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知过了多久，谷底的喧嚣似乎都被某种更深沉的寂静所取代。

田秀兰蜷在周野怀里，破碎的衣衫早已化作几缕布条挂在臂弯，汗湿的鬓发黏在红脸颊，长睫挂着泪珠轻颤，像只饱受风雨终于寻到巢的雀。

“冷...”她含混地咕哝，指尖无意识地在周野坚实滚烫的膛上画着圈，“野驴儿...你这身板...头几天都背不动我...今儿怎么...这么凶...”

“是我太莽撞了。”周野收拢手臂，下颌抵在她汗湿的发顶，嘴上道歉，心中却充满自豪。炼气后身体强化得可怕，要不是还有肝癌附体，他的身体素质早就比肩特种兵了。

“乡亲们...叫你‘野驴’...真没白叫...”田秀兰在他怀里舒服地蹭了蹭，语带羞赧，那慵懒的调子却勾得周野喉结滚动。

那慵懒的调子却勾得周野喉结滚动。他猛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压下翻腾的念头，目光扫过四下狼藉。田秀兰那扯烂的土布裤子挂在荆棘上，他裤腰皮带也不知崩飞哪个石缝。两人这般模样回村，田秀兰这辈子都别想抬头。

“在这儿等我，”周野小心翼翼地将田秀兰安置在厚实柔软的苔藓上，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我去崖上把药采了，天黑透咱们再溜回村。”

“还叫‘嫂子’？”田秀兰仰起脸，月光下眼波流转，竟带上几分少女般的娇嗔，“小心些...我就在这等你。”

周野低笑，指腹蹭过她微肿的唇瓣：“嘿嘿！那没人时候叫你秀兰，兰兰...有人时候还是叫你秀兰嫂。”

他说完转身，身影如矫健的山豹融入嶙峋的岩壁。足尖在凸岩上轻点借力，几个脆利落的腾挪纵跃，人已攀上数丈高的陡峭之处，动作行云流水，哪里还有半分昔病弱的样子。

崖底，田秀兰裹紧身上残破的布片，痴痴地望着那在绝壁上敏捷移动的身影。身上残留着辣的胀痛混合着奇异的酥麻，指尖抚过颈侧被吮出的红痕，心头又羞又臊，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踏实。这是为她多次拼命、也真正拥有了她的男人啊。往后余生，哪怕见不得光，只要能偷偷在一起，她也算知足了。

头一寸寸西沉，将鹰嘴崖的轮廓染上金红。

田秀兰仰着头，像生了的望夫石，目光紧紧追随着崖顶那个渺小身影。

周野爬上从未有人涉足的悬崖上，不仅摘到大哥所需的锁阳藤、九阳草，还摘了灵芝、山珍等各种珍贵药材。背篓不够装，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些相对寻常的药材弃置崖边。

天色黑透，崖上凉风搜搜。周野担心衣衫破烂的田秀兰着凉，这才依依不舍地趴下鹰嘴崖。

田秀兰踉跄着冲到崖底，激动地搂着还没站稳脚跟的周野：“你吓死我了...那么高的崖，连绳都不用...”

“冻坏了吧？”周野心尖一软，甩下背篓，一把扯下自己沾满灰土的旧T恤，裹住她冰凉的身子。

“野驴儿，你真会关心人...”田秀兰攥紧带着男子气息的衣衫，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咱们先回村，你自个儿住老屋，我一有时间就去探望你。”

她没说破，至于探望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得嘞...”周野笑着掂了掂沉甸甸的背篓，“这篓子宝贝，可要辛苦我的乖兰兰背回去了？”

“啊！才夸你会疼人呢！...”田秀兰娇嗔地捶了他一下，人却已利落地弓身去够背篓的带子。

“我哪里舍得你劳累哦。”周野在她面前蹲下：“药篓你背着，我背你。这样...总公平了吧？”

“你...你还行不行啊...”田秀兰话一出口便悔青了肠子，周野行不行，下午她可是真真切切体会过的，现在身子还疼着呢。

夜幕如墨，山风呜咽。

田秀兰伏在周野背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男人精瘦的脊背透着沉稳的热度，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山路的颠簸反而成了某种令人心安的韵律。

“野驴儿...”她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汗湿的后颈，气声呢喃，“你身子骨...变化好大...”

“老头子临走，把压箱底的真本事都传给我了。”周野托着她腿弯的手掌紧了紧，粗糙的指腹无意蹭过大腿内侧柔嫩肌肤，引得她一阵细密的轻颤。

他望着山下渐次亮起的零星灯火，声音低沉：“等攒下些钱，就在老屋边上起间敞亮的平房，开个正经诊所。让咱桃源村的老少爷们，身子骨都硬硬朗朗的。”

我背着你，你背着篓，两人有说有笑，很快就来到村口。

几声零星的犬吠顺风飘来，周野脚步一顿，迅速闪身钻进路边一片茂密的竹林。他将田秀兰放下，把装满药材的背篓塞进她怀里，又拿下披在她身上的T恤。

“兰兰，你先回。绕小路从后坡回你家，别让人瞧见你这模样。”

田秀兰用力点头，眼眶发热：“野驴儿...我田秀兰往后...就认准你一个男人了！”她踮起脚，飞快地在周野嘴角啄了一下，像只受惊的雀儿，转身猫着腰，迅速消失在竹林深处。

“秀兰，你是我活了三十岁，碰到的第一个女人，我也不会辜负你的。”周野抚过唇角残留的温软湿意，目送那抹身影彻底不见。这才整理了一下被扯得变形的裤腰，绕到村西头，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家老屋。