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消毒室的金属门紧闭。
叶羽靠在不锈钢清洗池边缘。
她大口呼吸，白大褂的纽扣错乱。
她摘下起雾的金丝眼镜，随手放在冰冷的台面上。
冷白色的无影灯打在她脸上，原本清冷的五官此刻透着一抹无法掩饰的红。
林野站在她面前，单手扯过搭在椅子上的黑色紧身T恤套上。
右手掌心的纱布隐隐透出一丝新鲜的血迹。
“局部毛细血管剧烈扩张会导致伤口渗血。”
叶羽盯着他的手，语气强行恢复了外科医生的专业，但嗓音依然带着事后的沙哑。
“死不了。”林野拉上冲锋衣的拉链。
叶羽走上前，拉开旁边的玻璃药柜。
她拿出一卷新的医用绷带和防水敷料，拉过林野的手，动作极其利落地拆除旧纱布，重新包扎。
“你的神经痛觉阈值和肌肉控制力完全不合常理。”
叶羽低着头，微凉的手指在他粗糙的掌心和结实的小臂上划过，“三天后晚上十点来拆线。诊所会提前清场。”
林野看着她冷艳的侧脸。
这个女人用最理智的医学外壳，包裹着最疯狂的探究欲。
“看时间。”林野抽回手，拿起工具包。
推开诊所玻璃门，外面下起了小雨。
叶羽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眼底涌动着极度隐秘的迷恋。
下午三点。公司IT部。
林野坐在工位上，左手单手敲击键盘。
屏幕上黑底绿字的代码飞速滚动。
沈玉冰走到他身后停下。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气场强大。
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你把华东区的财务后门，直接嵌进了集团总控系统的底层冗余文件里。”
沈玉冰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震惊。
林野敲下回车键。代码编译完成。
“风控部的自动扫描脚本会默认跳过系统底层冗余。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林野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沈玉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林野的椅背上。
淡淡的檀香飘入林野的呼吸。
“你是个疯子。”沈玉冰看着林野的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不仅是一场技术博弈，更是两头野兽的利益结盟。
林野把权力的刀递给了她，同时也拿捏住了她的命脉。
“苏晴复职的批文下午就下发。”
沈玉冰直起身，恢复了风控总监的冷漠，“晚上有个行业晚宴，跟我去。”
“没空。”林野拒绝得脆。
沈玉冰没有多言。她习惯了交易，也懂得在这个男人面前保持分寸。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
下班后。高档小区地下车库。
林野拿着强光手电，沿着墙壁检查消防弱电线路管道。
顾岚穿着深蓝色的物业经理制服站在一旁。
她今天把纽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但在林野的手电光扫过她身边时，她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脊背微微发僵。
几天前的书桌交锋，彻底粉碎了她引以为傲的规矩。
“主走线没问题，前端监控设备和存储阵列我来采购。”
林野关掉手电，收进工具包。
顾岚点头，从公文包里递过去一份车库弱电改造平面图。
“这单做完，利润有六万。走内部耗材报损，不需要经过公账。”
林野接过图纸。手指交接的瞬间，指腹擦过顾岚的掌心。
顾岚呼吸一滞，迅速抽回手。她看了一眼四周的监控探头，强作镇定。
“下周三施工。设备进场前联系我。”顾岚转身准备走。
林野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隔着制服垫肩，依然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战栗。
“顾经理，规矩学得很快。”林野声音平淡。
顾岚咬紧牙关，没有回头，快步走向电梯间。
高跟皮鞋在空旷的车库里发出略显慌乱的声响。
林野看着她的背影，把图纸折叠揣进口袋。
他不需要感情羁绊，他需要的是这座城市各个角落的资源和话语权。
深夜十一点。老弄堂口的便利店。
雨停了，空气湿冷。路灯昏暗。
林野推开玻璃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沫坐在收银台后，正在用铅笔在一个旧本子上记账。
看到林野进来，她立刻站起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他的右手上。
纱布很厚。
苏沫没有问怎么伤的，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她转身走到货架最里层的保温柜，拿出一瓶加热过的纯牛。
拧开瓶盖，双手放在收银台上。
“喝点热的。”苏沫轻声说。
林野用左手拿起牛，喝了一口。胃里泛起一丝真实的暖意。
苏沫隔着台面，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捧住林野受伤的右手手腕。
她的手指粗糙，常年搬运货物留下了老茧，但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别碰水。”她低着头，声音很小，带着浓浓的鼻音。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魔都，苏晴要他的服从，沈玉冰要他的底牌，叶羽要探索他的生理极限，顾岚在被征服中寻找。
所有的女人都在试图从他身上获取某种价值。
只有苏沫，只是单纯地看着他的伤口。
林野放下牛瓶。他反手握住苏沫的手。
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缩。
“明天早班。”林野问。
“嗯。”
苏沫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看着林野时却透着亮光。
林野松开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拿出一把黄铜钥匙，放在收银台上。
“我在公司附近长租了一套500平一居室。一楼，带个小院。”
林野看着她，“离便利店远一点，但不用再和别人挤老弄堂。”
“我的家很大，多少人都住的下！”
苏沫愣住了。她看着那把钥匙，眼眶瞬间红了。
水汽在眼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没有推辞，也没有说谢谢。
在这个阶层，任何矫情的推脱都是对生存的亵渎。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那把钥匙，收进蓝色的制服口袋里。
“我明天下班过去收拾。”苏沫深吸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
林野点点头。他转身走出便利店，融入冰冷的夜色中。
城市是一个巨大的猎场。
林野在这个猎场里撕咬、算计、建立属于自己的利益网络。
但苏沫是他的锚点，提醒他自己是从哪里爬出来的。
第二天上午。公司研发部。
林野在机房核对新一批服务器的MAC地址。
内线电话响起。是总监办公室。
林野推门进去。
苏晴坐在办公桌后，正在审阅复职后的第一份书。
看到林野进来，她放下笔。
“晚上跟我去参加一个私人酒局。”苏晴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命令式。
“我不负责应酬。”林野走到桌前。
苏晴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修身西装裙，裙摆及膝。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林野冲锋衣的衣领。
“这是行业内的高端局，赵玉玲也会去。”
苏晴抬起眼眸，目光里透着野心，“我们需要拿下明年的云计算中心一期工程。你懂底层架构，你在场，我心里有底。”
林野看着她。
经历过停职风波后，苏晴变得更加务实。
她不再仅仅把林野当成一个发泄欲望的工具，而是真正看清了他的技术价值。
“可以。”林野答应了。
“去挑一套像样的西装。”
苏晴从包里拿出一张黑卡，塞进林野的上衣口袋，“晚上七点，地下车库见。”
林野没有拿出黑卡。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晚上七点。魔都外滩。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私人会所门口。门童上前拉开车门。
林野穿着一套剪裁极好的黑色定制西装走下车。
宽阔的肩膀和倒三角的身材将西装撑得极具压迫感。
他单手扣上西装纽扣，眼神冷漠深邃。
苏晴从另一侧下车。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挽住林野的手臂。
两人走进会所大门。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衣香鬓影。
林野的目光扫过全场。
角落的沙发上，赵玉玲穿着酒红色的深V长裙，正端着酒杯和一个秃顶男人调笑。
看到林野进来，赵玉玲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火热，隔着人群向他举了举酒杯。
而在二楼的半开放式包厢里，沈玉冰穿着银色真丝衬衣，双腿交叠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楼大厅，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林野。
猎物与猎手的位置，在这个名利场里，随时都在发生着转换。
林野面无表情地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