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两天后的傍晚,沈念刚从公司出来,就接到陈叔的电话。
“小姐,出事了。”陈叔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急促,“张姨不见了。”
沈念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
“保姆说张姨下午出去买菜,到现在没回来。我调了监控,她在菜市场门口被人拉上了一辆面包车。车牌是套牌的。”
沈念的手在发抖:“是林雪……一定是林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查到了吗?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郊区方向。我已经派人追踪,但……”陈叔顿了顿,“小姐,他们可能是冲您来的。您不要轻举妄动。”
“不行!”沈念已经冲到路边拦车,“张姨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我必须去!”
“小姐!”
“陈叔,您带人跟着,保持距离。如果他们打电话来,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沈念挂了电话,坐进出租车,报出陈叔发来的定位。
天色渐暗,车子驶向郊外。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沈念,你张姨在我手里。”电话里,沈建国的声音阴沉沉的,“想救她,一个人来郊区仓库,不许报警。否则……”
他挂了电话。
沈念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车子在一个废弃的厂房区停下。沈念付了钱,下车。四周荒草丛生,只有远处一座破旧的仓库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深吸一口气,朝仓库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张姨——
沈念抱着张姨,手上全是血。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陈叔带着人控制住了那些打手,叔叔沈建国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林雪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没想到会闹出人命。
“张姨!张姨你醒醒!”沈念声音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张姨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念念……没事……姨没事……”
“你别说话,救护车来了,马上就到医院!”沈念握着她的手,感觉到那双手越来越凉。
救护车停下,医生护士冲下来,把张姨抬上担架。沈念要跟上去,被陈叔拦住。
“小姐,您留步,这里还需要您处理。”陈叔低声说,“我跟车去医院,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您。”
沈念看着救护车远去,转过身,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叔叔,和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林雪。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
“陈叔,报警。”她说。
林雪猛地抬头:“沈念!你不能报警!我是林家的人,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沈念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家的人?你爸马上就要自身难保了,还顾得上你?”
林雪后退一步,撞在墙上。
沈念看着她,一字一句:“林雪,我本来想给你留条活路。但你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警察很快到了。林雪和叔叔沈建国,还有那些打手,全部被带走。
沈念做完笔录,已经是凌晨三点。她顾不上休息,直接赶往医院。
手术室门口,陈叔坐在长椅上,看到她来,站起来。
“怎么样?”沈念问。
“还在抢救。”陈叔声音低沉,“刀刺中了脾脏,大出血,情况不太乐观。”
沈念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张姨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那时她才五岁,被养父带回老家,张姨是邻居,过来帮忙收拾屋子。看到她怯生生地站在角落里,张姨蹲下来,递给她一块糖:“小姑娘,吃糖,姨做的。”
后来养父工作忙,经常把她寄养在张姨家。张姨给她做饭,给她梳头,送她上学。她考上大学那年,张姨塞给她一个红包,里面是攒了很久的两千块钱:“念念,好好读书,姨供你。”
再后来,养父生病,她走投无路去当替身,张姨每周都去看养父,给他送吃的,陪他说话。她每次回去,张姨都要做一大桌子菜,说她瘦了,要多吃点。
张姨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可现在,张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是为了替她挡那一刀。
沈念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凌晨五点,手术室的门开了。
沈念冲上去:“医生,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抢救过来了。再晚十分钟,人就没了。现在送ICU观察,如果能挺过今晚,就没事了。”
沈念腿一软,差点跪下。陈叔扶住她。
“谢谢医生,谢谢!”她连声道谢。
张姨被推出来,脸上没有血色,身上满了管子。沈念跟着担架走到ICU门口,被护士拦住:“家属在外面等,不能进去。”
沈念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昏睡的张姨,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叔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小姐,张姨会没事的。您先去休息一下,天亮还有事要处理。”
沈念摇头:“我在这儿守着。陈叔,您先回去吧,明天还要帮我查林家和柳如烟的事。”
陈叔点点头,走了。
沈念在ICU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抱着膝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天亮了。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一夜没睡,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涸的泪痕。
护士出来告诉她,张姨情况稳定,已经脱离危险。她点点头,站起来,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憔悴得不像话。
她看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轻声说:“沈念,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心软了。”
手机响了。是陈叔打来的。
“小姐,查清楚了。林氏集团的资金链早就断了,林雪的父亲挪用了公款,还借了。现在林家就是个空壳子,随时会崩。”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叔,帮我约各大银行的负责人。我要让他们,一周之内抽光林家的所有贷款。”
“好。”
“还有,林雪那边,让警方查清楚。绑架、故意伤害,该判多少判多少。”
“明白。”
挂断电话,沈念走出医院。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看到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傅宴臣从车上下来,看到她,快步走过来。
“念念,你没事吧?我听说昨晚……”
“我没事。”沈念打断他,“你怎么知道?”
傅宴臣愣了一下:“我……我一直让人关注你的情况。昨晚的事,我早上才知道。”
沈念看着他,眼神复杂。
“傅宴臣,我现在没空处理你的事。张姨还在ICU,我要去处理林家和柳如烟。你回去吧。”
她绕过他,往前走。
“念念!”傅宴臣追上来,“我可以帮你。林氏那边,我已经终止所有。如果需要,我可以让傅氏出面,给银行施压。”
沈念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
傅宴臣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我欠你的。不是愧疚,是真心想帮。念念,我知道你不信我,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
沈念沉默了几秒,说:“随你。”
她拦了辆车,上车离开。
傅宴臣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出租车,掏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通知所有和傅氏有的银行,三天之内,我要林氏所有的贷款都被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