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你又不乖了。]
京北的冬天总是格外漫长,寒风吹拂着枝头白梅,簌簌地翻起雪浪。
阮绪宁站在窗边,手机屏幕亮起时,心脏猛地一缩。
“辛苦了。”
这时,一束捧花递到了她面前。
“谢谢许先生。”阮绪宁接过花,礼貌地笑了笑。
许见川语气熟稔:“今天项伯伯生,你也从早忙到晚,肯定很累吧?要不要去放松一下,我知道附近有家...”
他说着话,阮绪宁却听不进去。
她心神不宁地睨向宴会厅右侧,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楼梯上下来。
男人一袭手工高定西装,剪裁得体的西装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气质矜贵。
指尖烟雾袅袅,绕着清瘦的腕骨缓缓散开。
他逆着光,夜色朦胧了那张过分俊美的脸,唯有那双黑沉的眸子,与她的目光交汇。
阮绪宁立即侧过头。
男人脚步微顿。
躲他?
真是长本事了。
他面色平静,眼底却悄无声息地酝酿着风暴。
阮绪宁在错开视线后就后悔了。
他不准自己躲他。
“是项三公子来了。”周围有人压低了声音惊呼。
京北项家无人不知,项家继承人项昀声这个名字更是如雷贯耳,传闻他行事狠绝,阴晴不定,在一年前开始接手项家各行各业的庞大集团,是顶级的资本家。
这样的人,让京北上流圈的名媛们趋之若鹜。
只是可惜,一年前有人发现,项昀声唯一的社交平台,用的情侣头像。
幼稚得像被盗号了。
但无人敢八卦他的私生活。
身旁的好友沐橙花痴地托着脸:“这样的帅哥,居然英年早恋。”
阮绪宁嘴角抽了抽:“二十六了,还叫早恋?”
“怎么不叫?”沐橙反驳,“这种公子哥,哪个不是玩几十年才收心正儿八经谈恋爱成家?”
“宁宁,他不是你哥哥吗?你偷偷告诉我,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拿下他?”
阮绪宁眼睫颤了颤,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掌心。
宴会厅中所有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投向项昀声所在的地方,许见川自小也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微微有些不满。
但他发现,阮绪宁竟然没有看那边。
他顿时扬起笑:“这么冷的天,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喝杯姜茶?”
“不了...”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有人跑过来拉走了许见川:“许公子,许先生正在找你呢。”
“哎,我...”
许见川被强行拉走,没了他的遮挡,窗外飘扬的雪花被风吹着,落满了阮绪宁的肩头。
她站在原地,悄悄地又往项昀声的方向瞥了一眼。
余光中,京北有头有脸的人都围着他奉承。
男人漫不经心地抬手饮了一口香槟。
倏然,隔着喧哗的人群,他精准地朝自己看过来。
人之外,她看见项昀声拿起手机放在了耳边。
电话响了。
看着上面不停闪烁的一串数字,阮绪宁深吸气,接了起来。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几秒的沉默之后,男人缓缓开口:“到地下室来。”
不是告知,是威胁。
阮绪宁在一家私人艺术馆做策划,快到年底了,馆长组织一起去冰岛团建旅行。
她想去,但项昀声不同意。
趁着他去临市出差,阮绪宁难得大胆了一回,先斩后奏地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出国。
胆战心惊地过了一个月,阮绪宁一直害怕项昀声直接飞过来抓她。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项昀声没有出现,甚至连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今天,是他父亲项政和的生晚宴。
也是时隔一个月,两人第一次见面。
*
地下室修建有健身房,和室内泳池。
从复古雕花楼梯下来,阮绪宁听到了细微的水声,男人矫健的身形在水浪中沉浮。
大冬天的游泳,神经病。
阮绪宁抿了抿唇,提着长长的裙摆走到了泳池边。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拖尾礼服,长发及腰,裙裾拂动间,细白的脚踝若隐若现。
“哗啦——”
男人从水中冒头,停在了她身前。
“下来。”
项昀声着健壮的上半身,月光折过落地窗,映着他淡漠倦懒的眉眼,锋致的轮廓凌厉而优越。
有病吧他。
心里这样想,阮绪宁面上却放软了声音:“哥哥,礼服会弄脏的。”
项昀声一言不发地撑着池壁起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疼得阮绪宁倒抽冷气。
“哥哥...”
女孩的声音娇滴滴的,可她看着乖顺,却总是忤逆他的心思。
项昀声冷笑,猛地将她拽进了泳池中。
“啊!”尖叫声伴随着噗通的落水声,阮绪宁跌进了水中。
她不会游泳,只能紧紧攀附在男人身上,抱紧了他的脖子。
一张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男性面孔近她,项昀声禁锢着她的腰,将人抵在了池壁上,低头咬着她的脖颈。
湿漉漉的碎发黏在了脸上,阮绪宁的模样有些狼狈。
怕他折腾自己,她识趣地先认错:“哥哥,我知道错了。”
“但是,我真的很想去,这是我工作后的第一次团建,要是不去,别人会觉得我不合群的。”
阮绪宁伸手,指尖在水中勾住了他的尾指。
男人松开了她的脖子。
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色,阮绪宁勾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项昀声这才正眼看向她。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将她上下扫了一番,最终停留在礼服外的大片肩颈上。
那片肌肤,白得晃眼。
男人不说话,阮绪宁一颗心提了起来,生出浓浓的紧张感。
他动了。
项昀声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妹妹,你最近真的很不乖。”
阮绪宁后背窜起一股冷意,被他压迫性的气势得有些胆颤。
她眨眨眼,双手握住了他的腕骨,仰着头迎上他的眸子:“最后一次,哥哥,我以后一定去哪里都向你报备。”
看着她这双澄澈的杏眼,项昀声眼中的冷笑一闪而过。
每次犯了错,装乖比谁都快。
可一个月没见到她了,他真的很想她。
项昀声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腹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摩挲。
他低下头,想要吻她。
阮绪宁吓了一跳,急忙用手抵住他的膛:“回房间好不好?”
项昀声冷下声音,强势地掐住她的脸颊:“就在这儿。”
他不由分说地俯身吻住她,动作凶狠,唇齿绞缠间,粘腻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格外清晰。
阮绪宁红了眼,一张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去把工作辞了。”
“我不要!”
在项昀声提出这个要求时,阮绪宁想也没想就立刻拒绝。
触及男人不悦的眼神,她缩着肩膀,柔弱无助地乞求:“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我保证以后不会乱跑了。”
“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手我的工作?”
项昀声勾着手指,像逗弄小猫一样摩挲着她的下巴。
他故意曲解她的话:“只是手就受不了?要是点别的...妹妹会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