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遗迹与危机
得到《流云步》的半个月,林墨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节奏。
白天,他照料药田,与苏小小交流灵植心得,偶尔用他那套“数据分析”的方法,帮几个相熟的弟子优化他们的照料方案,换来一些微不足道但实用的回报——几株多余的草药,或是一些关于宗门的小道消息。
晚上,他不再只是单纯地运转《基础导引术》。他开始了一项前无古人的尝试:用数学和物理学,系统性地解析和优化《流云步》。
静室中,油灯下。
林墨在地上用炭笔画出一个九宫格,每个格子标注坐标。他自己则站在中央,闭目回忆《流云步》玉简中记载的灵力运行路线和步伐转换。
“左前三,灵力涌泉激发,重心前移七分,同时腰腹灵力左旋,产生横向偏移力……”
他踏出一步,同时内视体内灵力流动。然后,他停住,在本子上飞速记录。
“灵力在足少阳胆经运行时,在‘风市’处有约零点三秒的迟滞,导致步伐衔接不够圆融。迟滞原因:该处经脉节点狭窄,且《流云步》的灵力脉冲频率与该处固有频率不完全匹配,产生内耗。”
“解决方案一:微调灵力脉冲频率,避开共振点。方案二:以《莽牛劲》的‘震’字诀,提前震荡拓宽节点,但会增加额外消耗,且长期可能损伤经脉……”
他选择了方案一。通过调整呼吸节奏和意念引导,他将灵力脉冲的频率从固定的每秒三次,改为一个在2.8到3.2之间波动的动态频率。
再次尝试。
一步踏出,如清风拂柳,顺畅自然。原本那细微的滞涩感,消失了。
“成功了!”林墨眼中闪过喜色。这证明他的思路是正确的!修炼功法,本质上是一种对能量(灵力)和物质(身体)的精细控。而科学,尤其是物理学和控制论,正是研究这类问题的最佳工具。
他再接再厉,将《流云步》的三十六步基础步法,全部拆解、分析、建模。他用简易符号代表不同位和灵力属性,用箭头和数字表示灵力流向与强度,用几何图形描述步伐轨迹。
几天下来,他的小本子上画满了外人看来如同天书的图表和公式。但林墨自己清楚,每一笔,都让他对这套身法的理解深入一分。
优化后的《流云步》,灵力消耗降低了约一成,速度提升了近两成,变向的灵活性更是提高了三成有余。虽然品级未变,但实际效果,恐怕已不输于一些黄阶中品的身法。
赵铁牛看得目瞪口呆:“林大哥,你这画的都是啥?俺怎么看不懂?”
“一些辅助记忆的符号。”林墨敷衍道,然后将优化后的一些简易发力技巧教给赵铁牛。饶是如此,赵铁牛的身法也在短期内有了明显进步,在同期弟子中,已算佼佼者。
林墨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淬体丹他省着用,只在冲击小关卡时服用。大部分时间,他依靠优化后的导引术和宗门浓郁的灵气,加上对自身状态的精确把控(他甚至开始记录自己的心率、体温、灵力波动等“数据”),修炼速度丝毫不比那些服用丹药的弟子慢。
他隐隐感觉,距离淬体四重,已经不远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慕白的报复,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阴险。
这天,林墨照例去任务堂领取常照料任务。负责发放任务的,是一个叫孙乾的老弟子,淬体四重,平里对李慕白颇为巴结。
“林墨是吧?”孙乾翻着任务册,眼皮都不抬,“今天药田区的常任务没了。后山‘黑风峡’那边需要两人去采集十株‘夜萤草’,任务奖励是每人五枚下品灵石。你去不去?”
黑风峡?林墨眉头微皱。他在《苍山郡风物考》里看到过这个地方的描述,位于苍山外围与深处的交界,地势险峻,常有低阶妖兽出没,偶尔甚至有一阶妖兽游荡。夜萤草虽然只是一品灵草,但喜阴,常生长在峡谷峭壁或洞深处,采集有一定风险。
通常这种带风险的任务,会由经验丰富的老弟子组队完成,很少直接派给新入门的弟子。
“孙师兄,我记得宗门规定,新弟子入门未满三个月,不强制接取出入危险区域的任务。”林墨平静地说。
孙乾脸色一沉:“规定是规定,但现在任务紧张,人手不足。你接还是不接?不接的话,今天就算你任务失败,扣本月资源!”
扣资源?林墨眼神微冷。这是明摆着他接。
“就我一个人?”
“还有个伴儿,赵铁牛,你室友。正好你们俩一起。”孙乾不耐烦地挥手,“赶紧的,别磨蹭。这是任务牌和地图,午时之前必须出发,天黑前回来交任务。逾期或任务失败,一样扣资源!”
林墨接过任务牌和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上面粗略标注了黑风峡的位置和几处可能生长夜萤草的区域。
他回到住处,赵铁牛也刚被通知,正一脸惴惴不安。
“林大哥,黑风峡……俺听说那地方不太平。上月有个淬体四重的师兄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我知道。”林墨将地图摊在桌上,仔细研究,“但任务已下,不去不行。孙乾明显是受人指使,要给我们下绊子。如果我们退缩,正中他们下怀,以后更会被拿捏。”
“那、那怎么办?”
“做好准备,谨慎行事。”林墨开始检查随身物品。除了宗门发的制式青钢短剑,他把这段时间攒下的三张“驱兽符”(最基础的一次性符箓,能散发让低阶妖兽厌恶的气息)、一小包解毒散、以及自己用几种草药调配的止血粉和提神药膏都带上。想了想,又把周清平给的《流云步》玉简贴身收好。
“铁牛,把你的驱兽符、丹药都带上。我们速去速回,尽量不要深入,在外围找找看。”
两人收拾停当,在午时前赶到了山门处的登记点。值守弟子验过任务牌,递给他们两枚小小的木符。
“这是‘感应符’,遇到无法应付的危险,捏碎它,附近的执法弟子可能会感应到。记住,只是可能,而且救援需要时间。自己机灵点。”
“多谢师兄。”
离开山门,沿着一条偏僻小径,两人向黑风峡方向行去。越是深入,山林越是茂密,光线也昏暗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枯枝败叶的腐败气息,以及某种淡淡的腥气。
林墨全神戒备,《流云步》的精要已在心中流转,神识尽可能铺开,感知着周围十余丈范围内的风吹草动。
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黑风峡入口。
那是一条深邃的裂谷,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崖壁,寸草不生,只有些滑腻的苔藓。谷中光线暗淡,有阴冷的穿堂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怪响,仿佛鬼哭。
“地图上标了三个可能有夜萤草的地方。”林墨指着地图,“东侧崖壁中段一处洞,西侧一片背阴的乱石滩,还有峡谷中段一处地下河出口附近。我们先去最近的东侧洞看看。”
两人小心翼翼踏入峡谷。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偶尔能看到不知名动物的白骨。林墨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些微弱的生命气息,藏在石缝或阴影里,多是些蛇虫鼠蚁,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东侧崖壁的洞,在离地约三丈高的地方。崖壁陡峭,布满青苔。赵铁牛自告奋勇:“林大哥,俺力气大,俺爬上去看看。”
“小心。”林墨点头,在下方警戒。
赵铁牛身手还算敏捷,很快爬到洞口。他探头往里看了看,惊喜道:“有光!里面真有夜萤草!好像……有三四株!”
“采了赶紧下来。”
赵铁牛钻进洞。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他的声音:“林大哥,这草还挺难采,扎得深……好了,采到三株!”
他抓着几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小草,慢慢爬下来。可就在他下到一半时,异变陡生!
“嘶——!”
一道黑影如箭般从崖壁上方一处不起眼的石缝中射出,直扑赵铁牛面门!
“铁牛小心!”林墨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反应,手中青钢短剑出鞘,灌注灵力,猛地掷出!
“锵!”
短剑与黑影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溅。黑影被击偏,落在旁边的岩石上,赫然是一条通体漆黑、头呈三角、双目赤红的毒蛇!它约有手臂粗细,一击不中,立刻盘起身子,朝着林墨“嘶嘶”吐信。
“是黑线蝰!毒性很强!”林墨脸色一变。这种妖兽虽然只是一阶初级,但毒液足以让淬体境武者短时间内麻痹甚至死亡。
赵铁牛吓得手脚一软,差点掉下来。林墨低喝:“别慌!慢慢下!”
黑线蝰再次弹射而起,速度比之前更快!林墨手中已无兵器,他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流云步》踏出,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蛇吻,同时右手并指如剑,灵力凝聚于指尖,一式从《莽牛劲》中化用的“牛角顶”,精准地点在蛇身七寸!
“噗!”
灵力透入,黑线蝰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扭动。林墨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连变,绕到侧面,飞起一脚,灌注全力,踢在蛇头上!
“砰!”
蛇头撞在岩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黑线蝰抽搐几下,不动了。
林墨喘息着,刚才那两下看似简单,实则将他的灵力、身法、时机的把握用到了极致。他走过去,拔出嵌在石头里的短剑,又小心地挑开蛇尸,取出蛇胆——这是一味不错的药材。
“林、林大哥,你没事吧?”赵铁牛已经爬下来,脸色煞白。
“没事。”林墨将蛇胆收好,“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我们去下一个点。”
有了这次遭遇,两人更加谨慎。西侧的乱石滩一无所获,只找到几株枯萎的夜萤草残骸。他们向峡谷中段的地下河出口进发。
越往深处,峡谷越发狭窄,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能依靠夜萤草微弱的荧光和赵铁牛带的一颗劣质照明石照明。阴冷湿的气息越来越重,脚下开始出现滑腻的淤泥。
“地图上标的位置,应该就在前面。”林墨对照着地图,指着前方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洞口。洞口有潺潺水声传出,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两人拨开藤蔓,进入洞中。洞内比想象中宽敞,一条地下河从中蜿蜒流过,河水幽暗冰冷。在河岸边的石缝和湿的岩壁上,星星点点,生长着不下十株夜萤草,荧光连成一片,将洞映照得朦朦胧胧。
“这么多!”赵铁牛一喜,“够了够了,采完就能回去了!”
“等等。”林墨拦住他,神识仔细扫过洞每个角落。地下河幽深不知通向何处,洞深处一片黑暗,他的神识探入不久就被某种力量阻隔了。
“有点不对劲。”林墨低声道,“夜萤草虽是低阶灵草,但这么多株聚集,却没有守护妖兽,这不正常。”
话音未落,地下河中心,水面突然无声无息地隆起,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堪比水缸大小的蟾蜍!皮肤呈暗绿色,布满令人恶心的脓包,两只铜铃大的眼睛是惨白色,死死盯着岸边的两人。它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一阶中级,相当于淬体五、六重的人类武者!
“是碧毒蟾!快退!”林墨头皮发麻,一把拉住赵铁牛,向洞口急退!
“咕——!”
碧毒蟾发出一声沉闷的怪叫,大嘴一张,一道惨绿色的水箭疾射而来,腥臭扑鼻!
林墨想也不想,《流云步》催动到极致,带着赵铁牛向侧方扑倒。
“嗤——!”
毒液水箭擦着林墨的衣角射在洞壁上,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坑,冒出刺鼻白烟。
“分开跑!洞口!”林墨大喝,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张驱兽符激活,扔向碧毒蟾。
驱兽符化作一团黄光爆开,碧毒蟾似乎被激怒,又是一道毒液喷来。林墨身形连闪,在狭窄的洞内腾挪,险象环生。他的《流云步》虽然精妙,但修为差距太大,碧毒蟾的攻击范围又广,几次都差点被毒液沾上。
赵铁牛也激活了驱兽符,连滚爬爬地向洞口逃去。
碧毒蟾见两人要逃,后肢一蹬,庞大的身躯竟跃出水面,朝着距离更近的赵铁牛扑去!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
“铁牛!”林墨目眦欲裂,手中最后一张驱兽符和那包提神药膏同时掷出,砸在碧毒蟾脸上。
药粉弥漫,碧毒蟾动作一滞。赵铁牛趁机连滚带爬,终于冲出了洞口。
林墨也想冲出去,但碧毒蟾已经转向他,彻底被激怒,粗大的舌头如闪电般弹出,卷向林墨腰间!
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林墨福至心灵,没有向后躲,反而向前急冲,在舌头即将卷中他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几乎贴着地面滑行,堪堪从舌头下方钻过!同时手中短剑向上疾刺!
“噗嗤!”
短剑在碧毒蟾相对柔软的下颚划开一道口子,腥臭的血液溅出。
“咕哇!”碧毒蟾吃痛,收回舌头,暴怒无比,猛地向前一跃,要将林墨压成肉泥。
林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那庞大的身躯笼罩。他眼中闪过决绝,就要捏碎感应符。
就在此时——
“嗡……!”
碧毒蟾落地之处,地面突然亮起一片复杂而黯淡的纹路!那些纹路原本被淤泥和苔藓覆盖,此刻受到重压和灵力冲击,竟然被激活了!
碧毒蟾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它惨白的眼中露出惊恐,拼命挣扎,但那黯淡的纹路光芒闪烁,形成一个模糊的光罩,将它牢牢困住。
林墨死里逃生,惊魂未定,连退数步,背靠岩壁喘息。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是什么?阵法?可这纹路……与他认知中的阵法符文截然不同。更简洁,更几何化,更像是……电路板?
他强压下心悸,仔细观察。光芒源自碧毒蟾身下大约一丈方圆的地面。他小心翼翼地用短剑刮开周围的淤泥和苔藓,更多的纹路显露出来。
那是一种银灰色的金属线条,镶嵌在黑色的、非金非石的底板中,构成极其精密的几何图案。线条交汇处,有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体,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整个图案,充满了超越这个时代审美和工艺的、冰冷的科技感。
碧毒蟾的挣扎越来越弱,那光罩似乎不仅有禁锢效果,还在抽取它的生机。不到一盏茶功夫,庞大的碧毒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最终化作一张皮囊,轰然倒地。光罩也随之熄灭,那些纹路重新黯淡下去,仿佛从未激活过。
洞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地下河潺潺的水声。
林墨的心脏狂跳。他走近那片奇异的地面,蹲下身,用手指触摸那些银灰色线条。触感冰凉坚硬,绝非天然形成。
“这是……人造物。而且,年代极其久远。”林墨做出判断。纹路的磨损、晶体的黯淡、以及被厚厚淤泥覆盖的状态,都说明它存在了漫长岁月。
他沿着纹路延伸的方向,向洞深处挖掘。淤泥下,更多的银色线条和黑色底板出现,范围远超他想象。他清理了大约三丈见方的区域,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庞大的“图案”呈现出来。
这像是一个……残缺的、巨大装置的一小部分。
“难道……”一个惊人的猜想浮现在林墨脑海。他在墨香斋看过一些野史杂记,其中提到,在现存的修炼文明兴起之前,玄黄界可能存在过一个迥然不同的、高度发达的远古文明。只是那个文明不知为何湮灭了,只留下零星的、无法理解的遗迹和传说。
难道这里,就是一处远古文明的遗迹?
他压抑住激动,开始更仔细地搜索。在清理一块底板边缘时,他的短剑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林墨拨开淤泥,发现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约半寸厚的银色板状物。它与底板材质类似,但更精致,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有细微的卡槽。板子正中,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深蓝色的晶体,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有规律闪烁的蓝光。
林墨小心地将它拿起。入手颇沉,质感奇异。当他手指无意中触碰到那颗蓝色晶体时——
“滋……”
晶体蓝光微微一盛,银色板子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纵横交错,构成一幅复杂到令人眼晕的三维立体图案!图案是动态的,无数光点沿着特定轨迹运行,仿佛在演示某种精密的机械运转或能量流动。
而在图案下方,浮现出几行奇特的符号。那绝非现今玄黄界任何已知的文字,扭曲、简洁,充满几何美感。
但林墨在看到这些符号的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因为他认识。
不,不能说完全认识,但他能看懂一部分逻辑!那些符号的构造方式,与他前世在高等数学、物理,尤其是量子力学和计算机科学中接触到的某些抽象符号、逻辑门电路图、甚至是一些基础编程语言的语法,有着惊人的、神似的感觉!
“这……这不可能……”林墨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抚摸那些光纹。一些光点运行的轨迹,分明在演示着一种高效的能量转换与放大原理,其精巧程度,远超青阳宗任何一部功法描述。
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银色板子。
“嗡……”
板子轻轻一震,表面的光纹图案骤然变化。那几行奇特符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更加宏大、但也更加残缺的“地图”?或者说“结构图”?其中大部分区域是暗淡的,只有很小一块亮着,其轮廓……竟与这洞底部被他清理出来的部分隐约吻合!
在这“结构图”的角落,有几个符号特别明亮,不断闪烁。
林墨死死盯着那几个符号,虽然依旧不认识,但结合图案和上下文,他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对应的概念:
【次级能源接驳点……损坏……能量泄露……低功率运行……警告:核心缺失,协议无法响应……】
就在这时,注入的灵力耗尽,光纹闪烁几下,骤然熄灭。银色板子恢复冰冷,只有那颗深蓝晶体还在以固定的频率微微闪烁。
林墨握着这块冰冷的银板,心澎湃,久久无法平静。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处遗迹,属于一个科技水平极高的远古文明!而这块银板,很可能是那个文明的某种“控制终端”或“信息存储装置”的碎片!
他发现的,可能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玄黄界认知的惊天秘密!
“林大哥!林大哥!你没事吧?!”洞口传来赵铁牛焦急的呼喊,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他带着两个身穿执法堂服饰的弟子冲了进来。显然,他逃出去后立刻捏碎了感应符。
林墨瞬间惊醒,以最快速度将银色板子塞入怀中贴身藏好,然后抓起附近几株夜萤草,做出刚刚采完草、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我没事……”他喘着气,指向地上碧毒蟾的尸,“那妖兽……不知怎么突然死了。”
两名执法弟子都是淬体六重,经验丰富。他们警惕地检查了碧毒蟾的尸体和周围,又看了看那片被清理出部分的奇异地面,眉头紧锁。
“这妖兽……死得古怪,像是被抽了生机。”
“这地面上的纹路……从未见过。有点像古阵法,但又不同。”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对林墨道:“你是新入门的林墨?这里发生了什么,详细说来。还有,这地面是怎么回事?”
林墨早已想好说辞,将遭遇碧毒蟾、被迫应战、妖兽突然跃起然后被神秘纹路困住吸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自己仔细研究并发现银色板子的细节,只说妖兽死后,自己害怕,想找路出去,无意中刮开了些淤泥看到纹路。
“神秘古阵?”执法弟子将信将疑,但碧毒蟾的死状和地面纹路确实无法用常理解释。他们又仔细搜查了一遍洞,除了更多的夜萤草和一些普通的钟石,并无其他发现。那块银色板子被林墨贴身藏着,并未被灵力或神识轻易探查到。
“此地有些诡异,不宜久留。”一名执法弟子道,“任务完成了吗?完成了就立刻跟我们回宗门,此处需上报。”
“完成了,这是夜萤草。”林墨交出十株夜萤草。
四人迅速离开洞,返回宗门。一路上,林墨沉默寡言,仿佛还未从惊吓中恢复。赵铁牛也后怕不已,喋喋不休地说着刚才的惊险。
回到宗门,交割任务。孙乾看到他们完好无损地回来,甚至还带回了足够的夜萤草,脸色有些难看,但在执法弟子面前也不敢多问。
执法弟子带着林墨和赵铁牛,去执事堂做了详细记录,并重点描述了黑风峡洞内的诡异纹路和碧毒蟾的死状。接待的执事听了,也觉惊奇,表示会派人再去查探。
走出执事堂,已是黄昏。
“林大哥,今天多亏了你,不然俺就……”赵铁牛心有余悸。
“以后接任务,要多长个心眼。”林墨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今天的事,不要对外人多说。”
“俺懂!”
回到丙字二十七号房,关上门,林墨才真正松了口气。他靠在门上,感受着怀中那块银色板子冰凉的触感,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今天遭遇的危机,是李慕白的算计。但绝境中的发现,却可能是一场天大的机遇。
那个远古科技文明……他们留下了什么?为何湮灭?这块银色板子,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块板子,或许能帮他解开这个世界的某些本质,甚至……找到一条独一无二的、通往强大的道路。
但这一切,都必须绝对保密。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点亮油灯,再次拿出那块银色板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端详。深蓝晶体规律地闪烁着,像一颗沉睡的心脏,等待被重新唤醒。
“看来,得想办法,多搞点‘灵石’了。”林墨低声自语。激活这板子,需要灵力。而灵石,是最直接、最便携的灵力来源。
外门每月三块下品灵石的配额,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快的变强。李慕白的威胁近在眼前,而这远古遗迹的秘密,更需要实力去探索和守护。
林墨的眼神,在跃动的灯火中,变得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