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从医院回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沈念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发抖。她摸黑上楼，开门进屋，连灯都没开，直接瘫坐在床边。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像无数只手指在挠玻璃。
她掏出那块玉佩，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线仔细端详。这是父亲年轻时从一个古董商那里买的，说是祖传的，但父亲也说过，他们家三代贫农，哪来的祖传宝贝。所以她一直没当回事。
但今晚，她把玉佩握在手心里，不知为何，总觉得它比平时重了一些。
她翻来覆去地看，突然发现玉佩的挂扣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她用指甲轻轻一拨，那道缝隙竟然松动了。
沈念心跳加速，屏住呼吸，轻轻一拧——挂扣弹开了。
里面藏着一把极小的钥匙，比指甲盖还小，闪着古铜色的光。
沈念愣住了。
她赶紧找出母亲留下的遗物——一个小铁盒，里面是母亲年轻时的记和几张照片。她一直留着，但从未仔细翻看过。
她打开记本，一页页翻找。在最后一页，她看到了母亲的字迹：
“念念，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发现了玉佩的秘密。去帝国银行，保险柜3088，密码是你的生。妈妈爱你。”
沈念的手在颤抖。
帝国银行，那是全国最顶级的私人银行，能在那开户的，非富即贵。母亲怎么会在那里有保险柜？
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她换了身净衣服，拿着那把钥匙，坐地铁前往帝国银行。
帝国银行位于金融街核心地段，整栋大楼都是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沈念站在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西装革履的人们，突然有些怯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百来块的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背着一个旧帆布包。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大厅里冷气很足，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她走到前台，对穿着职业装的女孩说：“你好，我想开保险柜。”
女孩打量她一眼，礼貌但疏离：“请问有预约吗？”
“我……有钥匙，保险柜3088。”
女孩表情变了变，立刻变得恭敬起来：“请稍等，我帮您查一下。”她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头时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您是沈念女士吗？请跟我来。”
沈念被带到一间私密的会客室，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迎上来，双手递上文件：“沈女士，请在这里签字确认。”
沈念签了字，经理带着她穿过几道门禁，最后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后是一排排保险柜，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
经理在一个柜子前停下：“3088，在这里。”他把钥匙进去，又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自己开，我在外面等。”
沈念深吸一口气，把钥匙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柜门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袋。
她取出文件袋，关好柜门，走出保险库。经理把她带回会客室，关上门，给她倒了杯水。
沈念坐在沙发上，手有些抖。她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书，还有一封信。
股权转让书上写着：星耀集团，51%股份，持有人：沈念（继承人），转让方：林婉清。
林婉清——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沈念大脑一片空白。星耀集团，那是全国排名前十的民营企业，市值数千亿。她妈，是星耀的创始人？
她颤抖着打开那封信。
“念念吾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妈妈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你一定很惊讶，妈妈为什么会是星耀的创始人。这件事说来话长，妈妈只能用这封信，把真相告诉你。
妈妈年轻时白手起家，创立了星耀。后来遇到了你爸，以为找到了归宿。但没想到，你爸身边有人觊觎这份家业。那人叫柳如烟，是你爸的远房表妹。她为了夺走星耀，不惜对你爸下手，甚至想害死我们母女。
妈妈不得不假死，隐姓埋名，把你托付给你养父。他是个好人，会好好待你。妈妈把星耀的股份留给你，等你长大了，可以凭这个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但妈妈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地长大，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如果你过得很好，这些股份可以永远不用动用。如果你遇到困难，它会是你最后的底牌。
记住，妈妈永远爱你。
林婉清
2000年5月”
沈念看完信，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此复杂。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人家的女儿，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是普通家庭主妇。原来，她的亲生母亲是千亿富豪，她的养父是母亲托付的好人，而她真正的仇人，叫柳如烟。
她深吸一口气，把信折好，放回文件袋。
走出银行，阳光刺眼。她站在台阶上，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复杂太多。
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她心里一紧，赶紧接起。
“沈女士，您父亲醒了，要见您。”
沈念立刻拦了辆车赶往医院。
病房里，父亲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看到她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努力伸出手。
沈念握住他的手，眼泪又涌出来：“爸……”
“念念……”父亲声音微弱，“你……是不是去银行了？”
沈念一愣：“您怎么知道？”
父亲艰难地扯出一个笑：“那玉佩……是我……你妈给的……她说……等你长大……遇到难处……就让你去……”
沈念点头：“爸，我知道了。您别说话，好好休息。”
父亲摇头，喘息着说：“还有一件事……柳如烟……她……还活着……”
沈念瞳孔一缩。
“她……当年害你妈……我没能……保护你妈……”父亲眼角流下泪，“你要小心……她不会……放过你……”
沈念握紧父亲的手：“爸，我会小心的。您放心。”
父亲点点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沈念坐在病床边，久久没有动。
柳如烟还活着。那是害死她母亲的人，也是她生物学上的母亲——按照信中的说法，柳如烟是她父亲的远房表妹，不是她生母。但无论如何，这个人，是她的仇人。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股权转让书，心里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