烦。侧门在后山的东面，有一扇小木门，跟守门的老张说是我让你走的就行。"
沈念卿感激地点头："谢谢长老！"
走出小院，沈念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第一个订单，完成了。不仅完成了，还赚了十五灵石，外加一本修炼功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那股暖流还在体内流动，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似乎大了一些，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这就是修炼吗？
她踩着青石小道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经过湖边时，那几只仙鹤还在悠闲地踱步，有一只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像是好奇这个穿蓝色短褂的外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回到宗门外卖公司，沈念卿一进门就看到小胡子管事正拿着账本等她。
"沈念卿，第一单就接了李长老的订单？"小胡子管事故作夸张地上下打量她，"还能活着回来？"
"运气好，长老挺满意的。"沈念卿笑着把十五枚灵石放在柜台上。
小胡子管事拿起一枚灵石看了看，在手里掂了掂："李长老还给小费了？五枚灵石？你跟他是亲戚？"
"不是，就是送了份臭豆腐。"
"臭豆腐？"小胡子管事一拍大腿，"我就说嘛！李长老最爱吃的就是城东老王家的臭豆腐。以前好几个外卖员都不敢接他的单，他很久没吃到了，难怪今天心情好。"
他数出五枚灵石推回沈念卿面前："公司抽成一半，剩五枚归你，加上小费五枚，你今天到手十枚灵石。"
沈念卿也不客气，把灵石收进腰包里。十枚灵石，够吃一个月的饭了。
小胡子递给她一个牌子："这是你的一星外卖员证。有了它，你就可以接全城的订单了。"
沈念卿接过牌子。牌子是木质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她的名字和星级，后面画着一幅简易的青云城地图。她翻来覆去看了看，心想这玩意儿搁在地球上就是个工牌加外卖箱贴纸的组合体，在修仙界居然算个官方证件。
一星！全城的订单都可以接了！
"继续努力。"小胡子管事抖了抖账本，"升到二星，就能接跨城的订单了，配送费更高，一单少说二十灵石起。"
沈念卿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多接单、快升级了。在现代，她从新手骑手做到区域站长，用了六年时间。在这个修仙界，她能更快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星牌子，暗暗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三个月升到二星，年底冲三星。
晚上，沈念卿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翻开了系统中那本《外卖速成诀》。说是书，其实更像是一道光幕上显示的信息流，那些文字直接浮现在她脑海里。这套功法不追求多高的攻击力，也不追求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它只做三件事，提升速度、提升耐力、提升感知力。对于一个外卖员来说，这三样恰好是最实用的。
她盘腿坐在床上，按照功法的指引，闭上眼睛，引导灵气在经脉中运行。第一次尝试，灵气没反应。第二次，隐隐约约感觉到小腹处有一丝温热。第八次，她终于感受到了那股灵气顺着脊椎往上爬。
一周天。系统提示音响起："叮！修炼成功！修为：炼气期一层（百分之十五）。"
提升了百分之五！虽然不多，但这是个好开始。
她继续修炼，一遍又一遍地引导灵气在体内循环。窗外的蟋蟀在叫，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的竹梆声——"天物燥——"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不知道练了多少遍，直到困得不行了，她终于在迷迷糊糊中倒在床上睡着了。
梦里，她骑着风行自行车，在青云城的大街小巷中穿行。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和飞剑交错，现代与修仙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她把一份份热腾腾的外卖送到千家万户，有的送到宗门大殿，有的送到密林深处的小屋，有的送到漂浮在云端的天台上。
她心想，在这儿送外卖，好像也不是太差。
至少不用等红灯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明天还有九单要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