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为白月光辱我离婚种田她跪疯了 · 爱吃咕 · 2026-07-09 22:34:23

鲜品优生鲜公司的办公室在青川市东区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一百来平,隔了三间——苏晚容的独立办公室、员工办公区、一个小会议室。装修是她亲自盯的,浅灰色的墙,白色的办公桌,前台放了一盆发财树,她嫌土,但商说做生意讲究这个,她就没扔。

苏晚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财务报表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九月的青川市还热着,办公室开着空调,二十二度,但她后背全是汗。报表上的数字红得刺眼——三家门店,上个月销售额暴跌百分之四十,从一百二十万掉到七十万出头。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客户流失率,百分之三十五。

也就是说,每三个老客户里,就有一个不来了。

她翻到客户投诉记录那一页,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

“以前那个西红柿呢?又沙又甜的那个,怎么没了?”

“你们换供应商了?这黄瓜跟以前的比差远了,又苦又涩。”

“我买了两年了,就冲着你们家的菜来的,现在这是什么?跟超市里卖的有啥区别?”

“退钱!这青菜一看就是大棚批量种的,哪像以前那个,一吃就知道是自然生长的。”

苏晚容把报表摔在桌上,纸张滑出去,掉在地上。她盯着那几张纸看了几秒,弯腰捡起来,又翻了一遍。数字没变,还是那些红色的、往下走的箭头。

她按了一下内线电话“王经理,进来。”

采购经理姓王,四十出头,秃顶,戴一副金丝眼镜,在生鲜行业了十几年,是苏晚容花高薪从别处挖来的。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苏总,这是上周的供应商考察报告。”他把资料放在桌上,站着没坐。

“说。”

王经理清了清嗓子“我们考察了十七家供应商,包括本省的、外省的,还有两家山东的。样品都拿回来了,也做了试吃和品控检测。”

“结果呢?”

“都不行。”

苏晚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什么叫不行?”

王经理推了推眼镜“苏总,我跟您说实话。您以前那个供应商,就是您前夫那个,他的菜品质太特殊了。我们找的这十七家,最好的那家,西红柿的糖度比您以前的低了百分之三十五,黄瓜的脆度、水分含量都差了两个档次。简单说——”

他顿了顿,好像在斟酌措辞“市面上找不到第二家能跟那个品质比的。”

苏晚容的脸色变了。

“找不到就继续找!”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十七家不行就找三十家,三十家不行就找五十家!我就不信离了赵承安,我苏晚容就做不成事!”

王经理没说话,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还有什么事?”

“苏总,还有一件事。”王经理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纸,“味舍的陈总打电话来了,说这个月的订单取消百分之三十。嘉禾酒店的孙总也说,如果品质再提不上去,下个月就不续约了。”

苏晚容的手停在桌面上,手指慢慢蜷起来,攥成拳头。

“知道了,你出去吧。”

王经理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苏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您前夫那个菜,确实有独到之处。要是能跟他再……”

“不可能。”苏晚容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出去。”

王经理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苏晚容还是觉得刺耳。她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背对着办公桌,看着窗外。写字楼对面是一栋居民楼,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单,有个老太太在浇花。

她以前从来不注意这些。

她以前只注意报表、客户、销售额,还有赵承安从村里送来的菜。每天早上五点半,赵承安准时把菜送到仓库,带着露水,带着泥土,带着那股只有他种得出来的味道。

她不用心品质,不用心货源,不用心客户投诉。她只需要把店开起来,把菜摆上货架,客户就自己来了。

她以为那是她的本事。

苏晚容转回来,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高驰远”。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晚容?”高驰远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像刚睡醒。

苏晚容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跟刚才训王经理的时候判若两人“驰远,你忙不忙?”

“还行,怎么了?”

“就是……我这边供应商出了点问题,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好的蔬菜供应商?你认识的人多,肯定有办法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供应商?你不是一直有供应商吗?”

“换了一家,品质不行。”苏晚容没提赵承安,她不想在高驰远面前提赵承安,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现在连货源都搞不定。

“行吧,我帮你问问。”高驰远的声音听起来心不在焉的,“你发个具体要求给我,我让我助理去打听打听。”

“驰远,你最好了。”苏晚容的声音带着笑,“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最近忙,再说吧。先这样,挂了。”

嘟嘟嘟——

苏晚容看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长四十七秒。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片叶子,她以前没注意过。

她又拿起手机,给高驰远发了一条微信“驰远,别忘了帮我问供应商哦。”后面加了一个爱心emoji。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苏晚容等了五分钟,又等了五分钟,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还是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翻开财务报表,那些红色的数字又开始往眼睛里钻。

她啪地合上文件夹。

“我就不信了。”她咬着牙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在跟自己较劲。

青川市另一头,驰远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办公室里,高驰远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坐在一张真皮转椅上,腿翘在办公桌上,嘴里叼着一烟。办公室很大,少说也有两百平,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大海,据说是某个美院教授的作品,花了他八万块。

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烫着浪卷,穿着一件紧身连衣裙,指甲涂成血红色,正在用小镜子补口红。

“谁啊?”女人头也没抬。

“苏晚容。”高驰远吐了一口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让我帮她找供应商。”

女人终于抬起头,嘴角带着笑“就是那个开生鲜店的?你上次说的那个?”

“嗯。”

“她还挺黏你啊。”女人放下镜子,站起来,走到高驰远身边,坐在扶手上,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驰远,你不会真对她有意思吧?”

高驰远笑了,伸手搂住女人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有意思?她一个开生鲜店的,离了婚,还有个种地的前夫,我能对她有什么意思?”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手指在女人的肩膀上拍了拍“就是玩玩。”

女人靠在他肩膀上,咯咯笑了“那你还帮她找供应商?”

“找什么找。”高驰远嗤了一声,“我哪有那闲工夫。建材这边的事都忙不过来,还帮她找菜贩子?她还真以为我拿她当回事呢。”

他从桌上拿起手机,翻到苏晚容的微信对话框,看了一眼那条带爱心emoji的消息,把手机又扔回桌上。

“这女人,也就玩玩还行,还真以为我会帮她?”

女人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就喜欢你这样,清醒。”

高驰远捏了捏她的下巴“你比她聪明多了。”

他站起来,走到酒柜前面,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女人,一杯自己端着。他晃了晃杯子,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圈,颜色很深。

“苏晚容这个人吧,”他喝了一口酒,“有点意思,但也就那么回事。她以为自己多有本事,其实全靠她那个前夫种菜。现在把人踹了,生意不行了,又想起来找人帮忙。”

他笑了笑“女人啊,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女人端着酒杯,歪着头看他“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吊着她?”

“吊着呗,”高驰远把酒杯放在桌上,双手进口袋里,“反正又不花钱。她想找我帮忙,就让她等着。等哪天我心情好了,再搭理她。”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亮光。窗外是青川市的CBD,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他的公司在第十八层,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城市的轮廓。

“再说了,”他回过头,看着沙发上的女人,“她那个前夫,种菜确实有一套。要是能把他的技术弄过来……”

他没说下去,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从慵懒变成了算计。

女人没注意,她在补口红,小镜子对着嘴唇,仔仔细细地描。

高驰远回到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打了几个字——“云溪村赵承安”。

搜索结果不多,几条本地新闻,说的是一个退伍军人在村里种菜,带动村民致富之类的内容。他扫了一眼,关掉了页面。

“种地的,”他喃喃地说,嘴角往下撇了一下,表情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不屑,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容回了条消息“问了几个人,暂时没有合适的,我再帮你看看。”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抽屉里。

云溪村,老宅。

赵承安不知道这些。

他正在院子里修那扇歪歪扭扭的院门。门轴松了,门板往下坠,开关的时候蹭地面,吱吱嘎嘎地响。他找了块木板垫在门轴下面,又用钉子加固了几个地方,门终于不蹭地了。

王庆山拎着两斤猪肉从镇上回来,看到他蹲在门口修门,笑着说“承安,你这手艺还在呢。”

“当兵的时候学的。”赵承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王叔,这猪肉是……”

“给你吃的,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王庆山把肉递给他,“李婶说了,明天给你炖排骨,后天给你炖鸡。你得把身体养好,才能种地。”

赵承安接过肉,想说谢谢,又觉得说太多显得生分,就点了点头。

王庆山走进院子,在桃树下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掏出烟袋锅。他看了赵承安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承安,今天我在镇上碰到老刘了,他说他闺女在青川市上班,听到一些事……”

赵承安把肉放在堂屋的桌上,出来的时候,王庆山已经把烟点上了。

“什么事?”

王庆山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说你前妻那个公司,生意不行了。门店关了好几家,客户也跑了。”

赵承安的手停在门框上,停了一秒,继续把门关好,上门栓。

“王叔,”他说,“她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王庆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你不愿意提,我就不说了。”

赵承安走到桃树下面,仰头看着那些开始泛黄的叶子。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金子一样洒在他脸上。

“王叔,”他说,“明天我想去看看村西边那块地。”

“行,我陪你去。”

赵承安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堂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枚军功章,放在桌上,跟爷爷留下的那个黑檀木箱子放在一起。箱子还没打开,他打算明天再弄。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桃树。

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

他想起爷爷说的话——“种地的人,心要实,地才实。”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裂口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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