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凌晨四点十分，江城图书馆，二楼。
随着老鹰那一枪“清理门户”，整座阅览室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老鹰那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枪口飘出的那一缕淡淡的青烟，证明着刚才那场残酷的内讧。
老鹰躲中央通道一侧的巨型不锈钢工具书书架后面。他的左手手套和那块PC防爆盾牌已经死死冻在了一起，右手那把自制的双管此刻只剩下两枚散弹。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书海迷宫里，他的视野范围只有手电筒那一缕微弱的光束。
“下面的兄弟，身手不错，能在这环境里放倒我黑龙会十几号人。”老鹰的声音通过公鸡嗓扩音器，在工具书阅览室、也就是他刚才开枪那个位置的书架深处回荡，带着一种困兽犹斗的暴戾，“老子纵横江城地下社会二十年，今天算是栽在你手里。扔掉那把该死的射钉枪，咱们两个，就在这一堆知识里，正面硬刚一把！如果你赢了，这里的书，都是你的！”
他知道，只要那个黑色的死神不从书架的阴影里走出来，他的就是烧火棍。在这个环境里，他的视野范围比陈默窄了一百倍。他必须用激将法，把陈默引诱到手电筒的光束范围里。
陈默站在老鹰侧后方十五米处、中国文学A区的书架深处。他透过微光夜视仪，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手里那把气动射钉枪已经上好了钢钉。
知识？
陈默面罩下的嘴唇勾起一丝嗜血的弧度。
他没有扔掉射钉枪。在这个冰河时代，任何对于敌人的仁慈，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既然老鹰用清理了门户，那黑龙会手里的那一把自制，在这一堆堆名为“知识”的可燃物里，将会爆发出最后一次、也是最致命的光芒！
陈默缓缓把缴获来的防爆盾牌横在身前。真正的战役，才刚刚开始。
他左手握紧防爆盾，右手端起气动射钉枪，利用书架的视觉盲区和微光夜视仪的优势，像是一只游走在书架顶部的黑色猎豹，总是在老鹰手电筒卡位、视野盲区的瞬间，利用气动射钉枪进行冷酷的压制射击。
“砰！砰！砰！”
C区工具书阅览室，成了黑龙会的坟墓。三个试图利用防爆盾牌（从保安室抢来的PC盾牌，不如陈默的高级）进行卡位防御的暴徒，被陈默在三米开外，用射钉枪连续三枪击穿了盾牌的PC板，钢钉直接钉入了他们的脑门和眼睛。他们手中的钢刀和西瓜刀无力地滑落，尸体踩着光滑如镜、堆满积雪的大理石地面，一路滑到了工具书书架的最深处。
“老大，点子太硬了！兄弟们……兄弟们都死光了！”最后一个拿着铁链的暴徒，看着满地的尸体，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他扔下铁链，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转身就要往中央楼梯口逃窜。
老鹰眼神猛地收缩，他看着那个逃跑的小弟背影，竟然直接抡起手里的双管，对着那个小弟扣动了扳机！
枪声停息，整个阅览室再次陷入了更加压抑的死寂。陈默没有被激将法骗出来。
既然老鹰想要“硬刚”，那他就用硬核的方式，清理了这个障碍。
陈默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他没有去管老鹰那具尸体，在这个零下四十度的环境下，任何尸体都是天然的“冷冻燃料”。
真正的挑战，是这个孤注一掷的老大。
陈默决定，既然老鹰要玩“硬核”，那他就让老鹰，在这个冰河纪元里，最后一次感受，什么是真正的“知识的力量”。
知识？
既然这些书都是他的燃料，那他就用这些燃料，在这里，为老鹰，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燃料狂欢”！
陈默没有扔掉射钉枪。在这个冰河时代，任何对于敌人的仁慈，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既然这里是江城图书馆，这里有上百万册、在零下四十度被冻得酥脆但极其燥的藏书。
在这个封闭的室内空间内，零下四十度的空气，虽然冷到了极致，但也是极其燥的。这些被冻坏了的纸张，在接触到哪怕一丝火苗的瞬间，就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燃烧效率。
陈默眼神冰冷，他迅速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他的目标，不是老鹰，而是老鹰身边的那些尸体。
这些黑龙会成员的防寒服，都是粗制滥造的棉被裹成的，表面在零下四十度的冰水浇灭和鲜血浸泡下，此刻已经凝结成了坚硬如铁的冰甲，本无法点燃。但在冰甲内部，那些棉被由于吸饱了水分，此刻却成了最好的引火物。
陈默左手横握防爆盾，右手从背包里抓起一把食用盐——盐不仅能增加泥土在高温下的附着力，在火焰中，它还能极大地增加燃烧产生的烟气毒性（产生氯气和一氧化碳），并将火焰的温度锁定在特定的区域内。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温暖，那就下去取暖吧！”
面罩下传出陈默沉闷而嗜血的低语声。
陈默利用射钉枪作为掩护，在老鹰的视线盲区内快速穿梭。
他来到B区外国文学的书架深处。这里不仅堆满了易燃的纸张，还有昨天晚上异变犬的鲜血。
陈默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冷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暴戾。
既然弓箭没用，既然防爆盾不能挡，那就换一种在这个冰河时代更残酷的打法。
他左手横握防爆盾挡在身前，右手拿起防风打火机，将火苗直接按在了老王、老二那些人的尸体衣服上。
“嗞啦——”
加了盐的湿泥在高温烘烤下脱水、板结，但棉被里的冰雪在接触到火苗的瞬间，迅速融化、气化。
在这个极度燥的封闭空间内，火苗迅速点燃了尸体内部的棉被，并顺着尸体上的棉被和鲜血，迅速向周围的书架蔓延。
一分，两分，三分。
文学阅览室里，只剩下火炉燃烧的噼啪声。
火起来了。
陈默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老鹰所在的位置。这是他的险招。
在这个极度封闭的空间内，极寒的空气在遇到高温火焰的瞬间，会产生极其不稳定的气流和浓烟。这不仅是物理的燃烧，更是心理的洗礼。
陈默站在书架的阴影里，透过微光夜视仪，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老鹰那一身厚重的棉被防寒服上，滴答着异变犬的鲜血。
浓烟暂时被堵住了。但在火光和烟雾的扰下，他的微光夜视仪也会受到巨大的影响，出现类似于“雪花点”的扰图像。
陈默没有扔掉射钉枪。在这个冰河时代，任何对于敌人的仁慈，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既然你想要知识，那就去知识里，取暖吧。
陈默利用射钉枪压制住老鹰，并用打火机，在C区工具书书架和尸体上疯狂纵火！
这些原本酥脆、燥的纸张，在接触到火苗的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燃烧效率！
滚烫的烟气顺着阅览室那已经被冻坏了的PVC排烟管和混凝土裂缝，疯狂地向上蔓延。阅览室里的温度，在不到三个立方米的狭小封闭空间里，从零下四十度直线飙升！
5°C……15°C……25°C！
在这个极端极寒的环境下，这里的温度，在短短几分钟内，达到了热带沙漠的水平！
在这个极端燥的环境下，书籍燃烧产生的高温烟气，具有恐怖的“热胀冷缩”物理属性。
在阅览室里，原本因为大楼冷缩而紧绷的混凝土墙体和铝合金窗户，在这个突如其来的高温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脆裂声。
整个阅览室，正在死去。
“好热……草，怎么突然这么热！那个小王八蛋纵火了！”
老鹰在不锈钢工具书书架后面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浓烟和热浪瞬间剥离了他厚重棉被防寒服下的冷空气，他的眉毛和摩托车头盔下面的抓绒内衣在这一瞬间被高温烤焦。
他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体上异变犬鲜血被烤糊的腥臭味。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冷酷无情的一面。
零下四十度的空气，瞬间剥离了热量。但在这一堆知识里，这一堆被冻酥脆但燥的纸张，在这个火光中，爆发出了一团团刺眼的蓝白色电弧火花。原本被EMV烧毁、带有电子打火和行车电脑的汽车残骸，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在这死寂的图书馆里，发出了一声声令人牙酸的机械颤音。
在这个一千年的冰封里，人类用最冷酷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最后存在。
老鹰崩溃了。
他虽然有枪，但他没有防毒面具，更没有陈默那样具有军工品质、贴满铝箔的法拉第笼（铁皮垃圾桶）。
书籍燃烧产生的滚烫浓烟里，富含高度致癌物和病菌的焦油和木醋液。在这个没有抗生素、没有医院的环境下，这种烟气只要吸入一口，就会引起极度严重的呼吸道灼伤和一氧化碳中毒。
他的枪管虽然是纯钢一体成型，但这东西在高温的烘烤下，热胀冷缩，枪管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变形，枪栓也因为高温而变得滑腻。
“出来！我知道你在那里！老子不怕火！老子不怕死！”
公鸡嗓壮汉在工具书阅览室的死寂黑暗中，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曲。他没有在这个极端恐怖的环境下冻死，反而在这一团名为“知识”的之火里，感受到了一种被液氮剥离灵魂般的极度炎热。
他失去了理智。他抡起手里那把带有倒刺的西瓜刀，把防爆盾横在身前，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因为高温融化、瞬间凝结成黑冰的大理石地面，像是一个封子一样，冲进了被火光和浓烟吞噬的C区工具书书架深处！
知识？
既然这些书都是他的燃料，那他就去知识里，成为燃料吧。
陈默依然紧绷肌肉。他的气动射钉枪已经上好了钢钉。他的微光夜视仪虽然受到烟雾和热量的严重扰，但他依然能通过红外热源，精准捕捉到老鹰的位置。
在阅览室的废墟里，抢我陈默的燃料，那就是要我的命。
既然你要知识，那就在知识的里，彻底融化吧。
来吧，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