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禁地之内,寒玉莲台之上,江寒缓缓收功,周身萦绕的淡淡寒气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收敛入经脉丹田。他缓缓睁眼,眸底寒芒凝练如星,气息沉稳厚重,周身气场已然截然不同——短短半,他彻底稳固了炼气五层的修为,寒冥真气精纯数倍,经脉也被拓宽大半,运转心法时,周遭稀薄的灵气都被强行牵引而来,流转速度比突破前快了近一倍。
抬手轻拂,一缕微不可查的寒气掠过石桌,桌面瞬间凝结一层薄冰,又转瞬消融,收发自如,再无先前的滞涩之感。苏清雪的银针调理与温寒膏,彻底疏解了他经脉内积郁的寒邪,此番修为精进,可谓水到渠成。
待周身气息完全平复,江寒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正是初代老祖江凌天留下的星辰令。令牌通体呈暗银色,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微凉,表面镌刻着繁复玄奥的星图纹路,纹路深处似有微光流转,与禁地深处的气息隐隐共鸣。此前他一心修炼突破,未曾细研,此刻修为稳固,才静下心来,细细端详这枚关乎江家本源与界路的信物。
他指尖顺着星图纹路缓缓摩挲,同时运转一丝寒冥真气,缓缓注入令牌之中。真气入令的瞬间,令牌表面星纹骤然亮起,散出淡淡的星辉,脑海中竟闪过零星碎片画面:浩瀚无垠的星空、悬浮于天际的中州古城、气势恢宏的江氏帝族宫殿,可画面转瞬即逝,星辰令又恢复沉寂,任凭他再如何注入真气,都无半点反应。
江寒眉头微蹙,反复试探后才明白,这星辰令乃是开启域外界路的钥匙,更是江氏帝族的身份凭证,唯有修为达到御空境之上,打破大炎的天地禁锢,才能彻底激活令牌,感知界路方位。以他如今炼气五层的修为,本无法撬动令牌真正的力量,只能暂且将其贴身收好,待后修为突破,再做深究。
收起星辰令,江寒闭目静坐,开始复盘寒冥帝诀功法,将前三境的心法要义逐一梳理,查漏补缺。他深知,功法修炼容不得半点马虎,尤其是这源自中州的帝级心法,每一个口诀、每一道运转路线,都暗藏玄机。
他在心中默默推演:寒冥帝诀共分九境,仅公开上三境,第一境炼气境,筑基、聚灵气;第二境通玄境,化内力为真气,感通天地;第三境御空境,踏空而行,脱凡入圣,此三境层层递进,以寒为骨,以冥为引,真气霸道无匹,同境之内无敌。而自己此刻身处炼气五层,基已牢,后续需稳扎稳打,不可急于求成,否则极易被至寒真气反噬,伤及经脉基。
他又细细复盘自身修炼疏漏,此前因急于突破,寒气积滞经脉,幸得苏清雪医治,如今经脉通畅,后续修炼只需按心法口诀,循序渐进,配合寒玉莲台聚气,突破至炼气六层、七层,指可待。至于后六境与帝境之上的至尊境,他压下心中好奇,知晓时机未到,强行窥探只会自毁前程,当下唯有专注眼前,先破秦嵩之局,再谋域外之路。
江寒站起身,对着禁地中央老祖江凌天的残破牌位躬身一拜。若不是这源自中州的无上心法、寒玉莲台与星辰令,他重生后绝无可能在短短半月连破两层境界,更无对抗秦嵩的底气。待大炎事了,界路寻开,他定要踏足中州,查清老祖当年被害的真相,重振江氏帝族荣光。
踏出禁地时,暮色浸染天际,晚霞如血。
江振山早已在寒竹院外踱步等候,神色焦灼,见儿子走出,一眼便察觉到他修为大涨,周身气息深不可测,当即喜上眉梢,快步上前:“寒儿,彻底稳固炼气五层了?”
“嗯,经脉无碍,修为已稳,还细研了老祖留下的星辰令与功法。”江寒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藏着十足的底气。在灵气匮乏的大炎,炼气五层已是万中无一的高手,军中老将、宗门长老,能达此境者寥寥无几,凭他如今的实力,即便对上炼气六层武者,也能凭寒冥帝诀的霸道碾压取胜。
江振山激动得连声叫好,随即脸色骤沉,从怀中掏出一封蜡封密信,递到江寒手中:“这是京城暗线八百里加急传回的消息,秦嵩狗急跳墙,要动手了!”
江寒拆信细看,指尖微微用力,信纸几欲被攥皱。
密信内容字字惊心:秦嵩察觉秦烈失联多,断定其已落入江家手中、大概率招供,震怒之下,已派出麾下最精锐的暗卫营死士,由其心腹秦虎带队,星夜潜入清河,目标明确——一是强攻江家地牢,劫走秦烈;二是若劫狱不成,便直接灭口,永绝后患;同时,秦嵩已与北狄高手完成汇合,皇家围猎的死局,已然布置完毕,只待江家父子入局。
“秦虎?”江寒眸中寒光乍现,前世此人便是秦嵩的爪牙,心狠手辣,修为达到炼气六层,手上沾满忠良之血,没想到秦嵩第一时间便派了他来。
“正是他。”江振山面色凝重,“我已让人加固地牢防卫,把秦烈转移到禁地旁的密牢,派心腹死士把守,明面上故意放松地牢警戒,摆出防守疏漏的样子,引他们自投罗网。只是秦虎修为不弱,又带了数十名死士,咱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爹放心,他们既然送上门来,正好先断秦嵩一臂。”江寒语气冷冽,周身意微显,“我会亲自坐镇密牢外,布下寒冥真气阵,秦虎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
接下来两,江寒一边亲自淬炼半成品寒冥枪,以寒冥真气反复浇灌大炎顶级寒铁,枪身渐生淡淡寒芒,虽不及正品寒冥枪,却也削铁如泥;一边加紧布防,将江家护卫与北疆旧部分成数队,暗伏在府中各处,只等猎物上门。
期间,江寒依约前往清雪药庐,做最后一次银针调理。
小巷依旧僻静,药庐的草药香愈发醇厚,苏清雪见他前来,目光在他周身稍作停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轻声道:“公子修为精进神速,可喜可贺,只是周身煞气隐现,近怕是有风波将至。”
江寒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落座伸手:“劳烦姑娘费心,朝堂纷争,难免波及自身,只能小心应对。”
苏清雪垂眸施针,指尖温润的气流依旧轻柔疏导经脉,她动作娴熟,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至寒之力虽强,却易被阴邪之气侵扰,我这里有一包冰莲香,公子带回,燃在居所,可安神镇邪,也能遮掩周身寒息,不被有心人察觉。”
说罢,她取来一个素色锦袋,递到江寒手中,锦袋上绣着一朵小巧冰莲,与她裙摆、药箱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袋内香气清冽,与药庐的草药香截然不同,带着一丝域外灵植的气息,绝非大炎本土所有。
江寒接过锦袋,指尖触到冰莲纹路,心中疑虑更甚,却并未多问,只沉声道谢:“多谢姑娘赠物,这份情,我记下了。”
施针完毕,江寒告辞离去,走到巷口时,天空忽然阴云密布,下起淅淅沥沥的冷雨。苏清雪站在药庐门口,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叮嘱:“雨大路滑,机暗藏,公子万事小心,切莫轻信旁人。”
江寒回头,苏清雪已转身入内,门扉轻掩,只留一缕淡淡的冰莲香气,混在雨雾中,消散无踪。他握紧怀中的锦袋与星辰令,一位是身份隐秘、处处提点的游医,一枚是关乎本源、藏着域外秘密的令牌,再加上眼前秦嵩的机,前路虽险,他却已然有了破局之念。
回到江府,刚踏入院门,护卫便神色慌张地跑来禀报:“公子,不好了!府外发现数十名陌生高手,行踪诡秘,已经摸清了地牢位置,看样子,随时会动手!”
江寒眸中意暴涨,将冰莲香锦袋与星辰令贴身收好,抬手拿起一旁淬炼完成的半成品寒冥枪,枪身寒芒乍现,映得他脸色冷冽如冰。
“来得正好。”
他沉声下令,声音传遍整个江府:“所有人按原定计划行动,关闭府门,断绝退路,敢闯入者,无赦!”
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江府内外,机四伏。
秦虎带领的暗卫死士,已然潜伏在江府墙外,只待夜色最深之时,便要强攻而入。
一场血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