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凌晨四点，江城图书馆二楼，文学阅览室。
原本应该寂静无声的书海，此时正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之气。
二楼的窗户破裂处，那个开枪的公鸡嗓壮汉——黑龙会的三头目“老鹰”，此时正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将手里那把锯短了枪管的自制双管重新装填上两枚散弹。
“草，那小子中了我一枪，竟然没死，还让他顺着一楼的卸货口摸进来了！”老鹰眼神阴鸷，对着身后十几名手持钢管、砍刀、甚至还有几把气动射钉枪的手下低吼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那小子是个硬点子，手里的那把复合斧能劈开异变犬的脑壳，绝对不是善茬！”
“老大，咱们手里有枪，还怕他一个落单的？”一个手里拿着两把西瓜刀的混混有些不以为然。
“闭嘴！那小子戴着微光夜视仪，在一楼卸货口无声无息地放倒了咱们两个放哨的兄弟！”老鹰一巴掌抽在混混脸上，“这图书馆里伸手不见五指，咱们只有几把手电筒，他的视野比咱们清晰一百倍！老二、老三，你们两个带人从左侧B区（外国文学）包抄，老四，你带人守住中央楼梯口，老子亲自带人从右侧A区（中国文学）压过去！把他围死在C区（工具书）！”
“是！”
十几条黑影迅速分散，像是一群在黑暗中寻找猎物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如同迷宫般、堆满了上百万册藏书的巨型书架群中。几道微弱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摇曳，将那些古老的书脊拉扯出扭曲、恐怖的阴影。
黑龙会的战术很明确：利用人数优势，进行立体包围，压迫陈默的活动空间，最后利用老鹰手里的进行零距离行刑。
然而，他们犯了一个末世生存中最致命的错误——他们高估了自己的战术素养，却严重低估了陈默对于地形的利用能力。
此时的陈默，正如同一只黑色的幽灵，静静地倒挂在C区工具书阅览室、距离地面五米高的巨型钢结构书架的顶部。
他开启了微光夜视仪的最高能耗模式。在他的视野里，整个图书馆二楼变成了一个幽绿色的、清晰透明的世界。
他不仅能看清黑龙会成员的移动轨迹，甚至能透过他们防寒服的缝隙，看到他们因为紧张而极速流动的血液热源（虽然微弱，但在极寒环境下依然可辨）。
他们的包抄战术，在陈默眼里，简直就像是NPC在按照固定的脚本移动，漏洞百出。
陈默缓缓把那把加长柄复合斧回后腰。这东西在狭窄的书架间施展不开。
他从战术背包里拿出那把从老二尸体上缴获来的气动射钉枪，熟练地拉动气栓。这东西虽然没有的爆发力，但在五米内的穿透力和无声伤力，比弓箭更适合这种窒息的室内格斗。
“老……老二，你那边有动静吗？我怎么感觉冷飕飕的……”B区外国文学的书架间，两个手里拿着钢筋长矛的黑龙会成员正背靠背，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他们手里的电筒光束只能照亮身前不到两米的距离，两旁那高耸入云的书架让他们有一种随时会被吞噬的错觉。
“闭嘴！别自己吓自己，那小子……”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类似于刺破气球的爆鸣声骤然响起。
那个被称为“老二”的暴徒话还没说完，一枚长达六厘米的高碳钢射钉，以毁灭性的动能，瞬间撕裂了空气，精准地钉入了他的后脑勺，贯穿了他的颅骨，从眉心处钻出！
他瞪大眼睛，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手里的钢筋长矛“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般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窗户破裂，阅览室里堆满了积雪）。
“老二！草，那小子在……”
剩下那个暴徒还没来得及喊出“B区”两个字。
“嘣——！”
陈默直接从五米高的书架顶部凌空跃下！他没有使用盾牌，而是利用下坠的恐怖势能，将整个人化作一块从天而降的重石，狠狠地砸在了那个暴徒的脊背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图书馆里炸响。那个暴徒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没做出来，整个人的脊椎被陈默生生砸断，气管破裂发出极其刺耳的漏风声，鲜血如喷泉般溅在了陈默的防寒服上。
陈默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他没有补刀，这种伤势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下，撑不过两分钟就会因为极度失温和内出血死去。
他迅速拔出腰间的战术折刀，在尸体上擦净鲜血，重新回刀鞘。
仅仅不到十秒，黑龙会突击队左翼崩溃。
阅览室另一侧，黑龙会老大老鹰正带着五个人在A区（中国文学）搜索。
听着B区传来的惨叫和坠落声，老鹰眼神猛地收缩，手里的双管枪栓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老二和老三栽了！那小子在B区！老四，你带人去B区堵他！其余人，跟着我从中央通道压过去！”
然而，就在黑龙会成员在黑暗中陷入混乱、试图重新组织攻势的时候。
他们没有注意到，一楼卸货口那里的几具尸体已经被陈默处理过，并不是随意丢弃，而是被摆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态——这是一种专门针对追踪者的心理暗示。
这种心理压力，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随时会有死亡降临的书海迷宫里，被无限放大。
陈默利用微光夜视仪的视野优势，像是一只游走在书架顶部的黑色猎豹，总是在黑龙会成员卡位、视野盲区的瞬间，利用气动射钉枪进行冷酷的单向屠。
“砰！砰！砰！”
C区工具书阅览室，成了黑龙会的坟墓。
三个试图利用防爆盾牌（从保安室抢来的PC盾牌，不如陈默的高级）进行卡位防御的暴徒，被陈默在三米开外，用射钉枪连续三枪击穿了盾牌的PC板，钢钉直接钉入了他们的脑门和眼睛。
他们手中的钢刀和西瓜刀无力地滑落，尸体踩着光滑如镜、堆满积雪的大理石地面，一路滑到了工具书书架的最深处。
“老大，点子太硬了！兄弟们……兄弟们都死光了！”最后一个拿着铁链的暴徒，看着满地的尸体，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他扔下铁链，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转身就要往中央楼梯口逃窜。
“别跑！草，回来！老子手里有枪！”
老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看着那个逃跑的小弟背影，竟然直接抡起手里的双管，对着那个小弟扣动了扳机！
“轰——！”
霰弹枪的巨大轰鸣声在图书馆里炸响，巨大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阅览室。
那名逃跑的小弟背部瞬间被无数枚细小的钢珠击穿，血肉模糊，发出一声惨叫栽倒在雪地里。
枪声停息，整个阅览室再次陷入了更加压抑的死寂。只有老鹰粗重的喘息声和冒出的那一缕淡淡青烟。
他知道，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了。
那个黑色的死神，正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静静地蛰伏在C区、也就是他刚才开枪那个位置的书架深处。
“下面的兄弟，有种的，扔掉射钉枪，咱们爷俩在这一堆知识里，正面硬刚一把！”老鹰通过简易扩音器发出的公鸭嗓，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一种困兽犹斗的绝望。
陈默站在书架的阴影里，透过微光夜视仪，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老鹰那一身厚重的棉被防寒服上，还滴答着昨晚异变犬的鲜血。
“知识？”
面罩下传出陈默沉闷而嗜血的低语声。
“那你就去知识里，取暖吧。”
陈默没有扔掉射钉枪。在这个冰河时代，任何对于敌人的仁慈，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既然老鹰用清理了门户，那黑龙会手里的那一把自制，在这一堆堆名为“知识”的可燃物里，将会爆发出最后一次、也是最致命的光芒！
陈默缓缓把防爆盾牌横在身前。真正的战役，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