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安菲按照陈峰的建议，花了三天时间暗中调查自己的经纪人林姐。

她没有找——那太容易被发现了。她只是把自己过去三年的工作记录、经纪合同、通告安排全部翻了出来，一条一条地对。

对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的经纪公司「冰海娱乐」曾经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她的名义签署了一份品牌代言合同——那是一家叫「星耀传媒」的公司。安菲对这个代言完全没有印象，她从来没有拍过这个品牌的任何广告，也没有收到过这笔代言的任何费用。

她查了一下「星耀传媒」的股权结构——穿透三层之后，控股方是天盛集团旗下的娱乐子公司。

她的血液凉了半截。

她又查了林姐的银行账户——从安菲能找到的公开信息来看，林姐名下多了两套房产，一套在去年购入，一套在今年初购入。两套房的总价加起来，远超林姐的正常收入水平。

一切都在陈峰的预判之内——那条绯闻不是狗仔拍到的，是林姐自己卖给媒体的。买营销号的钱、上热搜的费用、引导舆论的水军——全部来自于天盛集团的账户。

安菲放下平板电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她出道六年，了五年的人——一直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峰的电话。

「都查到了。」

「嗯。」

「林姐收了天盛的钱。那个绯闻——是她亲手放出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去找她对质。」

「然后呢？」

「然后——我不知道。」

「如果你只是去对质——她会威胁你。」陈峰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她会说封你、雪藏你、让你的演艺生涯到此为止。如果你没有后手——你就输了。」

「那我该怎么办？」

「先收集证据——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合同原件、能证明她收钱的任何东西。然后——准备好你的律师。最后——找她谈，但不要私下谈，要在公开场合。」

「在哪里？」

「发布会。你开发布会——在全行业的注视下——把证据摆出来。」

安菲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

发布会。一旦开了，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么赢，要么死。

「陈峰——如果输了怎么办？」

「你不会输。因为我会来。」

那天晚上，安菲花了五个小时整理完了所有证据。凌晨三点，她给陈峰发了一条消息：「证据齐了。发布会定在后天。」

陈峰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发布会当天——新沪市万豪酒店三楼宴会厅。

安菲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不是礼服，是正式的西装。她站在那里，面前是一百多家媒体的长枪短炮。

她的表情平静，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她开口了——用了二十分钟，把林姐收受天盛集团贿赂、人为制造绯闻、试图她续签卖身契的全部过程，讲得清清楚楚。每说一个环节，她就在大屏幕上放出一份证据：转账记录截图、林姐与天盛娱乐部总监的聊天记录、那份她用伪造签名的代言合同扫描件。

最后她对着镜头说：「我已经向新沪市工商局和行业协会提交了全部材料。接下来——法庭见。」

全场炸了。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刷屏。安菲的社交媒体一夜之间涨粉三百万。

林姐——当天晚上就被冰海娱乐解除了经纪人职务。天盛集团娱乐部总监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

而在发布会现场，安菲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她看到了宴会厅最后一排的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年轻人，靠着墙站着。

他没有鼓掌，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道不需要任何修饰的背景板。

安菲在台上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只有她自己和陈峰知道的微笑。

发布会结束后，陈峰的手机收到了她的一条消息：「谢谢。」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骑上电动车，接下了下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