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映着那轮廓清晰的俊脸,暖光在那深邃的眉眼处晕出淡淡的影,辨不出眸中的情绪。
男人的腕骨清瘦有力,青筋凸起,尽显力量感。
阮绪宁犹豫着,缓缓抬手,将花环系在了他手上。
系孔很小,她得低着头凑近仔细看,才能对准。
女孩的手指很柔软,伴随着温热的呼吸,尽数拂过他的手腕。
项昀声看着那不伦不类的手环,和他几百万定制的手表挨在一起,真是...
丑死了。
“哥哥,好看吗?”阮绪宁故意问他。
她仰着小脸,眉眼弯弯的。
项昀声没说话,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
阮绪宁急忙躲开,生怕被在那边打架的兄妹俩看见。
那边吵吵闹闹,这边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项昀声余光瞥见放在桌上的本子,随手拿起来看了眼:“你画的?”
“嗯。”阮绪宁有些不好意思,把它抢了回来,“随便画的。”
“喜欢画画?”
听到他的询问,阮绪宁有些怔愣。
她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画画,从幼儿园起就一直在上绘画班,记得是她十岁的时候,妹妹被检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从那以后,她就被留在燕城家,而父母经常带着妹妹出去,一离开就是好几个月。
再后来,就是常年不回来了。
父母留给她的钱不多,他们经常在电话里说,妹妹要用钱,她就在家,也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
可是绘画班并不便宜,还经常要添置很多材料。
阮绪宁和妈妈蒋珊说过,却被她说不懂事。
后来,知道后,打电话把爸爸妈妈骂了一顿,阮绪宁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那之后,给她交了学费,让她继续学。
她很开心,一直到上高中前,都在学绘画。
高中学业忙,走艺术太费钱了,她不想让一把年纪还替她心,所以在搬进项家不久,打电话来问要不要给她报艺术班时,阮绪宁拒绝了。
她哭了一场,就放弃了画画。
生病后,更是没心思学这些了。
项昀声见她呆呆的,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疼痛感让阮绪宁回神。
“在想什么?”
男人捏着她的耳垂:“喜欢还是不喜欢,很难回答?”
阮绪宁垂下眼睑:“以前喜欢,现在,也没什么必要了。”
“什么叫没必要了?”项昀声弯了弯唇角,“喜欢就继续学,我记得你学的油画,倒是可以去国外读书进修。”
阮绪宁有些惊讶,她下意识地道:“那很贵的。”
男人拂开她额角的碎发:“想学就去,多少钱,我都供你。”
*
一直到回了房间,阮绪宁都有些恍惚。
房门关上后,项昀声也不再和她装不熟,他一把将人搂到怀中坐下。
“想去哪儿学?”
阮绪宁眨了眨眼:“你...你是认真的?”
男人捏住她纤细的下巴:“我像在开玩笑?”
“学艺术...”他想了想,“去巴黎?”
“你以前不是很想去巴黎吗?”
“你怎么知道?”阮绪宁脱口而出。
她从小的愿望,就是去巴黎学绘画,那时候天真的想,要是自己能成为一个艺术家就好了。
后来长大了,她才知道,艺术家活着的时候都是穷困潦倒,死了才出名。
可去巴黎读书,一直是她的梦想。
项昀声瞳孔深邃黑沉,女孩惊讶的神色,瞬间将他扯回了七年前。
那天,正值盛夏。
项昀声从学校回家时,远远的就瞧见花园的槐树下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夏天,中午,别墅很安静。
他脚步慢了下来,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那个刚住进来的小麻烦精。
小麻烦精好像在哭,哭了一会儿就跑回了屋子里。
项昀声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追随着她,看见她掉落在地上的记本。
他走过去,随意扫了一眼。
摊开的那一页,用稚嫩的字体写着她的梦想,要去巴黎当一位画家,纸张泛黄笔迹模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少年不屑地嗤笑。
画家?
这种东西只有死了才出名,活着的时候哪个不是穷困潦倒。
也就这些小女孩,喜欢天马行空地乱想。
......
项昀声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道:“想去巴黎也不是不行,在那边买座庄园,方便你上学。”
“正好,江时欢也是学艺术的,可以让她和你一起去,我不在的时候也有人陪着你。”
买庄园?找人陪着她?
阮绪宁的心蓦地一凉。
他这是什么意思?
送她去国外读书,却必须住在他安排的地方,还让他好友的妹妹陪着自己,是陪伴?还是方便他监视自己?
他还没腻吗?
竟然会想得这么长远。
“阮绪宁,说话。”
她呆太久了,项昀声皱起眉,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耳垂,着她的敏感点。
阮绪宁躲了下没躲开,只能任由他玩着自己的耳垂,讷讷道:“我...我现在不是很想去。”
就算要去,那也是等她自由后,自己去。
去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完成小时候没完成的梦想。
而绝对不是,换个地方被他监视,换个地方继续当他的禁脔。
怕他察觉什么,阮绪宁又急忙道:“小时候是想学画画,但是我现在的工作稳定,暂时不想辞职。”
“万一...万一我太久没学,学不好,就得不偿失了。”
“你怕什么?”项昀声从烟盒里拿了支烟,手指捏着转动,也没点燃,“不是说了吗?”
“我供你。”
“你学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想当画家还不容易?就没有砸钱捧不红的人。
但阮绪宁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更不可能答应他了,要是他出学费,哪天他一不高兴就中途结束,到时候她学业工作什么都没了。
“哥哥,我现在不想这些。”阮绪宁主动抱住他的脖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懒的,现在的工作挺好的,我不想折腾。”
“而且巴黎好远,我舍不得。”
在他深沉的目光下,她甜甜地补充了一句:“也舍不得你。”
项昀声没再说什么。
他将烟咬着,阮绪宁乖巧地帮他点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