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下午，陈峰在平台上接到了一个特殊的订单。
不是外卖——是一份文件。
订单要求他把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送到新沪市东郊的一处废弃工厂。运费显示五千元——是普通配送费的几百倍。
陈峰盯着这个订单，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接单了。
下午四点，他骑着电动车来到了新沪市东郊。这里曾经是工业区，但十年前工厂陆续搬迁后，就变成了一大片废弃的厂房和仓库。道路坑坑洼洼，路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手机导航把陈峰带到了一座巨大的旧厂房前。厂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陈峰停好车，拿着牛皮纸袋，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
「有人吗？我是来送文件的——」
没有人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厂房。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头顶是破碎的天窗，光线从裂缝中斜射进来，照在地面的灰尘上，形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柱。
厂房中央空荡荡的，只有几生锈的钢柱和一堆废弃的机械零件。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废弃厂房——
直到他身后的卷帘门轰然落下。
陈峰转过身——卷帘门已经完全关闭了，把外面的光线彻底隔绝。厂房内陷入了一片昏暗。
然后——灯亮了。
不是普通的光灯，而是装在四周钢柱上的聚光灯。十几盏灯同时亮起，把整个厂房照得如同白昼。
陈峰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厂房中央的空地上，停着五辆改装过的跑车。车身上绘着各种涂鸦，引擎盖打开着，露出精密的引擎部件。车旁边站着十个穿黑色工装的男人，每一个都体格健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大。」
声音从二楼传来。陈峰顺着声音抬头看去——二楼的平台上，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下面是紧身牛仔裤和马丁靴。短发，小麦色的肌肤，五官带着一种凌厉的美。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手里把玩着一副AR眼镜。
萧凤。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步伐自信而从容。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气场。
「萧小姐……这个文件——」
「文件是假的。」萧凤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距离陈峰大约三米的地方，「我只是想见你。」
「见我？」
「你昨天在街对面放倒铁哥那五个人的动作——」她抬起手，用手比划了几个手势，「第三套第七式，格斗术。你后退时撞倒电动车的角度、踩水管的位置、撞消防栓的时机——全部精确到厘米和毫秒。」
萧凤的笑容消失了。
「那不是巧合。那是经过训练的肌肉记忆。而且——不是普通训练，是级别的。」
她盯着陈峰的眼睛：「你是谁的人？」
陈峰的表情看起来带着慌张：「我、我是看短视频学的……」
「短视频？」
「嗯……抖音上有个博主——『格斗老张』——他专门教术……」
萧凤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是气笑的：「你看我信吗？」
「真的！」陈峰的表情无比真诚，「我每天睡前都看——他有两百万粉丝——」
萧凤抬起手，打断了他。
「行。你说你是看短视频学的——那我们试试。」
她拍了拍手。
那十个穿黑工装的男人同时动了。他们不需要任何指令——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的。五个人从正面围过来，另外五个从侧面包抄，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萧小姐……这、这是吗……」
「不要紧张。」萧凤走到旁边，靠在一辆跑车上，双手抱，「我只是想看看——你从短视频上学到的功夫，到底有多厉害。」
「我不打架的——我社恐——」
「那你跑。」
「跑？」
「如果你能从这里跑到门口而不被他们碰到——我就相信你。」
陈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卷帘门。又看了一眼那十个正缓缓近的大汉。
他咽了口唾沫：「好吧……」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冲向门口——而是冲向了旁边的钢柱。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不是那种冲刺的速度，而是一种极其敏捷、极其流畅的移动。他的身体像泥鳅一样从两个大汉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一个大汉伸手去抓他的衣领——但他突然矮身下蹲，大汉抓了个空。几乎同时，他借着下蹲的力道向侧面一滚，从另一个大汉的腿边滑了过去。
他的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不像是「打架」——更像是躲闪。不攻击，不还手，只是移动。但他的移动路线精确得可怕——总是在对方出手的前一刻做出反应，总是在包围圈形成的缝隙中钻出去。
十个人追着他跑了半圈——没有一个人碰到他的衣角。
他在跑动过程中，像是被地上一个零件绊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
但他失去平衡的方向，正好撞到了一个从侧面冲过来的大汉身上。那个大汉被他一撞，向后倒去，又撞倒了另一个大汉。
「哎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边道歉一边继续跑。
过程中他踩到了一个扳手——扳手飞起来，打在了一个大汉的小腿上；他扶了一下钢柱，把柱子上挂着的一串铁链碰掉了，铁链抽在了另一个大汉的背上；他推了一下卷帘门，门没推开，但旁边一个摇摇欲坠的货架被他推倒了，一堆废铁哗啦啦地落在了地上——正好挡住了三个追兵的去路。
最终，他跑到了厂房对面的角落，背靠着墙，气喘吁吁。
十个大汉全部被「意外」绊倒在了追他的路上。
没有一个人是真的被他攻击了。
但也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
萧凤站在那里，从震惊到怀疑，从怀疑到确认，最后——她的嘴角慢慢弯成了一个弧度。
「有意思。」她说。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数据盘，进了手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正是陈峰刚才跑动的全过程。角度是从二楼的一个隐藏摄像头拍的，画面极其清晰。
「行。你不说也行。」萧凤晃了晃平板电脑，「但这个视频——可以让你在新沪市待不下去。」
陈峰的脸僵住了。
「你知道这个速度，这个反应能力——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萧凤走到他面前，把平板电脑的画面转向他，「你说你是短视频学的？行。那我发给警方——让他们判断一下，你是不是在短视频上学的。」
陈峰看着屏幕上的自己——那个敏捷得不像人类的身影。
他沉默了很久。
「萧小姐……」
「嗯？」
「你到底想怎么样？」
萧凤收起平板电脑，笑了：「很简单。三天之内，你来找我谈一谈——单独一个人来。我们好好聊聊——你到底是谁。」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夹在指尖，递给他。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萧凤
电话：XXXXXXXXXXX
「不来也行。」她转身走向楼梯，「那这段视频——我就发到暗网上。到时候来找你的，就不是我了——是那些你惹不起的人。」
她上了二楼，消失了。
但她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对了——你那辆电动车挺破的。下次来，我送你一辆新的。」
陈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张名片。
又一张。
三天之内，他已经收到了两张名片——一张来自新沪市最有权势的女总裁，一张来自地下世界最神秘的女老板。
他把名片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推了推卷帘门——已经重新打开了。
他走出去，骑上自己的电动车。
在夕阳下，他的背影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外卖骑手没有任何区别。
但二楼的窗口，萧凤正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格斗术——第三套第七式。」她自言自语，「十年前我在边境线上见过一次。那次用这个动作的人——现在已经是龙渊的队长了。」
她的眼神变得深邃。
「陈峰——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