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寒王天下 · 江若羽 · 2026-07-09 22:44:18

天色大亮,冷雨停歇,晨光洒在江府狼藉的庭院中,地面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得淡去不少,却依旧透着昨夜血战的肃。仆役们低头清理残砖碎瓦与兵器碎屑,全程噤声,不敢惊扰府中主子。

江寒吩咐下人妥善处理死士尸首、严守密牢消息,绝不允许江府夜战的风声外泄,便径直走向禁地旁的密牢。这座密牢依禁地石壁而建,阴暗湿、厚重坚固,隔音效果极佳,寻常声响本传不出分毫,本是江家藏匿机密、关押重犯之地,如今囚着秦烈与修为尽废的秦虎。

刚走到密牢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哀嚎、怨毒咒骂与铁链碰撞声,刺耳杂乱。守牢护卫见江寒前来,立刻躬身行礼,麻利打开牢门:“公子,二人关在一处闹腾了整夜,死活不肯落笔写供词,软硬不吃。”

江寒微微颔首,迈步走入囚室。

阴暗湿的空间里,霉味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刺鼻难闻。秦烈被粗铁链锁在石壁上,浑身鞭伤累累,面色憔悴蜡黄,早已没了往秦家公子的嚣张气焰;秦虎瘫倒在角落,双臂软软垂落,丹田处的伤口渗着暗红血迹,疼得浑身抽搐,看向秦烈的眼神满是怨毒,全然没了昨死士头领的凶悍威风。

昨夜被丢进同一囚室,这两个昔狼狈为奸的同伙,便开始互相推诿撕咬。秦烈怨秦虎无能,连江府防线都破不了,反倒连累自己陷入绝境;秦虎恨秦烈拖累,若不是为了劫救他,自己也不会落得修为尽废、生不如死的下场,两人吵骂不休,却对秦嵩的罪证半个字都不肯吐露,妄图硬扛到底。

见到江寒走进来,秦烈身子一颤,眼中闪过惧意,却依旧梗着脖子强装桀骜;秦虎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嘶哑破碎:“江寒!有种了我!秦相不会放过你的,定要将你江家挫骨扬灰!”

江寒神色淡漠,眸中无半分波澜,缓步走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周身不经意间散出一缕寒冥真气。阴冷寒气瞬间笼罩整个囚室,温度骤降,粗糙石壁上快速泛起一层白霜,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秦烈与秦虎皆是浑身僵住,怨毒与嚣张瞬间被极致恐惧压下,牙齿打颤,忍不住瑟瑟发抖。

“你们?太便宜了。”江寒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却字字透着摧枯拉朽的压迫感,“你们在北疆烧抢掠、构陷忠良,更勾结黑风寨屠戮商队、伏击江家部属,手上沾的无辜者鲜血,岂是一死就能偿还?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写下秦嵩结党营私、私通北狄、豢养匪类、密谋围猎篡权的所有罪证,但凡有一句虚言、半分拖延,我便让寒冥真气冻蚀你们经脉骨髓,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指尖凝起一缕纤细却凛冽的寒气,轻轻一弹,寒气精准落在秦虎肩头。瞬间,一片肌肤被冻得发紫,刺骨冰痛直窜脑海,秦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抖如筛糠,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秦烈也吓得面无血色,再也不敢强撑。

“我写!我写!求公子饶命……”秦虎颤声求饶,声音满是绝望。

秦烈也连忙磕头,语无伦次:“我全写!所有事都交代,绝不敢隐瞒半个字!”

江寒示意护卫拿来纸笔,狠狠丢到二人面前。秦虎双臂经脉尽断,只能用嘴咬着笔杆,艰难扭曲着书写;秦烈被铁链束缚,手腕僵硬,也只能歪歪扭扭落笔,两人生怕慢一步便受酷刑,将这些年跟随秦嵩所做的恶事一一如实写下:克扣北疆军饷、构陷江家旧部、私通北狄泄露军情、指派秦虎联络黑风寨、供给匪众兵器粮草、指使黑风寨截江家商队与北疆信使、密谋在皇家围猎上弑君夺权、屠戮异己……桩桩件件,清清楚楚,最后被着按下鲜红血手印,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江寒拿起供词,逐字逐句细细翻看,指尖微微收紧,眸底翻涌着压抑的冷意。随后他转身回到居所,从密室中取出一个木盒,盒中盛放着此前清缴黑风寨时缴获的证物——刻有秦家暗记的制式腰牌、秦虎与黑风寨寨主往来的密信、黑风寨头领被俘后亲笔画押的供词,这些物件,与此刻秦虎、秦烈的供词一一对应,完美印证,形成了无懈可击的证据链,全程与前文江寒平黑风寨的剧情完全呼应,无任何冲突。他将新供词与这些旧证物收好,彻底攥住了扳倒秦嵩的把柄。

“看好他们,不准供给吃食,不准疗伤止血,敢逃跑、敢自尽,唯你们是问。”江寒冷声吩咐守卫,转身走出密牢,再没看二人绝望哀嚎的模样。

离开密牢,江寒径直踏入禁地,端坐于寒玉莲台之上。

莲台通体莹白,泛着温润的寒芒,乃是江家祖传至宝,无需刻意催动,便自行汇聚周遭稀薄灵气,在莲台上方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源源不断涌入江寒体内。昨夜一战消耗的些许真气,在莲台的极致加持下飞速回补,他闭目运转心法,周身寒气顺着经脉畅快流转,愈发精纯凝练,原本刚稳固的炼气五层修为,毫无压制地稳步攀升,径直触及炼气五层中期门槛,经脉被灵气缓缓拓宽,丹田气海愈发充盈,实力肉眼可见地精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秦嵩府邸。

秦嵩端坐正厅主位,身着暗纹锦袍,面容阴鸷可怖,周身炼气七层的威压隐隐散开,厅下一众手下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已是次正午,派往清河的秦虎依旧杳无音信,派去打探的暗卫也尽数失联,一股浓烈的不安与戾气,死死笼罩着他。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伤、衣衫破烂的暗卫,跌跌撞撞冲入厅中,跪地嘶吼,声音满是恐惧:“相爷!大事不好!秦领在清河江府失手,被江寒废掉全身修为,连同秦烈一起被江家囚禁,派去的三十余名精锐死士,全部殒命,无一生还!”

“混账!”

秦嵩猛地拍案而起,坚硬梨花木桌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桌上茶杯尽数震碎,茶水四溅。他双目圆睁,须发皆张,周身真气暴涨,狂风席卷整个正厅,吓得厅下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秦嵩怒声咆哮,声音震得房梁嗡嗡作响,怒火滔天,“秦虎乃是炼气五层修为,身经百战,竟被江寒那黄口小儿一招废掉?三十死士全军覆没?江寒那小子,何来这般实力!”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劫狱计划,竟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不仅没救回秦烈这个把柄,反倒折损了心腹秦虎,搭进去三十名精锐死士,更担心秦虎、秦烈扛不住刑讯,供出自己勾结黑风寨、谋逆夺权的所有秘事,多年谋划毁于一旦。

“江寒!江振山!”秦嵩咬牙切,眸中意几乎溢出来,双手攥得指节发白,“好一个江家,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坏我大事,皇家围猎,我定要将你们父子碎尸万段,血债血偿!”

暴怒过后,秦嵩强行压下怒火,眼神变得阴狠诡谲,当即厉声下令:“传我命令,暗中调动所有隐手,联络北狄高手,加紧筹备围猎事宜!围猎之上,布下天罗地网,务必将江家父子斩草除,永绝后患!另外,封锁所有消息,绝不能让此事传入宫中!”

而此刻的清河城,清雪药庐内。

苏清雪静坐在窗前,指尖捻着一株冰灵草,目光遥遥望向江府方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昨夜她察觉到江府泛起凛冽寒气与惨烈机,也感知到江寒的气息远超同龄炼气五层修士,只当是江家有祖传修炼机缘,却全然不知寒玉莲台与帝级心法的存在,只在心中暗道:这江寒,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实力与城府,绝非寻常世家子弟,后定是搅动大炎风云的人物。

她轻轻摇头,将杂念抛去,继续分拣桌上的药材,素手翻飞,恢复了往的平静。

江府禁地内,江寒缓缓收功,周身寒芒内敛,气息沉稳厚重,炼气五层中期的修为已然彻底稳固。他站起身,将整套罪证贴身收好,眸中寒芒锐利。

秦嵩得知消息,必定会狗急跳墙,皇家围猎的机,只会比预想中更盛。

但他已然无惧,至宝加持修为精进,手中握有铁证,所有布局已然落定。

秦嵩,皇家围猎,我等你来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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