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盖世村医 · 牙柔 · 2026-07-09 22:39:07

周野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和混沌里浮沉,每一次试图冲破,都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按回深渊。

就在这绝望的至暗时刻,一点微弱的金光,顽强地在他识海深处亮起。

它无声地流转,勾勒出那枚染血玉佩上星辰符文的轨迹。

《周天星辰诀》 功法自行运转了。

一股微凉、细若游丝的气息,艰难穿透剧痛衰败的身体,精准地汇入早已溃烂不堪的肝脏深处。

这气息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亘古的浩瀚与纯净。

“嗬...” 周野猛地抽了口气,像溺水濒死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沉重的眼皮颤抖着,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还算平整的白色天花板,一老式的长条白炽灯管孤零零地悬着。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香水、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股新家具木头和油漆尚未散尽的气味,有点刺鼻。

屋子外面,道士做法事的木鱼声、念咒声隐隐传来。

这不是村西头老屋,是大哥三年前才盖好的新平房。

他正躺在哥嫂的席梦思大床上,身下的柔软多少缓解了骨子里的疼痛。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的本能却已疯狂催动识海里的《周天星辰诀》。

周野强忍着剧痛,艰难地盘腿坐起,闭上眼,按照法诀引导体内那缕微乎其微的气息流转。

不到一分钟,整个人便进入一种奇异的入定状态。

眼皮合着,世界却“亮”了。

他“看”到空气中飘浮着微弱却清凉的绿色气息。

它们正丝丝缕缕地从虚四周汇聚,艰难地渗入体内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丹田。

每一次清凉拂过,都带来短暂的麻痹和一丝微弱的舒缓。

这就是灵气吗?

周野心头掠过一丝狂喜。

只可惜,这副身体实在太残破,像个四处漏风的破筛子,能吸纳的灵气微乎其微。

周野停止打坐,掏出怀里养父留下的《太渊医典》。

指尖抚过泛黄脆弱的纸页,翻开第一页,记载的就是淬体药浴方。

赤血藤、凝霜草、地脉、星纹果...林林总总三十多味药材。

其中几味他认得,都是省城大药房也难寻的珍稀货色,价值连城。

养父一个瞎眼山沟老郎中,几天之内采齐这些?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爸...您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所以提前...” 一个巨大的疑问和更深的愧疚,狠狠攥紧了周野的心脏。

他必须找到那些药材!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周野下意识想摸电话,问问大哥收拾父亲遗物时有没有发现药材。

目光却猛地被床头柜上的樟木箱子锁住。

箱子紧锁,那把黄铜钥匙,就静静地躺在箱盖上。

周野伸出手,抓起铜钥匙。

“咔哒”轻响,锁芯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箱盖掀开的刹那,浓烈的草木腥气扑面而来。

油纸包裹的药材整齐码放,赤血藤、凝霜草...正是《太渊医典》淬体方所需的全套药材。

“爸...” 周野喉头哽住,死死抱住药箱。

得了一丝灵气滋养,身体勉强有了点力气。

他抱着箱子,步履蹒跚地走向灶房。

拧开沼气炉,舀起山泉水注入大铁锅,按医典记载的次序,小心翼翼地将药材投入水中。

水火交攻间,一锅药汤化作粘稠的赤金色,异香钻入鼻腔竟引得丹田那缕微弱灵气自行流转。

家里没有浴缸,周野便把滚烫的药汤倒进盛了小半缸清水的木缸里。

“嘶啦”一声,他褪下身上染血的绷带,露出遍布伤痕的身体,咬牙踏进滚烫的药汤中。

赤金色的药液裹住双腿的瞬间,剧痛让他差点惨叫出声。

那不是简单的烫,而是千万烧红的钢针顺着毛孔狠狠扎进骨头里,疯狂搅动。

肝区溃烂的伤口更像是被泼了滚油硫酸,痛得他眼前一黑,金星乱冒,指甲深深抠进木缸边缘,几乎要折断。

《周天星辰诀》自行疯转,丹田中爆发出璀璨星芒,强行引动药力冲向四肢百骸。

皮肤肉眼可见地渗出大量粘稠、腥臭的黑红色污秽,那是沉积了三十年的癌毒和脏器衰败的浊物。

“呼呼呼...舒服...太舒服了...”难以想象的剧痛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蔓延开来,周野无力地靠着缸壁,贪婪地享受着这难得的舒爽。

“砰!” 灶房门被猛地推开。

“野...野弟?你在这儿?” 何巧云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闯了进来。

“哐当!” 瓷碗摔得粉碎,滚烫的药汁溅湿了米白色的孝服裤脚。

何巧云整个人僵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死死黏在周野的、浸泡在赤金色药汤中的上半身,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急促。

灶房光线昏暗,蒸腾的药雾氤氲弥漫,模糊了周野精瘦身体的轮廓,反而更添了几分禁忌的诱惑。

“你...你这满身伤,怎么能泡澡?” 何巧云声音发飘,脚下像被什么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朝水缸挪动。

她目光扫过周野的肌,喉咙里无声地滚了滚:“真要洗,叫我来帮忙啊...”

眼看周野闭着眼没反应,何巧云再也控制不住,掀开孝服宽大的袖口,伸手就往蒸腾的药汤里探。

突如其来的触碰像电流,瞬间将周野从药力带来的迷蒙舒坦中惊醒。

“啊!” 看到眼前披麻戴孝、双眼却泛着异样红的何巧云,周野惊呼,“嫂子,你什么!”

“你不是伤得动不了嘛,嫂子帮你洗洗...” 何巧云非但没缩手,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嫂子,你先出去。我不是泡澡,是在用爸留下的方子治病!” 周野暴力推开何巧云作乱的双手。

“哎哟!” 何巧云娇呼一声,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她稳住身形,脸上惊疑不定:“野弟,这药汤真这么神?昨儿还只剩半口气呢,现在力气倒不小?”

她故意揉捏着自己的肩膀,眼神黏在周野身上:“给老头子忙活一天,累死我了...也让我进来泡泡,解解乏呗?” 说完,作势就要去解孝服的扣子。

“出去。”周野重复,这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冷硬。

虽然药汤被他吸收得差不多了,留着残渣给嫂子泡泡也能强身健体。但真跟亲嫂子同泡一个澡缸?哪里有脸面对托举他长大的大哥。

“出去?” 何巧云声音陡然拔高,混合着被拒绝的羞恼和一种豁出去的狠劲,“你哥还在堂屋哭丧呢!是他托我来照顾你的。”

她猛地弯下腰,丰满的几乎要蹭到缸沿,隔着蒸腾的雾气,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凑得极近,眼底燃烧着裸的欲望和挑衅:“野弟弟...嫂子是真心疼你啊...老头子没了,你哥就是个窝囊废...你这身子骨...让嫂子好好疼疼你...不比泡这臭烘烘的脏水强百倍...”

周野眼底寒光一闪。《周天星辰诀》在药力催动下自行高速运转,丹田星芒大盛。一股源自血脉深处、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威压,毫无预兆地透体而出。

“嫂子,家里里外你持,我记你的情。大哥的病,我会治好。往后你安心伺候他,我保你过上好子。但如果你还存了别的心思...”

周野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棱砸下:“...别怪我不客气...”

“呃啊...”一瞬间,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何巧云无法呼吸,整个人像被重锤击中,狼狈地倒摔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土灶台上,震得锅碗瓢盆“哐当”乱响,沾了一身灰土。

她瘫坐在地,浓妆糊成一团,像见了鬼一样惊恐地盯着缸里的周野,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刚才那一刹那的威压,让她感觉面对的不是病恹恹小叔子,而是...山神庙里泥塑的、俯瞰众生的凶神。

灶房里死寂一片,只有药汤“咕嘟咕嘟”翻滚声,以及何巧云粗重、恐惧的喘息。

周野语气放缓许多:“对不住了嫂子。你先出去。爸的事办完,我就给哥治病,保管你以后夜夜舒坦...”

这一次,何巧云没有任何犹豫。

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冲向门口。

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村西头道士念咒的声音、陈永福嘶哑的哭嚎、邻里帮忙的嘈杂声浪瞬间涌了进来。

慌乱中,何巧云回头瞥了一眼。

这个“野驴儿”...

好像真的...

彻底变了个人?

“唉!” 她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决定以后还是别作妖了...

只要永福能满足,周野还能像以前那样月月往家寄钱,她照样能过她的逍遥子...

“野弟,” 何巧云扶着门框,声音带着残留的颤抖,“爸...凌晨四点出殡。你...你要是能挪动了,就过来送送吧。”

说完,她像逃命似的,飞快地溜出了新房,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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