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苍山县
离开小河村的第七天,林墨站在一座山岗上,终于看见了苍山县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灰白色的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城墙高约五丈,城楼飞檐斗拱,隐约可见甲士巡逻的身影。城外是阡陌纵横的农田,更远处,苍山主脉如一条青龙横卧,云雾在山腰缭绕。
和小河村的宁静不同,这里充满了生机与喧嚣。
官道上,牛车、马车、挑着担子的行商络绎不绝。林墨甚至还看到一队穿着统一青色劲装的武者纵马而过,马蹄扬起尘土,路人纷纷避让。
“青阳宗的外门弟子。”旁边一个老农低声对同伴说,“看方向,应该是去后山巡逻的。听说最近黑风岭不太平,有妖兽下山伤人。”
妖兽。林墨记住了这个词。
他随着人流走向城门。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古朴大字:苍山县。门洞下,四名持戟兵卒正在盘查入城之人,态度倨傲。
轮到林墨时,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兵卒拦住了他。
“路引。”
林墨从怀中取出赵铁柱帮他弄来的身份文书——一张盖着小河村里正印章的粗麻纸。文书上写着他叫“林墨”,小河村人氏,年十八,前往县城谋生。
“小河村?”刀疤兵卒斜眼看了看,“来县城什么?”
“听说青阳宗招收弟子,想来试试。”林墨平静地说。
“就你?”另一个胖兵卒嗤笑,“淬体二重?小子,你知道今年报名的有多少人吗?光咱们苍山县就有上千!其中淬体三重以上的,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你这样的,第一轮就得被刷下来。”
周围传来几声哄笑。
林墨面色不变:“总要试试才知道。”
“进城费,十个铜钱。”刀疤兵卒懒得再废话,伸出手。
林墨数出十枚铜钱递过去——这是阿禾把家里最后一只老母鸡卖了凑给他的。兵卒掂了掂,挥手放行。
穿过门洞,喧嚣声扑面而来。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约三丈,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药铺、铁匠铺、成衣店、酒楼、客栈……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刚出炉的炊饼香、药材的苦味、马粪的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
林墨深吸一口气,敏锐地感知到,县城里的灵气浓度,确实比小河村要高一些。虽然依旧稀薄,但至少能感觉到。
他按照赵铁柱给的地址,在城西找到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这是赵铁柱一个远房表哥开的,价格便宜,但条件简陋。
“你就是铁柱说的那个林墨?”客栈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王,精瘦,眼睛很亮,“铁柱捎信说了,让你在我这儿住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房钱可以便宜,但不能免。我这儿最便宜的柴房,一天五个铜钱,管一顿早饭。”
“多谢王掌柜。”林墨拱手。
柴房是真的柴房,堆着半屋子的木柴,只在角落铺了张草席。但对林墨来说,这已经够了。他把行李——一个粗布包袱,里面装着两套换洗衣物、那本《莽牛劲》残本、以及阿禾给他准备的粮和草药——放在草席上,然后出门打听消息。
青阳宗的招收选拔,三天后在城东的“演武场”举行。报名从明天开始,需要去县衙旁边的“招贤处”登记,并缴纳一两银子的报名费。
一两银子。林墨摸了摸怀里的钱袋,里面只有不到二两银子,是他全部的家当。
“得想办法赚钱。”林墨想。
接下来的两天,林墨在县城里转悠。他去了药铺,想看看能不能卖些自制的药膏,但药铺掌柜看到他拿出的、用简陋陶罐装的药膏,连试都不试就挥手赶人。
“去去去,我们‘百草堂’只收正经药师炼制的丹药。你这什么玩意儿?山沟里采的草药捣的糊糊?”
林墨又去了铁匠铺,想看看能不能用现代知识改进一下锻造工艺。但铁匠铺的大师傅正忙着给一位武者修补铠甲,本没空搭理他。
“小子,一边去。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就在林墨有些沮丧时,他在一条小巷里,看到了一家不起眼的旧书店。
书店的招牌已经斑驳,上面写着“墨香斋”三个字。店里光线昏暗,书架上的书落满了灰尘,一个戴着老花镜的瘦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林墨走进去,目光扫过书架。大部分是些话本小说、县志杂记,但也有些残缺的功法秘籍、游记笔记。他抽出一本《苍山郡风物考》,翻开看了看,里面记载了郡内各地的特产、矿产、妖兽分布等信息。
“一本五十文。”老头头也不抬地说。
“掌柜的,您这儿收书吗?”林墨问。
老头抬起眼皮,打量了林墨一眼:“那得看是什么书。寻常话本,五个铜钱一本。功法秘籍,要看品级。”
“我自己写的,行吗?”
老头来了点兴趣:“你写的?什么东西?”
林墨从怀里取出那本他写给阿禾的《基础医学常识》的副本。这是他闲暇时重新整理、抄录的,比给阿禾的那本更系统、更详细。
老头接过册子,翻开看了几页,起初不以为意,但看着看着,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沸水煮布……伤口缝合……酒精消毒……”老头抬起头,眼中闪过精光,“小子,这书是你写的?”
“是晚辈游历时,从一位异人那里学来,自行整理的。”林墨谨慎地说。他不能说自己是原创,否则解释不清知识的来源。
“有点意思。”老头合上册子,“虽然都是些凡人医术,不成体系,但其中有些见解……颇为新奇。这样吧,二两银子,我收了。”
二两银子!正好是报名费的两倍。
林墨心中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掌柜的,这书虽然不成体系,但其中记载的‘消毒’、‘缝合’之法,若能推广,可活人无数。二两银子……是不是少了点?”
老头盯着林墨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小子,会讨价还价。三两,不能再多了。这书只有理论,没有配套的药方、针法,价值有限。而且……”
他压低声音:“你这些法子,动了某些人的利益。那些药师、丹师,可不会喜欢有人教普通人自己处理伤病。”
林墨明白了。他拱手道:“多谢掌柜提醒。三两就三两,不过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在您这儿,借阅一些关于修炼基础、灵药辨识的书籍?”
老头挑了挑眉:“你想进青阳宗?”
“是。”
“行。”老头很爽快,“三两银子,加上这里的书,随便你看三天。不过只能在这儿看,不能带走。”
“成交。”
接下来的三天,林墨白天在“墨香斋”看书,晚上回客栈修炼。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强大的逻辑思维能力,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个世界的知识。
他知道了修炼的境界划分:淬体、凝气、筑基、金丹、元婴……每个大境界之间,都有着天堑般的差距。
他知道了灵药的分类:凡药、灵药、宝药、圣药。每提升一个等级,药效都有质的飞跃。
他还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普通人用铜钱、银子、金子。修炼者之间,则多用“灵石”交易。灵石是蕴含精纯灵气的矿石,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可惜,这些东西离我还太远。”林墨合上一本《基础阵法图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
三天时间,他看完了书店里所有关于修炼基础的书籍。虽然都是大路货,但至少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再是一片空白。
第四天,青阳宗招收选拔正式开始。
天还没亮,城东演武场外就已经人山人海。林墨赶到时,看到的是黑压压的人群,怕是有上千之众。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有粗布麻衣的寒门少年,还有不少像他这样,从各个山村赶来的青年。
演武场占地极广,中央是一个高台,高台两侧坐着几个人。正中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他身旁,是一个穿着铠甲、满脸络腮胡的武将,以及一个穿着官服、留着山羊胡的文官。
“中间那位,是青阳宗外门执事,周清平周仙师,凝气境高手。”旁边有人小声介绍,“左边是咱们县的守备大人,淬体九重。右边是县令大人。”
“听说今年周仙师亲自来主持,看来很重视啊。”
“重视什么,还不是因为今年有几个好苗子。城东李家的李慕白,十六岁,淬体五重!城南张家的张虎,十五岁,淬体四重!还有王家、赵家……”
世家子弟们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看向周围寒门子弟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林墨默默站在人群边缘,观察着。他的修为在这里确实不算出众,淬体二重,只能算中下游。但他并不慌张,知识就是他的底气。
辰时三刻,一声锣响。
高台上,那位周清平执事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他的目光并不凌厉,但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喧闹的场地瞬间安静下来。
“本座周清平,青阳宗外门执事。”周清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在此,为我青阳宗选拔良才。选拔共分三关:骨、悟性、心性。三关皆过者,可入外门。现在,开始第一关。”
他挥了挥手,几个青阳宗弟子抬上来三块黑色的石碑。
石碑高约一丈,宽三尺,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光华流转。
“此为‘测灵碑’。”周清平解释道,“将手放在碑上,运转你们的功法。石碑会显示你们的骨龄、修为,并评估你们的骨资质。骨分为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低。四品以下,淘汰。”
人群一阵动。四品以下就淘汰,这标准相当高了。
测试开始。世家子弟们优先上前。
“李慕白,十六岁,淬体五重。骨……五品!”
石碑亮起五道白色光纹,引起一阵惊呼。五品骨,在苍山县已经是十年一遇的天才了。
李慕白是个身穿白衣的少年,相貌英俊,神色傲然。他收回手,对周清平行了一礼,然后退到一旁,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接下来是张虎,淬体四重,骨四品。虽然不如李慕白,但也算不错。
一个个世家子弟上前,大部分都是四品、五品,偶尔有六品的,垂头丧气地退下。
然后是寒门子弟。结果就惨淡多了,大部分是六品、七品,甚至还有八品、九品的。每当石碑亮起低品级的光纹,周围就会响起世家子弟的嗤笑声。
“就这水平,也敢来丢人现眼?”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血脉低贱,能有什么好骨?”
林墨排在队伍中间,面色平静。他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世家子弟从小用灵药淬体,饮食、环境都优于寒门,骨好是正常的。
终于轮到他了。
“下一个,林墨。”
林墨走上前,将手放在测灵碑上。石碑冰凉,触感像玉石。他运转《莽牛劲》,将一丝灵气注入石碑。
石碑亮起。
“骨龄,十八。修为,淬体二重。”
两行字浮现。然后,代表骨的光纹开始亮起。
一道、两道、三道……
在第四道光纹亮起的瞬间,停住了。
四品。堪堪达标。
周围响起几声失望的叹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原来只是个四品。”
“淬体二重?这修为也太低了吧?第一关勉强过了,后面两关肯定被刷下来。”
林墨面色不变,收回手。四品,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他的身体是原装的,没有经过任何灵药改造,能有四品,可能还得益于穿越时时空能量的洗礼。
然而,高台上,周清平却微微挑了挑眉。
他看得很清楚。刚才测灵碑显示骨时,第四道光纹亮起得有些……犹豫。不像是自然点亮,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推上去的。
“有点意思。”周清平心中暗道,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一关测试持续了两个时辰,上千人刷掉了近七百人,只剩下三百余人进入第二关。
“第二关,悟性。”周清平一挥手,弟子们给每个人发下一张纸,纸上写着一篇残缺的口诀。
“此为我青阳宗基础功法《青木诀》的第一层口诀,但有四处关键缺失。”周清平说,“给你们一个时辰,参悟此诀,并补全缺失之处。补全越多、越合理者,得分越高。补全不足两处,或补全错误者,淘汰。”
林墨接过纸张,快速浏览。
《青木诀》是木属性功法,讲究生机绵长,中正平和。口诀是用一种古朴的文字写成,但林墨在墨香斋看过类似典籍,能看懂。
缺失的四处,分别在行气路线、呼吸节奏、灵力转换、以及一个关键的意象比喻上。
一个时辰补全四处,对普通人来说几乎不可能。这考的不是记忆力,而是真正的悟性,是对功法原理的理解。
场中众人,有的抓耳挠腮,有的闭目苦思,有的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世家子弟们则相对从容。他们大多家学渊源,从小接触功法,对修炼原理有一定了解。李慕白甚至已经提笔开始书写。
林墨没有急着动笔。他先是在脑海里,将完整口诀过了一遍,然后开始分析。
“行气路线……按照人体经脉图,这里应该是走手少阳三焦经,但原文提到‘如春藤绕树’,所以应该是一种螺旋前进的路线,而不是直线……”
“呼吸节奏,这里缺失的应该是一个‘三长两短’的换气节点,因为前后文要求灵力‘绵长不绝’……”
“灵力转换,木属性灵力以生机为主,但需要一点金锐之气来‘修剪枝杈’,所以这里缺失的,应该是一个将部分灵力转化为金气的法门……”
“意象比喻……‘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不,太普通了。应该是‘种子破土,向阳而生’,强调内在的爆发力和方向性……”
林墨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他不仅是在补全,更是在用现代科学的方法,解析这篇功法的内在逻辑。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答案。不仅补全了缺失,还在旁边做了简要的注解,解释为什么要这样补全。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时间到,停笔。”
弟子们收走答卷。周清平亲自审阅。他看得很快,大部分答卷只是扫一眼就放下,偶尔有不错的,会多看几眼。
当看到李慕白的答卷时,他点了点头:“补全三处,且颇为合理。悟性上佳。”
李慕白面露得色。
接着,周清平看到了林墨的答卷。
他先是皱眉——这字写得实在不怎么样,歪歪扭扭。但当他看清内容时,眉头渐渐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四处,全部补全。而且每个补全,旁边都有注解。
“行气螺旋,暗合天地之理……呼吸节点,契合灵力波动频率……金气修剪,符合五行生克……种子破土,阐释功法核心意境……”
这已经不像是补全,而像是在……解析,甚至优化这篇功法。
更让周清平心惊的是,那些注解里用的一些词,“频率”、“波动”、“优化”,他从未见过,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无比贴切。
“此子……”周清平深深看了台下的林墨一眼,然后在那张答卷上,写下一个“甲上”的评语。
第二关结果公布。三百余人,又刷掉了两百多,只剩下八十余人进入第三关。
林墨的名字,排在第十位。这个名次不算顶尖,但考虑到他淬体二重的修为,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
“哼,运气好罢了。”李慕白冷冷地看了林墨一眼,“第三关心性关,看的是意志,是道心。你这种乡下小子,能有什么坚定的道心?”
林墨没有理会。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第三关的布置上。
弟子们在演武场中央,布置了一个方圆十丈的阵法。阵法由八十一块玉石组成,玉石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光华流转。
“第三关,心性。”周清平说,“此阵名为‘问心阵’,能激发你们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恐惧、执念。入阵之后,你们会陷入幻境。能在幻境中保持本心,一炷香内自行破阵而出者,过关。沉沦幻境超过一炷香,或心神崩溃者,淘汰。”
幻阵。林墨眼睛微眯。这倒是新鲜。
“现在,入阵。”
八十余人依次走入阵法范围。当最后一人踏入时,周清平掐了个法诀,低喝一声:“启!”
八十一块玉石同时亮起,柔和的白光将整个阵法笼罩。阵中众人,表情瞬间变得呆滞,有的露出痴笑,有的满脸恐惧,有的手舞足蹈。
林墨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侵入脑海。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然后彻底改变。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现代。
不是穿越前的实验室,而是他的家。母亲在厨房做饭,父亲在客厅看报纸,电视里播放着新闻。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温暖。
“小墨,回来啦?快洗手,准备吃饭。”母亲端着一盘红烧肉走出来,笑容慈祥。
林墨怔怔地看着。他知道这是幻境,但……这种感觉太真实了。他已经多久没吃过母亲做的菜了?
“还愣着什么?”父亲放下报纸,“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对了,你那个时空实验,院里批下来了,下周就可以启动。到时候,你就是国内最年轻的双料博士兼负责人了。”
实验……启动?
林墨的心猛地一跳。如果实验启动,他是不是就能回去了?回到这个熟悉的世界,回到父母身边?
“来,吃饭。”母亲给他夹了一块肉。
林墨看着碗里的肉,看着父母的笑容。只要他坐下,拿起筷子,这一切就能继续。这个温暖的、没有危险、没有厮的世界……
不。
林墨放下筷子,站起身。
“怎么了?”父母奇怪地看着他。
“爸,妈。”林墨轻声说,“我很想你们。但是……对不起,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什么事比回家还重要?”父亲皱眉。
“有一个女孩在等我。”林墨眼前浮现出阿禾站在村口槐树下,含着泪挥手的样子,“我答应过她,一年之内,回去接她。”
“还有一个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话音落下,眼前的景象开始碎裂,像被打碎的镜子。父母的笑容、温暖的家、红烧肉的香味,全部消失。
林墨重新站在了阵法中。周围,其他人还沉浸在幻境里,表情各异。
他看了看旁边着的那炷香,才燃了不到三分之一。
他是第一个破阵而出的。
高台上,周清平眼中精光大盛。一炷香不到三分之一就破阵,这心性之坚定,简直骇人听闻。就算是青阳宗内门那些天才,也不过如此。
而且,刚才阵法反馈的信息显示,这少年在幻境中经历的,似乎是某种极其真、极其温馨的场景。能在那种诱惑下迅速清醒,此子的道心,简直如磐石般稳固。
“此子,必须收入门下。”周清平心中暗下决心。
一炷香很快燃尽。
阵法停止,白光消散。阵中众人陆续醒来,有的满脸茫然,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神色恍惚。
八十余人,最终清醒的,只有不到四十人。其余人,要么还在幻境中喃喃自语,要么已经昏倒在地。
“过关者,上前。”周清平朗声道。
林墨等三十七人走上前。周清平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墨身上,停顿了片刻。
“恭喜诸位,通过三关测试,成为我青阳宗外门弟子。”周清平说,“三后,在此,随本座前往青阳宗山门。现在,你们可以回去准备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过关者喜极而泣,未过关者黯然离场。
林墨也松了口气。总算踏出了第一步。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人拦住了。
是李慕白,还有几个世家子弟。
“小子,运气不错啊。”李慕白上下打量着林墨,眼神不善,“不过我要提醒你,青阳宗外门,可不是乡下。那里讲究实力,讲究背景。你一个淬体二重的四品骨,进去了,最好夹着尾巴做人。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林墨平静地看着他:“否则怎样?”
“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慕白冷笑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林墨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
实力,背景。是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但他有知识,有智慧,有一颗来自现代的灵魂。
青阳宗,我来了。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