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晚上十点，北三环外的旧仓库。

陈峰如约而至。仓库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虎哥一个人坐在一个旧木箱上，手里夹着一烟，烟头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

他看到陈峰走进来，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另一个木箱。

陈峰走过去坐下。

两人对坐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虎哥先开口了：「你那个动作——我对旁边的人说的那句话——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在你耳边放话的？」

陈峰没有否认：「你当时离我最近。你要说什么——我听得见。」

虎哥掐灭了烟头，盯着陈峰的眼睛：「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确认一件事的。」

「什么事？」

虎哥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仓库的角落里，从一个旧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一枚徽章。

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龍」字。

跟陈峰暗格里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陈峰的眼神微微一变。

虎哥看到了那个变化：「你果然知道这是什么。」

他走回来，把徽章放在桌上：「铁哥不知道这个。他只知道我当过兵。但他不知道我在哪当的。」

「你在哪当的？」

虎哥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新沪后勤基地——第五保障旅。我的连长——姓龙。」

陈峰没有动。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

虎哥继续说：「我在部队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基地来了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没有任何标识。连长让我们全部回避。后来我听老兵说——那是龙渊的人来基地办事。龙渊，你知道是什么吗？」

陈峰没有说话。

「你不需要告诉我你是谁。」虎哥说，「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没变坏。我那天在你耳边留下的那句话——如果你今天不来，我就知道了。但你来了。」

虎哥拿起桌上的徽章，放回了口袋里。

「以后北区三条街——不会有任何人动你的外卖站。」他站起来，拍了拍陈峰的肩膀，「但我有一个条件——不要让铁子知道你是谁。他只是个混饭吃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会死得很快。」

虎哥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对了——你之前是我哪一支部队的？」

陈峰沉默了几秒钟：「我不在你的部队。」

虎哥愣了一下：「那是——」

「我的部队——比你的高三级。」

虎哥的嘴巴微微张开，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明白了。那就不问了。」

他走了。

仓库里只剩下陈峰一个人。

他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自己面前那个旧木箱——虎哥放徽章的地方，留下了一小片灰烬。

他把灰烬轻轻吹散。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了仓库。

仓库外，新沪市的夜空布满了星星。

他骑着电动车往回走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慕冰的消息。

匿名报告发件人：情报组

「陈峰今早与北区地头蛇『虎哥』发生冲突。虎哥率20人围堵外卖站，冲突后虎哥撤走。当晚间，陈峰与虎哥在北三环废弃仓库单独会面约30分钟。」

她放下了报告。

她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先是萧凤——现在是北区的地头蛇。」

她轻轻地晃了晃酒杯。

「陈峰——你的关系网，比我的公司架构还复杂。」

她喝了一口酒，拿起手机，给那个没有备注名的调查者发了一条消息：

「有进展吗？」

对方回复了两个字：

「快了。」

慕冰看着那两个字，皱了一下眉头。

快了——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追问。她只是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看着窗外的夜景。

「我等你暴露的那一天，陈峰。」她轻轻地说，「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藏下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一辆灰色的商务车里，戴墨镜的男人正在向电话那头汇报：

「虎哥撤了。没有动手。」

「原因？」

「他和陈峰单独见了一面。见面之后——虎哥的态度完全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陈峰跟他说了什么？」

「不知道。但我们的人拍到——虎哥出来的时候，脸色变了。」

「怎么变了？」

「他看起来——像是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