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色如墨，冷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江府院墙之上，溅起层层水花，也掩盖了墙外隐隐传来的衣袂破风之声，天地间只剩一片淅沥雨声，暗汹涌，机四伏。

江府内早已灯火全灭，一片漆黑，唯有密牢周遭暗卫环伺，布下天罗地网，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逃脱。江寒手持半成品寒冥枪，静立于廊下，身姿挺拔如苍松，周身寒气内敛，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慑人威压。他眸色沉如冰封寒潭，面上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唇线紧抿，不见半分情绪波澜，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对恶徒的彻骨冷意。怀中老祖遗留的星辰令微微发烫，与体内源自帝境心法的寒冥真气遥相呼应；苏清雪所赠的冰莲香气息清浅绵长，恰好将这股远超凡界的凛冽寒息尽数遮掩，不让墙外之人窥破半分虚实。

“公子，墙外之人动了，共计三十余人，皆是炼气境好手，领头者气息强横，与公子同境，约莫炼气五层！”暗卫压低声音，快步近身禀报，语气满是凝重。

江寒微微颔首，薄唇轻启，声音清冷低沉，被漫天雨声吞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按原定计划行事，放他们入府，截断后路。秦虎留活口，我亲自出手废他，其余死士，格勿论，一个不留。”

话音落罢，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江府后门被蛮力强行踹开，木屑飞溅。数十道黑影裹挟着冰冷雨丝，如饿狼般冒雨冲入府中，气腾腾。为首一人身材魁梧壮硕，面容凶悍阴鸷，满脸横肉，眼底透着凶戾，腰间阔刀虽锈迹斑斑，却沾着隐隐未消的血光，正是当朝权臣秦嵩的心腹死士头领——秦虎。

江寒目光骤然锁定秦虎，周身气息瞬间一凝，眉峰猛地蹙起，眸中寒芒暴涨，脸上的冷意更盛三分，连垂在身侧的手都微微收紧。

秦虎！当年你在北疆纵容麾下兵士烧抢掠，屠戮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构陷保家卫国的忠良将士，双手沾满鲜血，罪孽滔天，如今竟敢擅闯江府，妄图劫走钦犯秦烈，包庇逆贼，公然藐视王法，今我便亲手废你修为，断你作恶双手，让你为过往的桩桩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秦虎手持火把，跳动的火光映得他面容愈发狰狞可怖，他扫过漆黑的庭院，一眼便盯上廊下身形挺拔的江寒，当即扯着粗哑刺耳的嗓子厉声嘶吼：“江家小崽子，识相的速速交出秦烈，否则今我便血洗你江府，让你父子二人死无全尸！所有人听令，直奔地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众死士领命，手持利刃，嘶吼着朝着庭院深处冲而去，脚步踏碎地面积水，气势汹汹。

江寒眸中冷意彻底爆发，不再多言，脚下凌冰步骤然施展，身形如鬼魅般飘出，不带一丝风声，径直朝着秦虎冲去。他周身寒冥真气轰然迸发，至寒之气席卷四方，周遭飘落的雨丝瞬间凝结成冰碴，地面以他为中心，快速覆上一层晶莹薄霜，源自帝级心法的无形威压，瞬间将秦虎牢牢锁定，让他浑身僵滞，动作都慢了半分。

秦虎心头骤惊，却仗着同境修为，强压惧意，挥起阔刀便朝着江寒当头劈砍而来，刀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妄图以蛮力压制。可江寒速度快到极致，身形轻转，轻易避开刀锋，不等秦虎变招，他手腕猛地发力，单手紧握寒冥枪，枪尖凝聚全部寒冥真气，先以雷霆之势，狠狠点向秦虎丹田气海，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寒气瞬间轰碎其丹田气海，断绝所有修为基。

紧接着，江寒手腕翻转，枪尖快如闪电，连点两下，精准刺穿秦虎双臂腕脉，彻底震断其经脉，让他终生再也无法握刀、无法习武、无法作恶。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脆利落，不过瞬息之间，便亲手废去秦虎全身修为与作恶之手。

“啊——！！”

秦虎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声音穿透雨幕，阔刀“哐当”一声脱手落地，双臂软软垂落，浑身经脉被寒气冻结，浑身抽搐着瘫倒在冰冷的雨水中，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混着雨水滑落，看向江寒的眼神里，满是极致的痛苦、恐惧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同是炼气五层，自己竟被对方一招秒般废掉，毫无还手之力。

江寒收枪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边的秦虎，眸中无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冰冷，语气淡漠却带着无尽压迫：“这是你欠北疆百姓、欠忠良将士的债。”

说罢，他侧头冷声吩咐身旁暗卫：“拖下去，严加看管。”

随后，江寒转身步入战团，手持寒冥枪，枪影如冰棱纵横，每一次刺出都精准致命，配合江家护卫与心腹暗卫，不过半柱香时间，三十余名死士便被悉数斩，无一生还。庭院内鲜血混着雨水肆意流淌，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驱散了雨气的清冽。

雨势渐小，江寒立于狼藉庭院中，周身寒气缓缓收敛，再次沉声吩咐手下，语气带着不容违抗的强硬：“将秦虎押入密牢，与秦烈关在同一间囚室，不准给二人疗伤，不准供给半分吃食，勒令他们连夜写下秦嵩结党营私、谋逆叛国、残害忠良、私通外敌的所有罪证，一笔一划都不得隐瞒。若是敢有半句虚言、半分拖延，便用寒刑伺候，让他们受尽冰冻之苦，生不如死。”

手下领命，当即拖着奄奄一息、哀嚎不止的秦虎，将他狠狠丢进关押秦烈的密牢之中。昔狼狈为奸的两人，如今一个重伤被囚，一个修为尽废，在阴暗湿的密牢里，面面相觑，只剩绝望，等待他们的，唯有写下罪证，或是在寒苦折磨中苟延残喘。

江振山快步走来，看着儿子亲自出手、伐果断，又步步为营布局供，脸上满是欣慰与赞许，连连点头：“寒儿，你做得极好！留此二人活口，拿到秦嵩的亲笔罪证，后朝堂之上，便能彻底扳倒这奸贼，为江家，为天下忠良报仇雪恨！”

江寒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密牢方向，眸中冷意未消，心底暗暗发誓：秦嵩，你的左膀右臂已废，罪证即将到手，皇家围猎之约，便是你的覆灭之！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光刺破雨夜阴霾，照亮了江府的狼藉，也照亮了少年坚定的眉眼。江府的危机暂时解除，可一场针对秦嵩的终极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